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公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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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來,每到災荒之年,伴隨著平民吃不起飯甚至餓死,總會有那麼一些地主商賈賺得盆滿缽滿。

  所以對這種災荒最有效的解決方法,無非就一個。

  「打土豪」!

  簡單明了,見效又快。

  至於提高農作物的產量,周期實在太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當然,林子安也只是隨口提了一下他從書上看到的方法,另外再加上一些道聽途說的辦法,具體怎麼做還是看周韻寒。

  他的人生經歷雖然不少,但大部分時間不過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對於這些事實在沒什麼經驗。

  雖然見識比較超前,但正所謂隔行如隔山,具體到某件事時恐怕還比不上一名普通官員。

  為此,林子安只恨自己看的書少。

  明明主世界中有那麼多解決方法,偏偏就因為沒有看過,而是能給出大概意見,而不是具體的解決方法。

  此時。

  許家糧鋪。

  針對這幾日的糧價上漲,無數民眾紛紛湧上街頭,購買糧食以作儲存。

  許家糧鋪作為城中最大的幾家糧鋪,此時里里外外足有著數十人等待購買。

  「出去,出去,沒米了!」

  糧鋪內忽然傳出掌柜的呵斥聲。

  隨即一群人被趕了出來,只見掌柜把一張木牌掛到了門外。

  「米已售光!」

  一名識字之人把牌上的字念了出來,頓時引起了一片譁然。

  「胡說,我剛才在裡面看了,不說你們後面倉庫還放著下少米,就是店裡也還有幾百石,怎麼可能賣光?」

  「你們許家該不會是想趁機哄抬米價吧?」

  有人質疑道。

  「你是掌柜,還是我是掌柜?我說賣光了就是賣光了!」

  掌柜一臉蔑視。

  當即有幾人站了出來,想要反駁。

  卻見掌柜身後站出一名大漢,身上隱隱透出一股氣勢不弱的玄力,頓時壓下了眾人的譴責聲。

  「許家糧鋪已經沒米了,各位若是想買的話,去其他糧鋪看看吧。」

  掌柜說著,便把兩扇厚實的大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和希望。

  不少沒買到米的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目光透露著絕望。

  現在城中只有少數幾家糧鋪在賣米。

  但價格已經是原來的三倍了。

  許家府邸。

  許家主看著管家,問道:「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家主放心,我們城內所有的糧鋪都已經掛出了售光牌,等兩個月後,再把這批米放出來,到時利潤絕對最少能翻上這個數。」

  管家說著,伸出了一隻手。

  「做的好。」

  徐家主點了點頭,又道:「那城外的良田呢?」

  管家又笑道:「我已提前命人偵查過大部分良田的所屬人,確認了數千畝良田,只待一個月後,便可用最少的銀兩,換得最多的良田。」

  「哈哈。」

  徐家主笑道:「這回真是天公作美。」

  ......

  兩日後。

  一處酒樓包廂中。

  趙明德正與一幫富貴子安喝著溫酒。

  「這什麼鬼天氣!」

  趙明德看著窗外不斷飄落的飛雪,抱怨道:「本公子的傷好不容易好了,還沒來得及尋樂子,就下起雪來。」

  雖說詩詞中常說文人風花雪月,但真要到了雪月天,有幾個還有心思去尋花問柳,那不是腦袋被驢踢了嗎?

  「趙兄,反正現在也無事,不如我們來下棋吧。」

  旁邊,一人開口道。

  趙明德翻了個白眼:「我生平最討厭的棋,你說一個圍棋弄那麼多規則幹什麼?誰看得懂啊?」

  旁邊幾人面面相覷,你看不懂而已,我們都懂。

  「趙兄不要誤會。」

  剛才那人又說道:「我說的並不是圍棋,而是最近流行的一種棋,規則簡單明了,而且只需一盞茶的功夫就能決出一場勝負。」

  「什麼棋?」

  趙明德眼晴一亮,忙問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現在已經無聊到吹牛打屁了,若真有那種棋,倒不介意玩一玩。

  「五子棋。」

  隨即,那人又細細講起規則來。

  包廂內,其他幾人也是來了興趣,立人叫人拿上幾個棋盤。

  然後就開始兩兩對決,幾盤之後,就差不多熟練了。

  在對手的故意相讓下,趙明德贏多輸少,越玩越起勁,只感覺到這比平時的尋花問柳還要來得快哉。

  並從中得出一個結論:女人哪有下棋好玩。

  「不知是誰發明了五子棋。」

  趙明德又贏了一局,大笑道:「本公子一定要好好賞他一賞。」

  旁邊之人遲疑道:「聽聞這五子棋是從周家傳出的,據說是周家贅婿林子安,在機緣巧合下所創。」

  「林子安……」

  趙明德的臉立馬黑了下來。

  自從那次詩會弄巧成拙,還導致自己身中毒箭後,他就把林子安當成了災星。

  至於原來那個想要給對方一些教訓,讓郡主記住自己的想法,早就被他拋在腦後。

  美人再好,也要有福享受啊。

  繼續去碰到災星的眉頭,萬一下回又不知何處射來一支箭,直接命中要害怎麼辦?

