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首已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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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李适憨憨的在內政廳中打著哈欠,然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熱的。

  荀公達與鍾元常兩人則一邊低著頭假裝自己的處理報表,一邊抬著頭時不時打量李适。

  「我說,你們兩個都看了這麼久時間了,我臉上長花這麼好看嗎?」李适道。

  荀公達倒是沒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平靜的說道:

  「只是不理解秦國修建鄭國渠導致秦國勒緊褲腰帶過了十年。

  但您翻新了鄭國渠一年,不但增產了田畝3萬頃良田,而且還讓本地的民眾歸心富庶。

  原本強遷過來的怨氣,仿佛也隨著鄭國渠的修建平復了下來,長平侯真乃非常人!」

  「李适,你到底從秦相邦那裡弄來了多少的錢?」

  鍾元常跟著李适工作,熟悉了起來,知道李适不在乎身份,便直接對李适詢問道。

  「秦老大把錢都拿去建郿塢了,我哪裡來得錢!」李适倒是相當不屑。

  「但我們現在有多少人了?我感覺長安的人,很多都向著這邊逃難了吧!」鍾元常道。

  「在不算外族的情況下,已經超過了百萬人了,而且人口還在增加!」荀公達道。

  「這麼多?」鍾元常聽到荀公達的話,有些難以置信,這麼多人是怎麼養活的?

  百萬人口已經非常恐怖了。

  雖然這裡面有很大原因是,秦雄把神洛人口遷徙到長安這邊來又沒任何妥善安置方案。

  結果李适這邊包吃包住的招工,自然人就涌過來了,某種程度上來說,李适算是吃了秦雄的人口紅利。

  「我負責編撰的人口制度,全部都記錄在案。」荀公達打著哈欠道。

  沒錯,因為大量人口湧入,李适便讓荀公達去做了最簡單的人口普查。

  十戶為一里,十里為一甲,十甲為一村,總之為了好方便進行管,最初時都是固定的。

  因為只有一個村級別的單位,李适才好安排餐飲,小吃,燒烤,怡春院和醫管進去。

  否則會造成資源上的嚴重浪費,這會導致李适一手建立消費體系能不能回本。

  這是很重要的,因為這個消費體系決定李适的手中白條有沒有實體經濟支撐。

  畢竟白條說到底還是白條,只不過李适賦予了它信用價值而已。

  而在這些登記好後,在這基礎上,又分為民、兵和匠三類進行造冊登記。

  同時以戶為單位,每戶詳列鄉貫、姓名、年齡、丁口、田宅、資產等,逐一登記在冊。

  如果出現了資產或者其他什麼的變化,需要自己趕緊去跟村裡面說,然後逐級上報。

  因為官方只是以這登記在冊的資料作為依據,出了什麼糾紛,肯定按照登記在冊數據來。

  而做這個事情不需要你有多麼高的才智,只要細心,耐心,把信息製作完整就好。

  既然你荀公達不想要為西涼做事,那麼就按照這個來吧。

  反正人口普查也沒什麼需要你發揮上限,而這一家家一戶戶的資料羅列下來,荀公達感覺自己掉坑裡了。

  荀公達正是知道鄭國渠附近,現在漸漸有了百萬人口,所以才會非常的不理解。

  李适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錢,維持這個龐大的體系運轉的?

  每天要支付出去的錢就超過了一億,是的,當初荀公達算出這個數據的時候完全愣住了。

  想想看,那位先帝為了區區八億就解散了神洛五校,改建了西河八校。

  結果現在,這裡有個傢伙每天要支付出一億錢,整個鄭國渠工程不但沒玩完還欣欣向榮。

  要是先帝知道會不會從棺材裡面重新爬出來呢?荀公達暗搓搓的想著。

  所以荀公達原本混日子的模樣變了,變得越來越有動力了。

  因為他就想知道李适這個戲法是怎麼變出來的,為什麼明明重修鄭國渠,至少在修鄭國渠期間,應該要弄西涼疲憊的。

  而現在鄭國渠區域卻是整個西涼最有活力的區域,荀公達看了一圈也看不明白啊!

  他唯一看懂的就是,這整個鄭國渠區域,好像不用錢,用得是紙!

