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7.質問
陸遙向一旁悶不做聲的阿虎看了一眼，阿虎立馬打起精神，去取來一個皮包，從裡頭拿出厚厚兩摞線裝書籍。
陸遙讓阿虎將書放在孔熹面前，說道：「請衍聖公看，那一本《論語》是陸某命東山印刷坊使用新式活字印刷術印刷而成。」
孔熹翻看了一番，嘖嘖稱奇道：「此書印刷之精美，無論是紙張的素質，還是字體的清晰程度，孔某可以說平生未見！」
陸遙點頭道：「衍聖公猜猜，此書的製作成本在幾何？」
孔熹作為衍聖公，好歹也在儒學上有一些造詣，平日裡讀書也是不少，購書自然也沒少過。
想了想答道：「以孔某購置的書籍看，哪怕是十兩銀子一本的精裝書籍，也無法與伯爺帶來的書媲美。」
陸遙喝了口酒，才說道：「此書採用新式活字印刷術，所用的紙張，也是延請華安古鎮的造紙工匠，在東山以新式工坊的建造方法建成了造紙坊批量生產。
所以無論是紙張還是印刷的成本比起往日都要低廉太多，如今在試印階段，印刷一本的成本不過是二百多文。」
「什麼？！二百文！」孔熹震驚了，他用力抓住手中的書，又心疼把書給抓皺了，便將書放下捋了捋。
「伯爺莫不是在玩笑，孔某也與曲阜城中的印刷坊有些交情，實在無法想到二百文能印刷出如此質量的書。。。」
陸遙擺擺手：「這還是如今沒有大量印製，若是全面開工印刷，陸某估摸著，以論語這樣的體量的書籍，成本不過在五十文左右。」
雖然五十文對於平民百姓的家庭，也足夠生活數日，但就讀書人來說，這就省下了極大的一筆花費。
以往的書籍昂貴，寒門的學子往往只能購買印製粗劣的盜版書籍或者是大印刷坊的殘次品。
那些僥倖博覽群書的學子，大多都是遇到了善良殷實之家，願意借給書籍閱覽。
孔熹不是愚笨之人，立馬意識到，如果書籍能夠做到如此便宜，那今後恐怕讀書人的數量能夠暴增。
只要其中有利可圖，商路通暢的情況下，許多原本沒有條件博覽群書的讀書人，也能夠讀到好書，那樣成才的機會也就更大了。
孔熹還是有些震驚：「這。。。這到底是如何做到。。。孔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陸遙道：「若是衍聖公想要一探究竟，不如之後隨陸某一同回京城，到時候參觀了東山印刷坊，便能夠一探究竟知曉其中的緣由了。
不過相信現在衍聖公心中，已經對陸某此次來訪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孔熹捋了捋方才因為震驚而凌亂的髮型，說道：「既然書籍印刷能夠做到如此低廉，想來伯爺所說，是要大量印製聖賢之書，好讓天下人都能夠讀到。」
對於孔熹來說，絕不會反感此事，雖然很明顯這樣的舉措是有利於寒門和平民子弟的，但孔家雖然為世家大族，根基卻在儒學的興盛上。
世間越多的人是儒學的學生，他們孔家的地位也就越加穩固。
他毫不猶豫道：「若是有什麼孔家能幫上忙的額，定當盡心竭力。」
陸遙指了指孔熹身前的其他書籍，全都是論語：「衍聖公也是一方大儒，且先看看這些書。」
孔熹點點頭，翻看起其他書，全都是論語，以他的學問素養，見識廣博，倒是一看便能說出道道：「這是林蔭學派王老先生訂正的《論語》，這是樹下學派萬先生訂正的，看這印刷質量，應該是龍靈府的久長坊印刷，還有這。。。」
翻看了一番說起其中門道之後，孔熹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說道：「伯爺帶來的論語，乃是如今大周較為流行的版本，由古今的許多學派訂正，今日所見便有二十三版。」
