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交換答案
「你說...眼球和手指？」山姆皺眉看著艾德，「到底怎麼回事？艾德你不要著急，慢慢說清楚。」
艾德理了理思緒。
雖說要把事情吐露出來，讓大家懷疑到德里克頭上，但是不代表艾德必須要把自己偷偷進入德里克屋子搜查的事說出來——畢竟這樣子未免顯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奇怪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而後緩緩說道：「就在今天上午，德里克騎士把我叫到了他的書房中，似乎想要指點我關於騎士課程的問題——喬治知道的，我的騎士禮儀課成績一向不好。」
「但是在屋子裡過了沒有多久，德里克騎士的口袋裡便掉出來一個眼球在地上滾來滾去，德里克騎士急忙撲到地上，企圖遮掩住不讓我看見；但是他俯身的時候，半截手指又從他的前兜里滑落出來；當他起身的時候，腰間跌落一個頭蓋骨，在地上乒桌球乓的跳動。」
艾德努力的在腦海里構建出來一個情景畫面，試圖把德里克描述的邪惡、慌亂一些，讓自己的謊話編的像真的一樣。
聽艾德說完之後，幾個人的面色都古怪起來，半晌，山姆才開口問道：「艾德，你確定那是人的眼球和手指還有頭骨？不是——我是指，你沒有看走眼，或者說那只是一些道具之類的類似的東西？」
艾德堅定的搖了搖頭：「我能夠確定。眼球還是濕漉漉的樣子，半截手指上面滲出殷紅的鮮血，頭骨...頭骨就是頭骨。」
「這...」山姆幾人都是一時之間拿不準了。
事情來得太突然，德里克騎士在艾德的口中竟然成了嫌疑這麼大的人，要知道騎士身份是一種榮譽跟階級的象徵，德里克已經屬於上等人的範疇了。
而單憑艾德這麼一個小孩子三言兩語的話，很難短時間改變幾人的固有看法。
「事情說不定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艾德，讓我接下來仔細調查一下。」山姆拍了拍艾德的肩膀。
他並非不相信艾德，但是也不能憑藉一個小孩子的話就這麼直接把德里克騎士抓起來，他準備後續做一些調查。
但是話剛剛說完，旁邊的蘭奇牧師便是動了動嘴唇。
從最開始跟艾德打完招呼，這個老頭便是一直沉默的聽著幾人談話，眼光不時在艾德身上掃過，現在他總算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覺得，不應該這麼慢吞吞的。」
「嗯？」幾人的目光集中在老頭身上。
蘭奇繼續說道：「我相信艾德沒有說謊。在此前提下，事情無非兩種可能，第一，艾德誤會了什麼。第二，德里克有嫌疑。面對這樣一個有嫌疑的傢伙，我們的應對方式不應該這麼緩慢無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嫌疑。」
「所以我建議，你們現在即刻動身，去把德里克先生帶回來，然後再將他的家搜一搜，如果這是個意外，那我們便誠懇的對德里克先生道歉，如果不是的話...」
蘭奇的意思，大家已經很明白了。
艾德也鬆了一口氣。他先前還在著急，山姆大叔他們的反應的確有點太過保守了。但是現在蘭奇牧師的這番話，很明顯的指出來一條最佳的處理方式。
他下意識的向蘭奇望去，心中頭一次覺得這個老頭也不單單是個老好人，而是有著比較縝密的頭腦的。
但是艾德目光投射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蘭奇早在眯著眼睛盯著他了。四目相接，兩人不約而同的裝作若無其事般的移開目光。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山姆點了點頭。
蘭奇牧師是洛桑教堂的『頭頭』，他的話就相當於軍令狀，而且蘭奇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了，不能放過哪怕一點嫌疑。
「我現在就召集人員，去德里克家裡造訪一趟！」山姆隨即說道。
「不不。」蘭奇搖了搖頭，「據我所知，今天是拜德曼男爵的壽慶日，他似乎邀請了很多洛桑的上流人士赴會，其中就包括了德里克。」
「他現在在拜德曼先生的莊園？」山姆有點犯愁了，「莊園是男爵先生的私人領地，我們不能隨便闖入帶走拜德曼。」
「而且宴會裡面人群密集，太過喧鬧嘈亂，如果對方真的是疤面殺手的話，很容易製造混亂逃走。」喬治沉思著說道，「不如...我們去他的房子埋伏，等到宴會結束一舉抓獲。」
「這也過于謹慎了吧？」這時候旁邊的阿爾說道。