  甚至長安那邊因為秦雄開始鑄就小錢,導致物價飛漲,原本的仙朝銅錢幾乎成為了廢幣。

  這反而導致李适的這些紙變變得更加寶貴了,也被更多的人接受。

  因為李适製造的這些紙,不論是多少,都能在李适開的店鋪裡面買到糧食,價格很穩定。

  也正是如此,秦雄發現自己鑄就的小錢,好像都花不出去了。

  反正百姓們雖然不懂得這裡面的知識,但至少知道,拿著李适法的紙能買多少糧食。

  但拿著秦雄鑄就的銅錢,怕連根毛都買不了。

  而這就導致,長安那邊來鄭國渠搬磚的就更多了,也讓鄭國渠周邊發展速度越來越快了。

  李适揮揮手道,「錢什麼的倒是無所謂別把它看得太重了。

  有我建立的消費體系支撐著,只要還能夠買到糧食,那我們就不會缺少錢。」

  鍾元常與荀公達兩人就這麼聽著,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很厲害的樣子。

  但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在這個亂世,只要有糧食能支撐著貨幣,那這貨幣就是真貨幣。

  就好像自己上輩子只要美元還跟石油掛鉤,至少在沒有發生能源革命前,那美元的王冠就不會掉一樣。

  而只要貨幣體系維持正常,經濟體系能夠運轉,那李适表示,錢真不是問題。

  而且李适也已經找到了自己紙質貨幣的第二個支撐點,那就是布!

  隨著原本的紡織機改成了腳踏式的,這生產效率可不止提升了一倍。

  李适開始去建立紡織廠,讓災民之中的女人有一個真正的落腳場所,畢竟又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懂得醫術的,總不可能全部都丟到怡春院去吧。

  所以紡織廠便成為了這些女人們的出處,並隨著大量廉價的布開始出現在市場,這就讓白條變得更加的堅挺了。

  當然李适廉價的布同樣開始衝擊長安的市場,使得原本男耕女織的女人們受到了衝擊。

  不過李适不在乎,自己的紡織廠常年招收女工,只要敢來那自己就敢收!

  「怕也只有你敢這麼說,其他人說了,怕是不會被活活打死!」荀公達懷疑的看看李适,繼續道:「不過,有錢怎麼會買不到糧食?」

  「因為糧食只能從田地里辛辛苦苦的種植出來啊!」李适感嘆道

  「最危急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這次三千傾全部都種植上糧食,每畝都收成了三石以上。

  這還是有很多人不跟著屯田營種田,以及因為修渠時間來不及補種的原因。

  不過等到明年,全部按照屯田營來,應該能夠做到每畝三石半以上。」

  屯田營有著這時代最高的科技,最有紀律的組織與優中擇優的良種,所以能夠生產出四石的糧食。

  但普通百姓種田有個兩石半已經算是豐年了,而每畝有個三石就是大豐年了。

  「鄭國渠還剩下了最後一點工程,應該能趕在下雪之前完成。

  這樣明年就能擁有良田四萬傾,若都能生產三石糧食……怕能多養活百萬人。

  如果還能提升產量,哪怕多一個半層,也能多養十萬人!

  李長平,這西涼多虧了有你啊!」荀公達讚嘆道。

  鍾元常也應和著荀公達的話說道:「若非有您堅持翻新了這鄭國渠。

  誰也不知道今年年末會有多少人支撐不了死在這寒冬中,大人您真的是功德無量。」

  李适擺擺手,意思他們別拍馬屁了,雖然自己很喜歡聽,但還是說道:

  「就算我又新建設了十個屯田營來種植糧食,但秦老大到底強遷了太多了人過來。

  這可是有百萬來張嘴!

  雖然加上以前的儲備,勉強能夠頂過去,但要吃飯的人太多了!

  一條鄭國渠修建好了,也只能算勉強滿足這些人生存而已,還需要開拓新的糧倉。」

  「莫非……你想要軍進攻漢中,取得都江堰?」荀公達在這時候,若有所思道。

  「現在秦老大不會讓我出兵的!」李适想想現在一直躲在郿塢的秦雄不由嘆了口氣。

  十月份時秦雄被伍孚刺殺,整個朝廷都牽連了很多人。

  而秦雄更仿佛嚇了膽子,然後就待在了郿塢裡面不出來了,要不是有李文優撐著,西涼政權都要崩潰了。

  李适就不明白了,在進神洛前都很正常的秦雄,怎麼去了神洛一趟,直接就頹廢掉了。

  是打戰不舒服,還是征伐天下不刺激,你頹廢個什麼勁,害怕個什麼勁啊!

