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商談
孔家人不是沒有一些顧慮，但陸遙這次給出的好處都是實實在在的，很難讓人起拒絕的心思。
展現了足夠的誠意後，也不管衍聖公如何關起門來分配家族的利益。
該談正事了。
經營多年的孔府規模極大，有許多別致的建築。
在一處亭台之上，炭火升起，孔熹命人備好新鮮宰殺的鹿肉來。
上等的鹿肉肥瘦相間，放在鐵網上微微一考便香氣四溢。
孔熹還想請陸遙喝鹿血酒，然而陸遙不過淺嘗了一口便流了鼻血，實在受不了如此大補之物，只得作罷。
賓主二人相對而坐，孔府的下人只是遠遠伺候，近旁的唯有阿虎在幫忙烤肉。
鹿肉鮮美，所配的調料不過是一點椒鹽，加上在這即將入冬的時節中難以見到的翠綠蔥花。
吃了些烤肉，飲上些好酒。
陸遙中意的，是孔府釀造的孔府老酒，老酒酒體橙黃香醇適口，加上薑絲紅棗煨熱之後喝下肚中渾身舒坦。
孔熹卻是喜歡上了陸遙帶來的白酒，辛辣爽快，更符合這逐漸天寒地凍的時節。
兩人互相之間也未勸酒，相處了幾日，孔熹明白陸遙是個隨意清淡的性子，去和他講究那些什麼酒場上的規矩，只會讓他不喜。
待到二人都喝得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情緒也該到了。
孔熹才道：「忠武伯此次前來，不止是為了祭奠一事吧？」
陸遙夾起一筷子鹿肉沾了點椒鹽，放入口中咀嚼頓時香氣四溢齒頰留香。
吞下之後，才答道：「衍聖公如此一說，倒是顯得陸某不尊敬至聖先師？」
孔熹連忙起身拱手道歉：「是孔某唐突了，還請伯爺勿怪。」
陸遙擺手笑道：「如此一來，倒是顯得生分了。」
孔熹尷尬笑了笑，緩緩坐下，與陸遙比起來，他實在算不上氣定神閒。
沒有辦法，雖然大周朝還算是安穩，但畢竟如今神器三分，周、宋、涼三國各有各的強大之處。
而周國的位置，又恰好是四戰之地，除了海上之外，其他方向的邊境都有不小的壓力。
所以哪怕內地的衛所許多都很爛，但大周的軍力從來也算不得弱，邊軍的實力都是很強的。
南楚能夠北伐討到便宜，歸根結底還是以舉國之力突然發動戰爭，而周皇的親征又太過倉促，事後許多知道些兵事的大臣有個論斷，若是周皇不倉促南征，而是穩紮穩打，調動部分外地邊軍精兵前去支援，也許效果會更好，損失會小許多。
但對於周皇來說，只要沒有大敗一場，丟失國土，這場軍事冒險就是足夠有效的。
因為從未親征過的他，藉此可以樹立軍中權威，藉機清洗尸位素餐的武將勛貴然後操練新軍。
這不現在周皇就鋪排出了一支兩萬人規模的新軍嗎。
雖然按照計劃的練兵方式，為了考慮成本，最終的計劃是五年練成一支五萬人的禁衛新軍。
但因為是優中選優加上為了儘快有戰鬥力，如今時間雖然過去不算就，新軍的戰鬥力已經初具規模，不說勝過百戰的邊軍，至少在大周內地，已經沒有衛所兵能夠抗衡了。
而周皇的這些動作已經向大周各地的世家大族放出了信號，這位以往以仁厚著稱的皇帝正在勵精圖治，尤其對於軍事十分上心。
周國常年的邊防壓力下，上上下下至少在思想上都是不敢看清軍事的。
孔家在數十年前經歷了那場劫難，孔熹作為當代的衍聖公，很清楚軍隊的破壞力。
現在的周皇手中的軍力越來越強，也就意味著他的權威越來越盛，比起其他的選擇，擺在孔家人面前的，唯有與周皇合作是最有利的情況。
況且這幾日衍聖公也沒閒著，想辦法讓人打聽陸遙在來的路上的經歷。
對此陸遙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便有意無意的提到一些事情。
衍聖公派人到陸遙去過的地方查探，由於距離山東不算太遠，這些時日也足夠往返，衍聖公昨夜便接到了回信。
比起陸遙偶爾喝酒時候的自吹自擂，那些人在定州民間打聽到的情報分明更加駭人。
原本是陸遙率領數十騎兵和陸川衛前去剿匪，到了孔熹收到的書信中，便就成了陸遙率領十八名白袍長槍的騎兵，擊殺二百多名出身北地邊軍騎兵的馬匪，又剿滅定州境內所有的土匪窩子上千名土匪。