這是個貧民區出身的小伙子，似乎是通過走後門進入教會長職人員的隊伍的，至於一個貧窮小子能夠有什麼後門、跟蘭奇先生能有什麼關係，這個艾德就不知道了。
阿爾侃侃的說道：「我們不應該給德里克留出任何反應的時間！所以現在趁著宴會進行，我們趕到拜德曼家裡，將事情告訴拜德曼，通過他手下的騎士以及我們巡守隊的力量，來對德里克進行圍困，這樣的話那傢伙就絕對跑不了。要知道，拜德曼一向跟我們教會的關係很好，這種請求他不會拒絕的。」
阿爾說完之後，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最終確定了這個執行方案。不過蘭奇先生自始至終都在旁邊聽著，沒有再發表意見，在巡守隊這個小團體中，這個名義上的『頭頭』扮演著一個似乎沒有什麼分量的角色。
幾人最終敲定主意之後，便出發了。
艾德也想跟上去確保事情順利進行，但是卻被蘭奇牧師攔了下來：
「這種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
「蘭奇先生您不跟山姆大叔他們一起麼？」艾德納悶的問道。
其實這次艾德還打著一些別的小心思，想要見識一下教會的手段，看看有沒有什麼偏向魔法和鍊金側的神奇因素。
但是令艾德好奇的是，教會的大boss蘭奇都沒有出動，巡守隊不會真的只靠肉搏吧？
蘭奇語氣平靜的回道：「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傳道者，去了也是添亂，同樣的，艾德你一個小孩子跟去的話也只會平添麻煩的。」
「況且...」蘭奇說著說著，眼神也是微微一垂，「有些事情我還頗為好奇。」
「艾德，你怎麼就如此確定德里克就是那個兇手？」蘭奇的聲音似乎沒有什麼波瀾，但是艾德的心跳卻是快了一拍。
蘭奇繼續說道：「那個傢伙會隨身攜帶眼球、手指還有頭骨這種奇怪的東西麼？而且在你這麼一個小孩子面前輕易暴露出來？還是說...你在掩飾著什麼？」
聽到蘭奇語氣毫無波瀾的陳述著這種尖銳的質疑，艾德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從剛才開始，他就感覺這老頭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看似平和溫順，實則鋒芒內斂，洞察力十分之強。
艾德頓時也明白過來，自己在這裡裝傻撐愣恐怕也不會打消這老頭的疑惑，只會讓他的懷疑越來越嚴重。
攤牌？不行！
如果一旦吐露出一點點線索，恐怕自己掩飾之下的諸多秘密，在連鎖反應之下也會越撕越大，被這種精明的老頭察覺到自己的秘密，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艾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既然蘭奇先生您這麼懷疑我，為什麼剛才還在斬釘截鐵的站在我的立場幫我說話，將大家的目標轉移到德里克身上？」
「還是說...您也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大家呢。」
屋子裡的空間似乎凝固起來。
半晌，蘭奇才輕聲笑了笑：「你還真是人小鬼大呢，小艾德。抱歉，我不應該用這種恫嚇般的語氣跟你討論這事。這樣吧，本著平等交換的原則，我告訴你我的答案，你則說出你的答案，如何？」
艾德盯著蘭奇看了一會兒，而後點了點頭。
蘭奇隨即說道；「你知道的，我每天要接待很多的『朋友』，來排解他們的困苦、傾聽每個人的宣洩，但是人與人之間的交互永遠不是單方面的。我有很多朋友，所以，也就有很多雙眼睛以及耳朵。」
「就如今天的德爾菲夫婦兩人來請我主持公道，我解決了他們夫妻雙方的積怨與矛盾，但是也得到了回報——德爾菲今天去德里克家送蔬菜之時，聽到老管家的閒言，知道了德里克要去參加拜德曼的宴會一事。」
聽到這裡，艾德不由眼神微微聳動。這老頭...城府果然很深啊。
利用牧師的身份，跟普羅大眾交流的過程中，得到他需要的信息，怎麼聽怎麼像是個幕後黑手一樣的角色啊。
蘭奇的聲音繼續傳來：「疤面殺手的事件，我就利用了這張龐大的關係網絡。聽到了一些傳言，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理清了一些脈絡和線索。」
「但是，這些線索都是側面的、基於推斷而來的，至於像你所說的那種正面接觸到的證據，我還沒有。」蘭奇定定的看著艾德。
「所以，我十分好奇，你之前所說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你真的見到了什麼？」
「我...」艾德眼神稍稍有點閃躲，但是很快也堅定下來。