  一想到這裡,李适說道:「我打算在鄭國渠基礎上,進行修建第二道水渠。

  它首起谷口,尾入爍陽,然後注入渭河。

  有了這第二道水渠,與這鄭國渠並行,想來我們西涼以後再也不需要為糧食擔憂了。

  我已經讓桑君長與鄭渠去探查一下,等到了鄭國渠翻新完畢,想來便是能夠動工了!」

  李适說的這條渠叫做白渠,是漢武帝時候修建的重要水利工程。

  但這時代沒有漢朝,而大仙朝因為西涼屬於秦朝餘孽的原因,關西地區也沒大幅度開發。

  所以現在壓根沒白渠,而李适便想要把這水渠給開發出來。

  聽到這話,鍾元常與荀公達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搭話。

  按照正常道理來說,自己應該要勸誡李适不要勞民傷財,這種事情應該統一之後再辦法,你這麼基建,你是閒得慌嗎?!

  但在見到過李适沒錢也成功的翻新鄭國渠後,這句話實在說不出來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李适是怎麼操作的,但他們也能看得出來,李适修建這個有著非常好的穩定效果,他們也毫不懷疑,只要李适在朝廷中提出來,那朝廷肯定會應允。

  因為李适製造這些東西,又不需要朝廷把錢投進去。

  這樣的情況下,在朝廷主導人還是李文優,又怎麼可能會拒絕。

  畢竟李文優制定的最初戰略就是,秦取六國的策略,自己興修水利,積蓄谷糧,等到天下疲憊時,西涼大軍一涌而出,席捲天下。

  隨著秦雄討伐戰後,這個天下幾乎已經進入到群雄割據了。

  至少這近乎一年的時間,已經讓這群曾經去討伐的秦雄的人反應過來。

  現在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的局面了!

