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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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列戰數十年,從紙面實力來看,魏國雄踞天下七分,吳國則有兩分,但是數十年對峙,仍舊未曾被滅,可見吳國實力也是足夠強的。

  江東六郡再過幾十年就是天下最富饒之地了,千里水鄉,土地肥沃,糧食充足。

  當今吳王,初立時,就下令撫恤人民,又開倉振貧、減省宮女和放生宮內多餘的珍禽異獸,獲得上下擁戴,其後斬殺張布,又善待前任吳王之子,軍政皆握在手中,想要從他這裡救出陶基,實非易事。

  沒有立刻營救,就是為了打一個緩衝。

  得到消息,說是十二月中旬,孫皓會拿蒼梧陶家主脈開刀,如今剛剛十二月,還有十日許的時間。

  該準備的,此時也都在準備了。

  建鄴城城,北城城外十里處,三清觀。

  這是建鄴城近郊遠近聞名一道觀,觀主和主事,是極有本事的道士,能掐會算,靈驗異常,又能治病救人,是附近百姓非常敬畏的高道。

  平日裡,道觀內香火旺盛,捐錢捐物的大戶,更是往來甚密。

  這幾日,往來三清觀的馬車中,就有幾個是道士。

  「幾位師兄,觀主已在後面等候多時,請隨小道來。」門口迎接的小道士,向又一撥客人稽首行禮,說著。

  「有勞了。」來人微微稽首還禮。

  不去理會前來道觀的普通香客,這一撥道士,跟隨小道士,向道觀內行去。

  直到走的遠了,其中一名道士方輕笑的說著:「這裡香火很盛。」

  「若非你所舉不當,我們也是如此!」一個道士聞此話,淡淡說著。

  「呵呵,錢財不過是些身外之物,我說陸家師兄,你何必如此執著呢?」最先開口的道士輕笑的說著。

  「顧師弟,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你覺得會有說服力嗎?」那位陸師兄哼的一聲,說著,雖然都是方外之人,但是其實也有著淵源,而且都是世家子弟,不過都是庶脈,陸師兄名為陸肅,是吳郡陸氏子弟,顧師弟名為顧沖。

  雖然為世家子,但是也都不會和家裡聯繫了,甚至明面上沒有任何的關係,這也是為了防止被一網打盡,這也是世家的基本操作。

  顧沖對陸肅這態度不以為意,雖然名為沖,人卻不衝動,此時笑著不再多言。

  跟隨在二人身後,各有一個年紀稍小的道士,卻都是只抿緊薄唇,不言不語。

  這四人,都跟著帶路的一個小道士,在道觀內七轉八拐,終是來到目的地。

  「陸師弟,顧師弟,你們兩個可總算是到了,我們已等你們多時了。」偏僻院落內步出一人,沖幾人說著:「快進來吧,你們一來,便可商量事情了。」

  步入院中,說話那人帶他們來到一房間前,先一步進去。

  房間不算寬敞,並無太多陳設,此時已經有七八人在此就地盤坐,不過這房間此時並未感覺擁擠。

  地上尚有空著兩個蒲團,知是留給他們兩人,自是不必客氣,一步入房間,便直接坐過去。

  「總算人到齊了,那便開始吧!」主持這處道觀的主事道士,此時清了下喉嚨,開口說著:「諸位來至,自是一個目的,就是解救出陶家家主陶基。」

  「道脈新傳來消息和命令,想必諸位都已收到,不必再重複了。」

  「還是這句話,不惜一切代價,解救出陶基,只要此事能夠辦妥,必會對道脈大有益處,凡世間這些香客信眾,是我等擅長之事,這事不能辦成,我等愧對道脈栽培。」

  說到這裡,那道士點出正題:「根據情報,此次被抓的蒼梧陶家之人,除去被殺的,如今還有一十三人,重要人物也就三人,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陶基,其餘都是陶基妻妾庶子,不甚重要,因此重點就是營救出三人……當然,事情棘手的話,只救陶基一人也足夠了。」

  「對此,大家有何良策?在你們手中,各有一股力量可供驅使,可有能營救出陶基的計劃?」

  「這事並不容易。」

  顧沖看上去二十餘歲,實卻是有些計謀,此時也感覺棘手:「若是尋常犯人,哪怕是死刑犯,救出十數個,不是難事。可陶基幾人,是吳王孫皓親自下令所抓,並且嚴密監控起來的重犯,這等人犯,便是使出再多錢財也是困難重重!」

