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質問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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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清揚面容雖老,氣勢卻十分驚人。

  這一聲清喝,直震得李乘風耳膜發顫,胸口發悶,甚至想要吐血。

  若非有《九陽神功》護體,估計這一照面,便要損了七分戰力。

  當然,即便是十分,他也不可能是風清揚的對手。

  當下便回過神來,抱拳行禮:

  「晚輩華山弟子李乘風,參見師叔祖!」

  風清揚原待出手,聞言反而一愣:

  「你認得我?你怎知我是——哼,我雖為華山中人,卻不待見華山弟子,你拜我可是拜錯人了。」

  隨後轉回話題:「我問你,你為何暗算華山弟子,又上思過崖搗亂?這魔教弟子被封之處,你從何處知曉?莫非……你是魔教奸細!?」

  雖然李乘風叫他一聲師叔祖,可他並未全信,眼中疑慮甚重。

  李乘風自也看出來這一點,趕緊解釋:

  「這……我是從一次偶然機遇中得知,魔教弟子曾攻上華山,卻無故失蹤,料想本門唯有思過崖鮮有人來,便想著一探究竟。」

  「又見那戲文小說里常言石壁、密室等場所極容易暗藏機關,這才碰巧發現。」

  「至於暗算……請恕弟子魯莽,這思過崖乃本門重地,輕易不得擅闖,問探尋奧秘,只好出此下策。」

  這自然是靈機一動,隨口瞎編的說辭。

  不然難道說自己知道劇情,特地來拿劍法麼?

  好在風清揚深居山中數十年,極少了解外界情形,對他這番解釋一時也難以反駁。

  只是不免奇道:「戲文小說里的事你也當真,我居然還行了,真不知是你蠢還是我蠢。」

  接著搖搖頭:「罷了,既然如此,劍譜你也拿到了,早些下山,莫要再來次地胡鬧。」

  說完轉身欲走。

  李乘風好不容易見到這位前輩,哪肯讓他就此離開?

  忙道:「師叔祖且慢!」

  可風清揚頭也不回,一個閃身便到了山洞門口。

  只好趕緊問道:

  「師叔祖,敢問這劍譜該如何處置?事關本門劍法之奧秘,甚至牽連其餘四大劍派,弟子實在不知,還請師叔祖賜教!」

  風清揚腳步一頓,這才回頭:

  「劍譜你是要看的,如今卻來問我?你想怎樣就怎樣,與我何干,便是華山派被滅了,我老人家也不在乎。」

  眼看到手的奇遇要溜走,李乘風心念電轉,再也顧不得那麼多。

  乾脆大喊道:

  「師叔祖,我華山派的確有滅門之危!難道您真要見死不救!?」

  「如今亂世已至,外有魔教捲土重來,內有嵩山掌門左冷禪,意圖吞併五嶽劍派,我華山正值內憂外患之際,風師祖莫非真要袖手旁觀!?」

  然而無人回應,洞口已無風清揚的人影。

  「……」

  哎。

  李乘風無奈嘆息,看來就算是知道劇情,有些事情也不能勉強。

  但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耳後傳來。

  「你說什麼?」

  回頭一看,一張老臉正在自己身後,只有三寸距離!

  是風清揚!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上一秒還在洞外,下一秒卻出現在自己背後……

  這等鬼魅身法,當真駭人聽聞。

  饒是李乘風身為穿越者,也不禁嚇了一跳:

  「風……風師祖。」

  風清揚眉頭皺起,再次問道:

  「你說魔教捲土重來,左冷禪欲吞併華山,可是真的?」

  李乘風點點頭:「自然是真。十二年前,左冷禪曾於嵩山召集五大劍派掌門,試圖並派稱尊,只是被任我行所阻。」

  「如今十二年過去,左冷禪功力再進,野心更大,任我行雖然退位讓新,可新教主東方不敗卻更為霸道,想要掃除各派,稱霸武林。」

  「而以岳掌門的武功能力……恐怕不足以應付此次危機。」

  「而且我聽說,掌門這些年一直在修煉什麼『辟邪劍法』,希望能憑此劍法光大華山。」

  「可惜只有殘招三兩式,不得寸進,如今更是打算前往福州林家,圖謀林家劍譜,風師祖,我華山正道他不走,偏要走邪魔外道,將來如何與東方不敗和左冷禪相抗?」

  「還請風師祖下山,重掌本門正朔,懲奸除惡,平定江湖!」

  為了奇遇,他也不在乎什麼劇不劇透了。

  反正風清揚只是個NPC,不可能猜到他的身份。

  更何況這些也算是他的心裡話。

  曾經看《笑傲江湖》時,他就想過,以風清揚的實力,只要肯出山,何愁華山派不能重現往日輝煌?

  當然。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當年華山氣劍之爭,風清揚身為劍宗頂級高手,卻被氣宗人設計騙到江南成親,回來後才發現木已成舟,劍宗高手損失殆盡……

  再去江南,那假岳父假媳婦也盡皆消失,原來所謂的新婚妻子,竟是雇來的青樓小姐。

  如此重大的打擊,頓時令他心如死灰,就此歸隱。

  因此,李乘風也就是隨口一說,成不成再看。

  魯迅說過,中國人有個毛病,要想在黑屋裡開窗,就不能直接說開窗,否則其他人決不答應。

  而是要說把屋子拆了。

  那麼其他人自然同意開窗。

  他當然知道風清揚不願出山。

  可風清揚想不想救華山派麼?