他撓了撓頭說道：「其實在孔府的藏書閣中，論語的版本便有一百二十九版，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沒有大量的刻印發行。」
孔熹不禁有些好奇的看向陸遙：「伯爺的意思，是如今書籍的版本太多，各家學派根據自家的學問主張訂正，使得書中的一些意思出現了南轅北轍的反差。」
他越說眼睛瞪得越大：「伯爺這次來，是想要孔家出面，統一書籍版本？」
陸遙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卻是抓了把豆子緩緩吃了起來。
孔熹露出一絲苦笑：「伯爺是耿直之人，孔某也不隱瞞什麼。
孔家在曲阜經營諸多產業，卻是從未染指印刷一事。
歸根結底，便是不願參與到這些學派之爭當中，否則引起士林的非議。。。輿情洶洶。。。」
見孔熹越說越有些委屈巴巴，看起來便是想要訴苦推託。
陸遙突然臉色一冷，問道：「衍聖公，大周對孔家可有什麼薄待之處？」
衍聖公愣住了，竟惶恐得立馬站了起來便是一通告饒。
陸遙面色依然冰冷，但確實要孔熹坐下。
孔熹戰戰兢兢地坐下之後，陸遙重複道：「衍聖公，大周對孔家可有薄待？」
孔熹趕忙答道：「自大周立國以來，孔家深受皇恩厚遇，豈有薄待之說。。。」
「那如今大周正是用人之際，有了新的印刷術宣揚聖人教化事不宜遲，頒行同行版的聖賢之書便是為了此事，衍聖公怎能如此推託？」
陸遙冷聲質問。
孔熹苦笑不已：「可是。。。可是。。。」
陸遙抬頭望天，揉了揉眼眶：「想想我大周將士在前方浴血廝殺，就是為了護我國家之安寧。
唯有富國強兵，讓他們的家人都過上好日子，讓他們的孩子都讀上聖賢書，才是不辜負他們的奉獻的作為啊。
今日我們所談的事情，乃是事關社稷穩固、百姓福祉的大事，衍聖公如此推託。
怎麼前幾日，陸某命人給你們孔家好處的時候，卻是無人出來說孔家接受了會有些為難啊？！」
孔熹看到陸遙的強硬態度，又想到此子在傳聞中殺神的說法，不禁心頭冰冷如墜冰窟。
陸遙讓阿虎將書放在孔熹面前，說道：「請衍聖公看，那一本《論語》是陸某命東山印刷坊使用新式活字印刷術印刷而成。」
孔熹翻看了一番，嘖嘖稱奇道：「此書印刷之精美，無論是紙張的素質，還是字體的清晰程度，孔某可以說平生未見！」
陸遙點頭道：「衍聖公猜猜，此書的製作成本在幾何？」
孔熹作為衍聖公，好歹也在儒學上有一些造詣，平日裡讀書也是不少，購書自然也沒少過。
想了想答道：「以孔某購置的書籍看，哪怕是十兩銀子一本的精裝書籍，也無法與伯爺帶來的書媲美。」
陸遙喝了口酒，才說道：「此書採用新式活字印刷術，所用的紙張，也是延請華安古鎮的造紙工匠，在東山以新式工坊的建造方法建成了造紙坊批量生產。
所以無論是紙張還是印刷的成本比起往日都要低廉太多，如今在試印階段，印刷一本的成本不過是二百多文。」
「什麼？！二百文！」孔熹震驚了，他用力抓住手中的書，又心疼把書給抓皺了，便將書放下捋了捋。
「伯爺莫不是在玩笑，孔某也與曲阜城中的印刷坊有些交情，實在無法想到二百文能印刷出如此質量的書。。。」
陸遙擺擺手：「這還是如今沒有大量印製，若是全面開工印刷，陸某估摸著，以論語這樣的體量的書籍，成本不過在五十文左右。」
雖然五十文對於平民百姓的家庭，也足夠生活數日，但就讀書人來說，這就省下了極大的一筆花費。
以往的書籍昂貴，寒門的學子往往只能購買印製粗劣的盜版書籍或者是大印刷坊的殘次品。
那些僥倖博覽群書的學子，大多都是遇到了善良殷實之家，願意借給書籍閱覽。
孔熹不是愚笨之人，立馬意識到，如果書籍能夠做到如此便宜，那今後恐怕讀書人的數量能夠暴增。
只要其中有利可圖，商路通暢的情況下，許多原本沒有條件博覽群書的讀書人，也能夠讀到好書，那樣成才的機會也就更大了。