  「等等,你不能進去!」

  門外忽然傳來侍衛的聲音。

  嘭!

  大門被人強硬推開,一名腰佩長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掙脫門口侍衛的阻攔,走了進來。

  目光往包廂內掃視一圈,隨即停在趙明德臉上。

  「我乃周家侍衛長屈明達。」

  中年男子說道:「趙公子,我家姑爺請你過去隔壁一聚。」

  聽著這毫不客氣的語氣,趙明德頓時有些惱怒:「憑什麼要我過去,他要是想找我,叫他自己過來。」

  「趙公子可想好了?」

  屈明達神色不變。

  趙明德其實早在剛才那句話脫口而出時,心中便生了後悔。

  想起前幾次貌似都是與那林子安不和後,才導致那些倒霉事情出現。

  若真讓對方來見自己,保不准又會出什麼意外。

  「哼,本公子自然想好了。」

  趙明德冷哼一聲,站了起來:「既然他讓你來請我,那麼我就給他一個面子。」

  屋內幾人皆是一愣,本以為趙明德這幅神情,是要強硬的恏回去,好讓那個贅婿難堪,結果現在卻與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

  語氣雖然兇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分明就是認慫了。

  「趙公子,請!」

  屈明達掙開抓住他手的兩名護衛,朝著門外抬手示意。

  「你們且在這裡等等,我去去就回。」

  趙明德昂著頭,志高氣揚地跟著走了出去。

  這幅神態,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還以為是林子安對他有事相求。

  隔壁包廂。

  林光隨意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旁正在泡茶的小可。

  別說,這小丫頭雖然平時玩心較重,但一般侍女會做的事情,她都會做,而且也一點不差。

  「姑爺,你的茶好了。」

  小可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把一杯剛倒出的茶,放到了林子安身前。

  林子安端起喝了一口,微微點頭道:「不錯,有進步。」

  「嘿嘿。」

  小可再次把茶杯倒滿,隨即乖乖地站在他身後。

  見到林子安似乎並沒有回頭的打算,她臉色立馬一變,吐了吐粉嫩的舌頭。

  「好痛......」

  小可悄悄伸出一隻手,揉了揉自己臀部,只感覺昨天被打的傷勢還沒有好過來。

  可惡,小依說的一點也不准,如果姑爺這不叫小心眼,那什麼才叫小心眼?

  這時,房門被打開,屈明達走了進來:「姑爺,趙公子已帶到。」

  剛到門外時,趙明德還保持著傲色,可是隨著門被打開,立馬轉變成笑容,並且還帶著討好。

  「趙兄,別客氣。」

  林子安看了趙明德一眼,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多謝林兄。」

  趙明德有些拘謹的坐了下來,隨即端起小可剛放到他身前的茶杯,淺嘗一口便不在碰了。

  還是酒好喝,不知為什麼會有人想喝茶。

  趙明德本以為只是隨便說幾句話,可結果左等右等,發現林子安不是在喝茶,就是在聊一些沒有邊際的話題,絲毫沒有到停下的跡象。

  眼看著所謂的一聚,時間越拉越長,他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總覺得與林子安呆的時間越長,倒霉的機率就越大。

  趙明德拿起茶杯,一口乾完,道:「不知林兄找我何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

  林子安瞥了他一眼。

  「哪裡,哪裡。」

  趙明德訕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我這裡有一條對你們家族有益的信息,不知趙兄可有興趣?」

  林子安嘴角微微翹起。

  趙明德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但面上還是維持著恭敬問了出來:「什麼好事?」

  「過兩日,會為封地內的災害舉辦一場募捐儀式,趙兄若有意的話,就勸今父多捐點。」

  林子安淡淡道。

  針對接下來可能面臨的重大災情,自然不可能只捐款就能解決。

  那些地主商賈大都是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讓他們捐款,跟割了他們的肉一般。

  只有先找到幾隻領捐人,帶頭多捐,才能讓其他人不至於太隨意。

  周韻寒已經私底下聯絡了幾個家族,若是到時依然有些我行我素,一毛不拔的人。

  就只有來個殺雞儆猴,一方面可以籌足更多銀兩,一方面可以讓其他人投鼠忌器。

  而他之所以跟趙明德說這些,不過是恰好聽到了隔壁的聲音,把他叫來罷了。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了解,他多少知道趙家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比起其他家族,卻算得是白蓮花。

  再加上趙明德剛才的態度也算端正,他才不介意提一提這件事。

  否則,若趙家腦子抽筋抵抗募捐,亦或者做出一些出格的行為,保不準會變成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事情一說完,不侍趙明德詢問,林子安就端起茶杯送客。