  如果不想,他未必會將《獨孤九劍》傳給令狐沖。

  如果不想,他也不會在華山隱居這麼多年。

  ——要歸隱,天下之地何處不能去?非要留在這傷心地作甚。

  而眼下令狐沖還沒上思過崖面壁,風清揚的一身功夫也無傳人,當此華山危難關頭,他未必沒機會。

  風清揚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看了個通透。

  他沉思片刻後,「哼」了一聲,道:

  「如今的華山早已不是當初的華山,我風清揚早已立誓不再管華山派之事,你不必拿這些大義來壓我。」

  「何況江湖正邪之爭,數百年循環往復,從未斷絕,我即便插手,了了今世,那下一世又如何?」

  「而且江湖之大,也非我風清揚一人管得了,你要管,你自去罷,與老夫無關。」

  說完轉身欲走。

  李乘風忙將他喚住,並反駁道:

  「風師祖此言差矣,大丈夫行事,當光明正大,立於天地之間,更要問心無愧,無怨無悔。」

  說到這忽然一笑:「師叔祖說得輕鬆,我只問一句,倘若華山真被魔教所滅,大殿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只余斷劍哀鳴……師叔祖當真無愧於心?」

  風清揚聽他所言,不禁想像華山弟子被斬盡殺絕之慘相,竟一時語塞:

  「你——」

  李乘風還不罷休,又問:

  「若真如此,也還罷了,好歹以死明志,不落我華山威名。可若是被左冷禪吞併,從此做了其他門派的走狗……而風師祖卻袖手旁觀,可對得起華山派列祖列宗?」

  風清揚愈發無言:「我——」

  李乘風奸計得逞,乘勝追擊:

  「風師祖,請恕弟子大言不慚,您怨恨氣宗弟子,無可厚非,可這華山基業,畢竟是歷代祖師傳下,他們的傳承,可不止於岳掌門,不止於氣宗。」

  「你因氣宗之錯,害得劍宗傳承斷絕,是否自私自利?身負利器而坐視門派垂危,只顧自己逍遙自在,又是否不仁不義?」

  「再者說,那氣宗即便再過分,又與新入門的華山弟子何干?難道他們就不是人?就不值得風師祖出手相救?」

  「更何況……」

  他一番質問,讓風清揚無言以對。

  最後連他自己都信了。

  只是心中難免暗想:

  我風清揚受氣宗所害,累得劍宗被滅,合著還得去當個聖人,拯救華山?

  是我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

  但真要反駁,似乎又無處下手……

  風清揚開始懷疑自己。

  若只如此也就罷了,頂多讓風清揚慚愧。

  可他偏又夾槍帶棒,言語中陰陽怪氣。

  因此雖戳中風清揚痛處,卻也惹得他氣急敗壞,最後一甩手,怒道:

  「你這逆子,口舌生蓮,滔滔不絕,說什麼光明正大,怎還暗算自己師兄?一口一個岳掌門,師父也不叫,你不是不忠不義?」

  「還偷學洞內劍譜,是否歪門邪道!?」

  他暗想,自己說不過此人,找些毛病總不難吧?

  誰料李乘風點點頭,淡淡一笑:

  「正是如此,既然你我二人都是不忠不義,不仁不孝,豈非同道中人?」

  噗!

  居然不要臉地承認了?

  還一副「我很驕傲」的樣子……

  風清揚差點吐血。

  尼瑪在這說了半天大道理,到頭來自己卻是個小人?

  你特麼有毒吧!?

  李乘風卻不以為然。

  君子欺之以方嘛,世界上最簡單的事就是挑人毛病,再道德綁架。

  甭管好人壞人,你就算不守道德,也得承認它是對的。

  如此,那自詡君子之人,自要順從。

  倒是那不要臉的,不會為道德所縛。

  「你——你,老夫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風清揚氣得鬚髮皆張,指著李乘風的大罵,甚至忍不住拔出劍來:「老夫今日便要替華山清理門戶!」

  李乘風這才趕緊解釋:

  「師叔祖莫慌,我這也是無奈之舉。試問,我不打暈那兩位師兄,如何山上習得洞內武功?」

  「我不指出掌門師父的問題,如何令師叔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而我若墨守成規,又如何解決問題?特殊時期特殊手段,一切以大局為重,還請風師祖見諒。」

  風清揚恨恨看他一眼:

  「你倒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不過有一點沒說錯,只有你這種人,才能真正管理好一個門派。」

  「想那岳不群,雖號稱君子劍,實則虛偽至極,對外軟弱,對內強硬,他以氣宗自居,卻從不願深練《華山劍法》。」

  「殊不知,我華山劍法本該氣劍合一,方為正道。」

  「可他卻只想求於外道,真是不堪……」

  忽又轉頭看他:「臭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學老夫的劍法,對是不對?」

  他目光灼灼,一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樣子。

  李乘風索性承認:

  「前輩目光如炬,弟子不敢隱瞞。」

  「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無一身精妙劍法,又如何行走江湖,將我華山派發揚光大?」

  風清揚點點頭,捋著鬍鬚道:

  「你雖有小人之舉,但亦有幾分可取之處。」

  「按老夫的性格,本不該將這劍法傳授於你,可惜老夫年紀大了,精力有限,無法參與那些江湖紛爭。」

  「故而尋個傳人,將這身劍法與責任交予他人,也實屬應當。」

  「方才聽你引用聖人言語,料想也該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華山氣劍之爭乃近百年之頑疾。若不解決,門下弟子必然不能擰成一股繩。」

  「不如這樣,你若能提出一個兩全之法,我便將這一身劍法傳授於你。」

  「就當做是一場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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