  首先是孫文台死了。

  他拿了玉璽原本離開袁術打算單幹,結果在經過荊州時被皇族王景升逮住了機會,蒯良設謀,手下第一大將黃祖埋伏,然後萬箭齊發射死孫文台。

  之後,孫文台之子孫策奮勇征戰,奪回了孫文台的屍體,便投入到了袁術的麾下。

  而袁術也沒對孫策手中玉璽有什麼想念,反而給了孫策三千兵馬,讓李文優計策報銷了。

  總之因為這件事情,孫策算是跟王景升結仇了。

  而與此同時,袁紹則是單騎入冀州,靠著袁家四世三公的名聲,直接奪取了冀州。

  但韓馥到底沒死,只是比袁紹晚回來了一個月,結果看著袁紹已經自稱翼州牧了。

  那還有得說,到底是仙門九家出身,哪怕韓馥再怎麼樣的暗弱倒也不能這樣在臉上踩啊。

  所以韓馥這次選擇召集舊部進行反抗,畢竟韓馥在冀州也算是地頭蛇了,手裡肯定有人。

  雙方廝殺在了一起,而鞠曲義雖然被李适打敗了,但對上韓馥手上的一些將領,幾乎是單方面的虐殺,所以在李适看來韓馥能活過今年就很不錯了。

  至於曹孟德,現在還在跟著袁紹混著,還沒有真正的獨立出來。

  歷史上曹孟德在討伐董卓傾家蕩產後,袁紹因為怕冀州南部黃巾軍猖獗,袁紹需要一邊防禦黃巾軍,一邊與公孫瓚交手,所以給了曹孟德幾千人馬作啟動資金去東郡討伐青州黃巾。

  這才有了曹孟德最初班底青州兵。

  而這時代,曹孟德既沒有獨自追擊秦雄的威望,再加上袁紹對付韓馥幾乎是壓著打,哪怕加上黃巾軍袁紹也並不害怕。

  所以曹孟德除了自己的族人以外,幾乎一窮二白沒有人手。

  曹孟德這時候並沒有如同歷史那樣直接脫穎而出,成為一位獨立諸侯,反而更多得是被看成是袁紹的小弟,繼續的跟在袁紹的身邊做事情。

  但錯有錯招,正如此見到在袁紹自立為冀州牧後,便去勘察袁紹的荀彧,正好見到袁紹成為了翼州牧時候的自得意滿,隱隱約約感覺袁紹對大仙朝的不尊敬。

  甚至袁紹打算重新另立新帝,不承認秦雄手中現在的天子,這就讓荀彧很討厭了。

  這時候荀彧見到曹操,兩人倒是相談甚歡,而且頗有種交心之感。

  原本準備考察袁紹的荀彧果斷放棄了袁紹,跟著曹孟德混了

  因為他感覺曹操跟自己一樣都是忠於大仙朝的,而有了荀彧的幫助,曹孟德騰飛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隨著秦雄挾持天子到了長安後,整個天下的州牧或者郡守突們突然發現自己的權利頓時變得大了很多,大得讓他們有些迷失自我。

  而本地的士卒或是追求自保,或是追求權利,也都開始紛紛的選擇主公,開始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想辦法生存下去。

  總而言之,所有勢力都非常默契的忘記了西涼勢力存在,開始小心翼翼的獨立著。

  所以,這時候鍾元常與荀公達兩人看著李适,卻有種非常棘手的感覺。

  他們是真正忠誠於天子,甚至忠誠於大仙朝的。

  所以對秦雄越來越囂張的表現感覺到極度厭惡,但對李适這種憨實西涼基礎的人又感覺到相當的棘手。

  但他們是真的不想要與李适為敵,這不僅李适個人實力以及名義上的天下第一統帥,讓暴力對付李适幾乎成為一種不可能。

  更重要得是李适主導重修鄭國渠這本身就是活百萬人的大功德,某種程度來說,這就是李适的金身。

  如果再讓李适成功把這條新的水渠修出來,那李适就真的是金身不敗了。

  到時候,面對李适就不僅是面對西涼那麼的簡單,更是面對一個集中了民意與軍權的集合體,更重要得是李适自己還是龍將,是那種呂布不出手就幾乎不死的龍將!

  這樣的怪物集合體,卻偏偏是西涼勢力的中堅人物,任何人遇到了怕都是會頭疼啊。

  李适看著這兩個傢伙沉默了下來倒有些疑惑,道:「反對我修建這渠道嗎?」

  「自然不是!」荀公達說道:「長平侯之能我們已經知曉,只是長平侯覺得這條水渠大概要多久的時間能夠修建起來。」

  「也許兩年吧!」李适思索了一下歷史上的白渠好像是修建了三年。

  但自己這裡有個通過鄭國渠磨鍊出來的建築集團,花費兩年時間修築白渠,李适感覺自己說不定還低估了現在這整個建設集團的修築速度。

  而聽到李适的話,荀公達沉默了一會兒,對李适問道,「長平侯,你是否要做齊國田氏!」

  聽到荀公達的話,鍾元常的臉色微微一變,驚訝的看著身邊的荀公達。

  「沒有興趣!」李适對著荀公達搖搖頭說道。

  「那您收西涼的軍心民心是想逼秦相邦殺您嗎!」荀公達對李适再次的問道。

  李适沉默了一會兒,卻是對著荀公達說道,「我現在回答不了你,我需要去長安一趟問一個人,回來之後才能夠回答公達你這個問題。」

  聽到了李适的話,荀公達點點頭,對李适說道,「那公達便在這裡等您的回答。」

  李适也不多話,便離開了內政廳。

  這時候鍾元常擦擦冷汗,對荀公達道,「公達,這一次你可真大膽。」

  荀公達苦澀的笑道:「因為他不是秦雄,我發現無論我怎麼謀劃,都殺不了他啊!

  若正面戰爭,你敢面對一個無需擔心後方錢糧問題,且自身是當世名將的人嗎?」

  鍾元常張張嘴巴,這時候,他才發現一步步走來,李适很低調,低調得這一年人們都忘記了他曾是在虎牢關殺退了盟軍的名將!

  而另外一個名將呢?卻是已經被萬箭射死了!

  但正是跟著李适工作過一段時間,他才發現在李适的低調與務實下,隱藏著什麼!

  荀公達拍拍鍾元常的肩膀道:「所以如果我們殺不了他,那我們就加入他吧,至少他總不可能比秦雄更差了吧!」1603411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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