什麼威風凜凜忠武伯單槍匹馬勇斗三十六名悍匪啊，什麼忠武伯把悍匪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啊。。。
反正是傳得十分玄乎。
再結合那一日到達曲阜時，陸遙率領騎兵的赫赫威嚴。
孔熹甚至覺得，如果孔家不接受陸遙的擺布，陸遙絕對可以率領他帶來的騎兵和步兵們踏平孔家莊。。。
雖然這並不太符合啥邏輯，但是在強大的武力面前，人思考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糊塗。
孔熹道：「想來伯爺這次定然是帶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來，不知現在可否示下？」
陸遙嘿嘿一笑，點點頭：「衍聖公所言不錯，祭孔是大事，但祭孔歸根結底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宣揚聖賢教化嘛！
如今皇帝陛下勵精圖治，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讓聖人之學能夠宣揚得更廣，讓大周的子民中能夠展露更多的人才，乃是事關國家大計方針的事情。」
孔熹連忙點頭：「陛下深謀遠慮，乃是大周社稷百姓之幸。
但有我們孔家能夠出力的地方，定當盡心竭力以報皇恩。」
對孔熹的態度陸遙倒是挺滿意，便道：「孔聖曾經說過，有教而無類。唯有讓更多人能夠學習到聖賢的道理，讀到聖賢的書籍，才能開啟他們的智慧，成長為國家的有用之才。
不過在思慮此事時，陛下和臣等卻發現一件十分不利於宣揚教化的事情。」
孔熹不由得身體前傾十分專注的傾聽：「這是何事？還請伯爺明示？」
周皇要宣揚聖人教化，還要他們孔家出力，這是好事啊，如此一來，孔家聖賢之後醇儒之家的美名不就更加穩固了嗎？
展現了足夠的誠意後，也不管衍聖公如何關起門來分配家族的利益。
該談正事了。
經營多年的孔府規模極大，有許多別致的建築。
在一處亭台之上，炭火升起，孔熹命人備好新鮮宰殺的鹿肉來。
上等的鹿肉肥瘦相間，放在鐵網上微微一考便香氣四溢。
孔熹還想請陸遙喝鹿血酒，然而陸遙不過淺嘗了一口便流了鼻血，實在受不了如此大補之物，只得作罷。
賓主二人相對而坐，孔府的下人只是遠遠伺候，近旁的唯有阿虎在幫忙烤肉。
鹿肉鮮美，所配的調料不過是一點椒鹽，加上在這即將入冬的時節中難以見到的翠綠蔥花。
吃了些烤肉，飲上些好酒。
陸遙中意的，是孔府釀造的孔府老酒，老酒酒體橙黃香醇適口，加上薑絲紅棗煨熱之後喝下肚中渾身舒坦。
孔熹卻是喜歡上了陸遙帶來的白酒，辛辣爽快，更符合這逐漸天寒地凍的時節。
兩人互相之間也未勸酒，相處了幾日，孔熹明白陸遙是個隨意清淡的性子，去和他講究那些什麼酒場上的規矩，只會讓他不喜。
待到二人都喝得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情緒也該到了。
孔熹才道：「忠武伯此次前來，不止是為了祭奠一事吧？」
陸遙夾起一筷子鹿肉沾了點椒鹽，放入口中咀嚼頓時香氣四溢齒頰留香。
吞下之後，才答道：「衍聖公如此一說，倒是顯得陸某不尊敬至聖先師？」
孔熹連忙起身拱手道歉：「是孔某唐突了，還請伯爺勿怪。」
陸遙擺手笑道：「如此一來，倒是顯得生分了。」
孔熹尷尬笑了笑，緩緩坐下，與陸遙比起來，他實在算不上氣定神閒。
沒有辦法，雖然大周朝還算是安穩，但畢竟如今神器三分，周、宋、涼三國各有各的強大之處。
而周國的位置，又恰好是四戰之地，除了海上之外，其他方向的邊境都有不小的壓力。
所以哪怕內地的衛所許多都很爛，但大周的軍力從來也算不得弱，邊軍的實力都是很強的。