  「是,使錢便能辦妥的事,便輪不到你我動手了,不過動用武力,更是下策。」那道士此時嘆的說著:「我等就算請了道脈的行走武士,也難以在重重包圍中突圍,吾已經探知,這監所附近,就有一營兵馬,何況還得闖出城去。」

  這時,卻是坐於首位的一個年輕道士,在這時開口了:「我有一個辦法。」

  幾人目光皆落於他身上,這是這處道觀的觀主,不過一心修法,平常外務都有主事來做,名為諸葛松。

  顧沖忙問著:「諸葛松師兄,你有何辦法?」

  諸葛松看著眾人,說了自己的辦法。

  「以醫師身份混進大牢?」此時陸肅開口疑惑的問著。

  說話的年輕道士諸葛松,面相上可以說是年輕,但實際上比顧沖和陸肅年紀都大上幾歲,顯得年輕,主要是道術和醫術高明,也是因此,這處道觀香火十分旺盛。

  「大概五年前,吾曾出手救過吳王旗下一員官吏的老父性命,這個官吏,現在就是吳王旗下的廷尉左平,此人自幼喪母,對其父極為孝順,堪稱孝子,當日救回其父,他便立誓,任我驅使,縱是赴死毅往矣。」諸葛鬆緩緩說出真相。

  眾人一聽,先是一怔,隨即大喜,真有一種久旱逢顧雨之感。

  「此人可靠否?」陸肅欲再確定一下。

  得到肯定答覆後,陸肅立刻吩咐:「既是如此,那便立刻行動,先去聯繫此人,看其是否能幫上我們這個忙。」

  只是半日後,終是有了結果。

  這位現為吳王旗下廷尉左平的孝子,父親得救,如今還活著命,對諸葛松極為感激。

  此時天下人心,還不是人心淪喪之後,因此一聽諸葛松說起這事,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卻是寧願捨命一諾了。

  「恩公,陶基以及其他陶家人,都被關於一處別院內,並未與廷尉衙門的其他犯人關在一起。

  一日前,陶基更是被吳王下令單關於一處,一人的院落囚禁起來,同時對外隱隱透出的關押處,卻是另外一處地方,還有著重兵埋伏,若非我是廷尉左平,怕是此事都不知曉。」這個廷尉左平說著。

  「孫皓果是警惕過人!」聽到諸葛松傳回來的這內幕,眾人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這一句話來。

  「讓你幫忙救出陶基,可有困難?」諸葛松此時在眾人前問著。

  「道長救我老父,無以為報,我萬死不辭,但是即便是我,也是難辦,不過既是恩公欲救之人,我自是要想盡辦法救出來,還有些人,卻是難辦,人太多的話,極易被人察覺。」

  諸葛松與陸肅等人交換下眼色,就說著:「先救出陶基再說。」

  頓了一頓,又說著:「你先把家人轉移出城,吾等會協助至炎漢,你等此事完結,和吾等一起投奔炎漢,你放心,這事辦成,陶家和炎漢都不會虧待你,也不會在少了你一個六百石的廷尉左平,在炎漢,除去陶家和吾等的酬謝,起碼也要給你一個炎漢七品之位!

  昨日劉使君臨別之時,和吾等已經有所交待,此事,陛下也甚是看重!」

  「是,我知道,這就去辦!」家人安全既已得到保證,廷尉左平黃蒙再無顧慮。

  「具體方法的話,我可以找個面容類似的人,換一下,這關押陶基的院是每一個時辰,都會有人查看,因此沒人不行,但是查看時,夜晚的時候只會在外面看下,不會就近仔細看,隱瞞上一夜,在清晨送飯前不成問題。」廷尉左平黃蒙此時獻計說著。