「其實跟蘭奇先生您一樣，我也有個『朋友』，面具先生。」
艾德理了理思緒。
雖說要把事情吐露出來，讓大家懷疑到德里克頭上，但是不代表艾德必須要把自己偷偷進入德里克屋子搜查的事說出來——畢竟這樣子未免顯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奇怪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而後緩緩說道：「就在今天上午，德里克騎士把我叫到了他的書房中，似乎想要指點我關於騎士課程的問題——喬治知道的，我的騎士禮儀課成績一向不好。」
「但是在屋子裡過了沒有多久，德里克騎士的口袋裡便掉出來一個眼球在地上滾來滾去，德里克騎士急忙撲到地上，企圖遮掩住不讓我看見；但是他俯身的時候，半截手指又從他的前兜里滑落出來；當他起身的時候，腰間跌落一個頭蓋骨，在地上乒桌球乓的跳動。」
艾德努力的在腦海里構建出來一個情景畫面，試圖把德里克描述的邪惡、慌亂一些，讓自己的謊話編的像真的一樣。
聽艾德說完之後，幾個人的面色都古怪起來，半晌，山姆才開口問道：「艾德，你確定那是人的眼球和手指還有頭骨？不是——我是指，你沒有看走眼，或者說那只是一些道具之類的類似的東西？」
艾德堅定的搖了搖頭：「我能夠確定。眼球還是濕漉漉的樣子，半截手指上面滲出殷紅的鮮血，頭骨...頭骨就是頭骨。」
「這...」山姆幾人都是一時之間拿不準了。
事情來得太突然，德里克騎士在艾德的口中竟然成了嫌疑這麼大的人，要知道騎士身份是一種榮譽跟階級的象徵，德里克已經屬於上等人的範疇了。
而單憑艾德這麼一個小孩子三言兩語的話，很難短時間改變幾人的固有看法。
「事情說不定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艾德，讓我接下來仔細調查一下。」山姆拍了拍艾德的肩膀。
他並非不相信艾德，但是也不能憑藉一個小孩子的話就這麼直接把德里克騎士抓起來，他準備後續做一些調查。
但是話剛剛說完，旁邊的蘭奇牧師便是動了動嘴唇。
從最開始跟艾德打完招呼，這個老頭便是一直沉默的聽著幾人談話，眼光不時在艾德身上掃過，現在他總算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覺得，不應該這麼慢吞吞的。」
「嗯？」幾人的目光集中在老頭身上。
蘭奇繼續說道：「我相信艾德沒有說謊。在此前提下，事情無非兩種可能，第一，艾德誤會了什麼。第二，德里克有嫌疑。面對這樣一個有嫌疑的傢伙，我們的應對方式不應該這麼緩慢無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嫌疑。」
「所以我建議，你們現在即刻動身，去把德里克先生帶回來，然後再將他的家搜一搜，如果這是個意外，那我們便誠懇的對德里克先生道歉，如果不是的話...」
蘭奇的意思，大家已經很明白了。
艾德也鬆了一口氣。他先前還在著急，山姆大叔他們的反應的確有點太過保守了。但是現在蘭奇牧師的這番話，很明顯的指出來一條最佳的處理方式。
他下意識的向蘭奇望去，心中頭一次覺得這個老頭也不單單是個老好人，而是有著比較縝密的頭腦的。
但是艾德目光投射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蘭奇早在眯著眼睛盯著他了。四目相接，兩人不約而同的裝作若無其事般的移開目光。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山姆點了點頭。
蘭奇牧師是洛桑教堂的『頭頭』，他的話就相當於軍令狀，而且蘭奇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了，不能放過哪怕一點嫌疑。
「我現在就召集人員，去德里克家裡造訪一趟！」山姆隨即說道。
「不不。」蘭奇搖了搖頭，「據我所知，今天是拜德曼男爵的壽慶日，他似乎邀請了很多洛桑的上流人士赴會，其中就包括了德里克。」
「他現在在拜德曼先生的莊園？」山姆有點犯愁了，「莊園是男爵先生的私人領地，我們不能隨便闖入帶走拜德曼。」
「而且宴會裡面人群密集，太過喧鬧嘈亂，如果對方真的是疤面殺手的話，很容易製造混亂逃走。」喬治沉思著說道，「不如...我們去他的房子埋伏，等到宴會結束一舉抓獲。」
「這也過于謹慎了吧？」這時候旁邊的阿爾說道。
這是個貧民區出身的小伙子，似乎是通過走後門進入教會長職人員的隊伍的，至於一個貧窮小子能夠有什麼後門、跟蘭奇先生能有什麼關係，這個艾德就不知道了。