南楚能夠北伐討到便宜，歸根結底還是以舉國之力突然發動戰爭，而周皇的親征又太過倉促，事後許多知道些兵事的大臣有個論斷，若是周皇不倉促南征，而是穩紮穩打，調動部分外地邊軍精兵前去支援，也許效果會更好，損失會小許多。
但對於周皇來說，只要沒有大敗一場，丟失國土，這場軍事冒險就是足夠有效的。
因為從未親征過的他，藉此可以樹立軍中權威，藉機清洗尸位素餐的武將勛貴然後操練新軍。
這不現在周皇就鋪排出了一支兩萬人規模的新軍嗎。
雖然按照計劃的練兵方式，為了考慮成本，最終的計劃是五年練成一支五萬人的禁衛新軍。
但因為是優中選優加上為了儘快有戰鬥力，如今時間雖然過去不算就，新軍的戰鬥力已經初具規模，不說勝過百戰的邊軍，至少在大周內地，已經沒有衛所兵能夠抗衡了。
而周皇的這些動作已經向大周各地的世家大族放出了信號，這位以往以仁厚著稱的皇帝正在勵精圖治，尤其對於軍事十分上心。
周國常年的邊防壓力下，上上下下至少在思想上都是不敢看清軍事的。
孔家在數十年前經歷了那場劫難，孔熹作為當代的衍聖公，很清楚軍隊的破壞力。
現在的周皇手中的軍力越來越強，也就意味著他的權威越來越盛，比起其他的選擇，擺在孔家人面前的，唯有與周皇合作是最有利的情況。
況且這幾日衍聖公也沒閒著，想辦法讓人打聽陸遙在來的路上的經歷。
對此陸遙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便有意無意的提到一些事情。
衍聖公派人到陸遙去過的地方查探，由於距離山東不算太遠，這些時日也足夠往返，衍聖公昨夜便接到了回信。
比起陸遙偶爾喝酒時候的自吹自擂，那些人在定州民間打聽到的情報分明更加駭人。
原本是陸遙率領數十騎兵和陸川衛前去剿匪，到了孔熹收到的書信中，便就成了陸遙率領十八名白袍長槍的騎兵，擊殺二百多名出身北地邊軍騎兵的馬匪，又剿滅定州境內所有的土匪窩子上千名土匪。
什麼威風凜凜忠武伯單槍匹馬勇斗三十六名悍匪啊，什麼忠武伯把悍匪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啊。。。
反正是傳得十分玄乎。
再結合那一日到達曲阜時，陸遙率領騎兵的赫赫威嚴。
孔熹甚至覺得，如果孔家不接受陸遙的擺布，陸遙絕對可以率領他帶來的騎兵和步兵們踏平孔家莊。。。
雖然這並不太符合啥邏輯，但是在強大的武力面前，人思考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糊塗。
孔熹道：「想來伯爺這次定然是帶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來，不知現在可否示下？」
陸遙嘿嘿一笑，點點頭：「衍聖公所言不錯，祭孔是大事，但祭孔歸根結底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宣揚聖賢教化嘛！
如今皇帝陛下勵精圖治，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讓聖人之學能夠宣揚得更廣，讓大周的子民中能夠展露更多的人才，乃是事關國家大計方針的事情。」
孔熹連忙點頭：「陛下深謀遠慮，乃是大周社稷百姓之幸。
但有我們孔家能夠出力的地方，定當盡心竭力以報皇恩。」
對孔熹的態度陸遙倒是挺滿意，便道：「孔聖曾經說過，有教而無類。唯有讓更多人能夠學習到聖賢的道理，讀到聖賢的書籍，才能開啟他們的智慧，成長為國家的有用之才。
不過在思慮此事時，陛下和臣等卻發現一件十分不利於宣揚教化的事情。」
孔熹不由得身體前傾十分專注的傾聽：「這是何事？還請伯爺明示？」
周皇要宣揚聖人教化，還要他們孔家出力，這是好事啊，如此一來，孔家聖賢之後醇儒之家的美名不就更加穩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