  「這個死士吾等可以選出,不成問題。」幾個道士相互看了看,說著。

  這事做下,就是盡棄吳國基業,那麼什麼手段都得用上了,救下陶基,搭上炎漢這艘船,卻也是划算的。

  「還有,一旦被發覺,以吳王的智謀,必是立刻派遣騎兵,封鎖道路關卡,我們很難在一夜內就跑出吳國,必須先有路躲藏起來,等待風聲過去。」廷尉左平此時又說著。

  在場的道士不由面面相覷,想不到這人心思稠密,是個人才,這倒是他們未曾想到的。

  諸葛松此時想了想,就說著:「這事也不難,我們在吳國經營數十年,自有一些隱秘無人知道的地庫,本是避難之用,有水有食,只是幾人,住上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恩公,各位道長,有這些就行了,這兩日就是我值班,我有心腹,就可把人接出去,你們在獄外必須有人接應,一出去,就隱藏起來,這事就可成了,我的心腹家人,也要事先安排一下。」

  「放心,你們的後路我來安排。」陸肅說著,一旦計劃做下,這些人就今日立即出發,此時漢吳兩國,尚未交惡,邊境也不會檢查,還可隨意來往。

  當天,廷尉左平,以及他的心腹,就將家人轉移到城外,道脈這些人暗地裡掌握著不少力量,一部分此時立刻安排撤離,此時出發,根本無人阻攔,等著做下事之後,也來不及追了。

  這個時代,通訊手段也是稀少,就是信鴿,固然便捷,但是比著早出發兩日,晝夜不停的快船,還是追不上的。

  他們還有一部分實力是在城外,平日裡根本不來往,簡單的農莊,窩藏剩餘的幾人,也根本不成問題。

  自此,就在當夜,防止夜長夢多,立刻就準備執行計劃。

  建鄴城

  獄丁趙四是個新人,是來服役的,在監獄裡作些雜役,雖然不像漢國,已經有了餉銀,不過一年還能點錢米,養活家裡。

  獄裡還是有點油水,就是犯人家屬探望並且給送菜,他可分享一些。

  這次看守要犯,他也聽說這人是很有錢很有背景的,一直翹首以盼,果然,沒有多少時間,就有同僚樂顛顛地跑過來,笑著說:「今天不錯,有肉有酒,來來,你把餅子也取來——來,吃,吃嘛!」

  說著,抖開麻布,就見到切好的牛肉,頓時大喜,再倒了點黃酒,把肉切了放到桌上,兩人不再多話,大口大口吃了個醉飽。

  當時覺得痛快,到了半夜,獄丁便覺肚子裡隱隱作疼,急切中只好起來,捂著肚子踉踉蹌蹌直奔著茅房。

  不多時,就覺得渾身鬆快,提起褲子就起來,就在這時,一陣寒風襲來,打了個冷噤,聽到遠處傳來「啪」的一聲。

  趙四不由向著那面瞧去。

  走廊中光線很暗,只有一人舉著一個燈籠,裡面燈焰幽幽發光,趙四眯著眼看去,只見這人後面跟著三個人。

  再仔細一看,卻鬆了口氣,認識是廷尉左平,這是大佬。

  趙四此時本想上去問候,但是這時才拉著肚子,就沒有繼續。

  這時,一道閃電劃空而過,雨點劈啪的落下來,趙四頓時吃了一驚,這中間的人,卻是他們重點監看的陶基。

  這時怎麼提監了,正詫異間,卻見後面二個,都是獄中的同僚,不過不是他這樣的白丁,而是小吏,管他這樣白丁的吏。

  平日裡也是前呼後擁的,只是此時卻就這幾人一前一後,就在雨中遠去。

  就在這時,閃電又打了一個閃,把周圍照得雪亮,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震得茅房上的土,籟籟落了一脖子,接著,又陷入一片黑暗裡。

  傾盆大雨傾瀉而下,不知道為什麼,趙四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心裡很慌,透出一口氣,就轉著回去獄房。

  趙四迴轉到熟悉的獄房,這時,昏暗的燈光下,管他的小吏王七和幾個獄丁,還是說著一些閒話,他們輪流值夜。

  一切都非常正常,這時,小吏王七抬起頭來,看見了趙四神氣不對,抬起了身子關切的問著:「你怎麼了小趙,好東西吃多了?」

  王七是官,趙四此時也就唯唯諾諾的說著:「七叔,我沒什麼……」

  「你這小子,享不得福,就知道你小子吃不慣油水,哈哈。」王七此時哈哈笑著,幾個獄卒此時也都附和著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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