阿爾侃侃的說道：「我們不應該給德里克留出任何反應的時間！所以現在趁著宴會進行，我們趕到拜德曼家裡，將事情告訴拜德曼，通過他手下的騎士以及我們巡守隊的力量，來對德里克進行圍困，這樣的話那傢伙就絕對跑不了。要知道，拜德曼一向跟我們教會的關係很好，這種請求他不會拒絕的。」
阿爾說完之後，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最終確定了這個執行方案。不過蘭奇先生自始至終都在旁邊聽著，沒有再發表意見，在巡守隊這個小團體中，這個名義上的『頭頭』扮演著一個似乎沒有什麼分量的角色。
幾人最終敲定主意之後，便出發了。
艾德也想跟上去確保事情順利進行，但是卻被蘭奇牧師攔了下來：
「這種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
「蘭奇先生您不跟山姆大叔他們一起麼？」艾德納悶的問道。
其實這次艾德還打著一些別的小心思，想要見識一下教會的手段，看看有沒有什麼偏向魔法和鍊金側的神奇因素。
但是令艾德好奇的是，教會的大boss蘭奇都沒有出動，巡守隊不會真的只靠肉搏吧？
蘭奇語氣平靜的回道：「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傳道者，去了也是添亂，同樣的，艾德你一個小孩子跟去的話也只會平添麻煩的。」
「況且...」蘭奇說著說著，眼神也是微微一垂，「有些事情我還頗為好奇。」
「艾德，你怎麼就如此確定德里克就是那個兇手？」蘭奇的聲音似乎沒有什麼波瀾，但是艾德的心跳卻是快了一拍。
蘭奇繼續說道：「那個傢伙會隨身攜帶眼球、手指還有頭骨這種奇怪的東西麼？而且在你這麼一個小孩子面前輕易暴露出來？還是說...你在掩飾著什麼？」
聽到蘭奇語氣毫無波瀾的陳述著這種尖銳的質疑，艾德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從剛才開始，他就感覺這老頭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看似平和溫順，實則鋒芒內斂，洞察力十分之強。
艾德頓時也明白過來，自己在這裡裝傻撐愣恐怕也不會打消這老頭的疑惑，只會讓他的懷疑越來越嚴重。
攤牌？不行！
如果一旦吐露出一點點線索，恐怕自己掩飾之下的諸多秘密，在連鎖反應之下也會越撕越大，被這種精明的老頭察覺到自己的秘密，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艾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既然蘭奇先生您這麼懷疑我，為什麼剛才還在斬釘截鐵的站在我的立場幫我說話，將大家的目標轉移到德里克身上？」
「還是說...您也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大家呢。」
屋子裡的空間似乎凝固起來。
半晌，蘭奇才輕聲笑了笑：「你還真是人小鬼大呢，小艾德。抱歉，我不應該用這種恫嚇般的語氣跟你討論這事。這樣吧，本著平等交換的原則，我告訴你我的答案，你則說出你的答案，如何？」
艾德盯著蘭奇看了一會兒，而後點了點頭。
蘭奇隨即說道；「你知道的，我每天要接待很多的『朋友』，來排解他們的困苦、傾聽每個人的宣洩，但是人與人之間的交互永遠不是單方面的。我有很多朋友，所以，也就有很多雙眼睛以及耳朵。」
「就如今天的德爾菲夫婦兩人來請我主持公道，我解決了他們夫妻雙方的積怨與矛盾，但是也得到了回報——德爾菲今天去德里克家送蔬菜之時，聽到老管家的閒言，知道了德里克要去參加拜德曼的宴會一事。」
聽到這裡，艾德不由眼神微微聳動。這老頭...城府果然很深啊。
利用牧師的身份，跟普羅大眾交流的過程中，得到他需要的信息，怎麼聽怎麼像是個幕後黑手一樣的角色啊。
蘭奇的聲音繼續傳來：「疤面殺手的事件，我就利用了這張龐大的關係網絡。聽到了一些傳言，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理清了一些脈絡和線索。」
「但是，這些線索都是側面的、基於推斷而來的，至於像你所說的那種正面接觸到的證據，我還沒有。」蘭奇定定的看著艾德。
「所以，我十分好奇，你之前所說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你真的見到了什麼？」
「我...」艾德眼神稍稍有點閃躲，但是很快也堅定下來。
「其實跟蘭奇先生您一樣，我也有個『朋友』，面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