  趙明德渾渾噩噩地回到剛才的包廂,直到坐回位置,還沒有想通林子安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

  「趙兄。」

  旁邊幾人問到:「那姓林的可是對你做了什麼事?」

  趙明德勉強笑了笑:「怎麼可能,本公子是什麼人,那林子安不過一介上門女婿,我就算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對我做出什麼事。」

  幾人卻都是投去懷疑的目光,看你這臉色,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樣子。

  回家之後,趙明德越想越不對。

  募捐儀式,在他有記憶以來,也曾舉辦過數次。

  如果今年再次舉辦,按照趙家以往的處理方式,大概就是捐個一兩百兩銀子或者等同的物資意思意思。

  可是想到讓林子安讓自己家族多捐一點,他就覺得這一次的捐贈或許沒那麼簡單。

  咬了咬牙,趙明德走出房門,來到了他父親趙恆的房間。

  一進門,他卻發現大哥趙明義也在。

  當即就想轉身離開。

  「德兒,進來!」

  屋內傳來了趙恆嚴肅的聲音。

  趙明德苦著臉走了進來,對於身為家主的父親,他更多的是畏懼。

  而對於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就是純粹的看不順眼。

  因為自身武學天賦較弱的緣故,他很多事都不如趙明義,每回只要起了爭執就會被壓制,導致他現在見到對方就繞著走。

  趙恆神情嚴肅道:「找我何事?」

  趙明德瞥了他大哥一眼,隨即把林子安對他所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剛說完,趙明義就露出不屑的神情:「那林子安不過一介區區贅婿,之所以跟你說這樣說,估計是因為與你交惡,所以給出一個假情報,想讓我們趙家出出血。」

  張明德低著頭,暗自翻了個白眼。

  趙恆卻有不一樣的看法:「我聽聞那林子安最近這兩個月來,常常做出些出人意料之舉,此事應沒有那麼簡單。」

  「爹,你該不會真信了弟弟的話吧?」

  趙明義反駁道:「他這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個月還和林子安起了衝突,林子安怎麼可以突然改變態度。」

  啊,呸!

  趙明德心中暗啐道,就不能是林子安被我高尚的思想所折服,想要幫我嗎?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趙恆堅定道:「我們趙家準備兩份認捐款,一份與往常一致,一份增加百倍。到時視現在情況,再看捐哪份。」

  見他態度堅決,趙明義只好低頭道了聲是。

  趙明德暗暗笑了笑,自己這一回總算扳回一局。

  若林子安沒有騙自己的話,到時自己就等於為家族立了一功,以後趙明義恐怕也不能有事沒事的嘲諷自己了。

  兩天後,募捐儀式如約而至。

  由官府牽頭,召集了周家封地內的大地主以及大商賈,為之後即將發生的災情進行募捐。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回捐贈人不只會在書冊上登記名字,甚至還會專門為此次募捐做一個石碑,把每一個捐贈人刻印在上面。

  排名越靠前,名字便越大。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心動起來。

  人生在世,爭得不過財富和名氣。

  財他們不怎麼缺,但名卻很缺。

  要知道這個石碑可是放在了城內顯眼的地段,每一個路過之人都可以看到他們的名字,哪怕十年百年後,石碑不倒,就總會有人記得他們。

  當然,他們也只是心動罷了,真讓他們多出點錢財,他們也不敢。

  真要壞了捐款的規矩,捐得比那些大家族還要多,到時可是會被圈子排斥。

  其他人雖也對石碑有些興趣,但並不想多捐,名氣雖好,可看不見摸不著,哪有錢來的舒心愉悅。

  「募捐開始。」

  募捐台上,古凰城令道了聲,便從上面退下。

  下方近百個人,暫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大部分人都準備如往常一樣,等那幾個大家族先站出意思一下,然後他們在意思意思。

  「我吳家認捐一萬兩!」

  忽然,一名老者站了出來。

  「好!」

  古凰城令笑了笑,指向台上的募捐處:「吳家主,請在那處簽到。」

  吳家主立馬走上前去,拿出銀票進行簽到。

  下方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吳家上次不才捐了幾百兩,這回怎麼變成一萬了,這讓我手中的二十兩銀子如何能拿得出手?」

  「豈有此理,這吳家到底在想些什麼?」

  「吳家害人啊。」

  「......」

  這時,又一人站了出來:「馬家認捐九千兩!」

  下方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趙恆看了看站出來的兩人,這兩人背後的家族與趙家的體量差不多,不過聽說他們與周郡王走得比較近,這會不會是詐捐呢?

  表面上捐很多,暗地裡卻把捐款返還。

  想了想,趙恆摸了摸衣衣服中的銀票,抬手道:「趙家認捐一萬兩。」

  幸好這回帶得多,否則就算百倍也只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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