孔熹還是有些震驚：「這。。。這到底是如何做到。。。孔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陸遙道：「若是衍聖公想要一探究竟，不如之後隨陸某一同回京城，到時候參觀了東山印刷坊，便能夠一探究竟知曉其中的緣由了。
不過相信現在衍聖公心中，已經對陸某此次來訪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孔熹捋了捋方才因為震驚而凌亂的髮型，說道：「既然書籍印刷能夠做到如此低廉，想來伯爺所說，是要大量印製聖賢之書，好讓天下人都能夠讀到。」
對於孔熹來說，絕不會反感此事，雖然很明顯這樣的舉措是有利於寒門和平民子弟的，但孔家雖然為世家大族，根基卻在儒學的興盛上。
世間越多的人是儒學的學生，他們孔家的地位也就越加穩固。
他毫不猶豫道：「若是有什麼孔家能幫上忙的額，定當盡心竭力。」
陸遙指了指孔熹身前的其他書籍，全都是論語：「衍聖公也是一方大儒，且先看看這些書。」
孔熹點點頭，翻看起其他書，全都是論語，以他的學問素養，見識廣博，倒是一看便能說出道道：「這是林蔭學派王老先生訂正的《論語》，這是樹下學派萬先生訂正的，看這印刷質量，應該是龍靈府的久長坊印刷，還有這。。。」
翻看了一番說起其中門道之後，孔熹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說道：「伯爺帶來的論語，乃是如今大周較為流行的版本，由古今的許多學派訂正，今日所見便有二十三版。」
他撓了撓頭說道：「其實在孔府的藏書閣中，論語的版本便有一百二十九版，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沒有大量的刻印發行。」
孔熹不禁有些好奇的看向陸遙：「伯爺的意思，是如今書籍的版本太多，各家學派根據自家的學問主張訂正，使得書中的一些意思出現了南轅北轍的反差。」
他越說眼睛瞪得越大：「伯爺這次來，是想要孔家出面，統一書籍版本？」
陸遙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卻是抓了把豆子緩緩吃了起來。
孔熹露出一絲苦笑：「伯爺是耿直之人，孔某也不隱瞞什麼。
孔家在曲阜經營諸多產業，卻是從未染指印刷一事。
歸根結底，便是不願參與到這些學派之爭當中，否則引起士林的非議。。。輿情洶洶。。。」
見孔熹越說越有些委屈巴巴，看起來便是想要訴苦推託。
陸遙突然臉色一冷，問道：「衍聖公，大周對孔家可有什麼薄待之處？」
衍聖公愣住了，竟惶恐得立馬站了起來便是一通告饒。
陸遙面色依然冰冷，但確實要孔熹坐下。
孔熹戰戰兢兢地坐下之後，陸遙重複道：「衍聖公，大周對孔家可有薄待？」
孔熹趕忙答道：「自大周立國以來，孔家深受皇恩厚遇，豈有薄待之說。。。」
「那如今大周正是用人之際，有了新的印刷術宣揚聖人教化事不宜遲，頒行同行版的聖賢之書便是為了此事，衍聖公怎能如此推託？」
陸遙冷聲質問。
孔熹苦笑不已：「可是。。。可是。。。」
陸遙抬頭望天，揉了揉眼眶：「想想我大周將士在前方浴血廝殺，就是為了護我國家之安寧。
唯有富國強兵，讓他們的家人都過上好日子，讓他們的孩子都讀上聖賢書，才是不辜負他們的奉獻的作為啊。
今日我們所談的事情，乃是事關社稷穩固、百姓福祉的大事，衍聖公如此推託。
怎麼前幾日，陸某命人給你們孔家好處的時候，卻是無人出來說孔家接受了會有些為難啊？！」
孔熹看到陸遙的強硬態度，又想到此子在傳聞中殺神的說法，不禁心頭冰冷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