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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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一幫人決定在村田秀敬等人的地盤停留一夜。

  但話是這麼說,地下歌廳的空間並不足以容納這麼多人,所以得到村田秀敬的首肯,他們占據了寫字樓的二樓作為落腳點。

  夜色很快到來

  晚上,兩撥人在二樓聚餐,氣氛融洽,其樂融融。

  夏目分享了一些物資給村田秀敬他們,將不能長久保存的一些冷凍肉全部做成烤肉大餐招待。

  村田秀敬居然還搬出了幾箱啤酒,引來一陣歡呼。

  末日當頭,大家確實需要一些麻痹神經的調劑物來讓自己暫時忘記痛楚。

  這一晚,賓主盡歡。

  從外頭看,寫字樓的二樓亮著暖色的燭光,就像是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溫暖。

  街道上的怪物成群的注視著黑暗中的光亮,目光蠢蠢欲動,卻遲遲沒有踏過那一條線。

  吃完飯,大家圍成幾個小團體小聲聊天。

  跟昨晚不同,休息了大半天,大家的精神好了許多。

  夏目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中午還小睡了一覺。

  在上午去醫院回來之後,他就沒再出門,待在寫字樓里收拾東西,跟久遠智代他們討論接下來的行動線路,擦拭武器,打牌找樂子。

  他久違的體驗到一段稱得上清閒的時光。

  雖說末日發生其實也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但感覺上卻好像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有好的有壞的——總的來說應該算好的吧,只要大家還活著,就仍然存在希望。

  夏目轉頭看向周圍。

  寫字樓的二樓被他們收拾出一處大空地,中間擺著幾個從外面找的煤油燈,散發出溫暖的光源。

  久遠智代和柚子花正在盯著水壺裡的蘑菇,火光映照的表情很認真的樣子。

  另一角的內田信啟在無聊的拆槍,拆完就裝回去,然後再拆成零件,如此反覆。

  他的嘴裡還叼著一根煙,但可能是顧及到旁邊有其他人在,沒有點燃,只是叼在嘴裡解饞。

  老爸夏原就坐在內田信啟身邊,跟他聊著什麼東西,後者偶爾點頭附和。

  其他人三三兩兩的窩在一起交談,好似一群在登山過程中偶遇的驢友,臉上不時出現笑容。

  ——這就是他需要付出生命去守護的光景。

  夏目如此想道。

  夜色漸深,大家開始陸續入睡。

  按照慣例夏目和久遠智代輪流守夜。

  不過今晚還有一個熬夜的人,那就是內田信啟。

  在吃完飯待了一會兒後,他就選擇回去上島橙子的房間守著病人。

  但當凌晨三點左右的時候,坐在窗邊守夜的夏目突然聽到某人焦急上樓的腳步聲,內田信啟急匆匆的走過來,在他耳邊說道:

  「上島橙子死了。」

  「........什麼?」

  五分鐘後,夏目和久遠智代來到樓下,陸續將大庭由實和村田秀敬叫醒。

  內田信啟冷靜的公布了這則噩耗。

  「當我察覺到的時候,病人處於高燒狀態,且已經失去了意識,瞳孔對光線的反應也很弱。我第一時間進行了緊急處理,但還是沒有搶救回來.......抱歉。」

  大庭由實捂著臉蹲下去,壓抑著哭聲。

  村田秀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血,雙拳捏緊,惡狠狠的瞪著內田信啟:「死因呢,橙子的死因呢?!」

  「初步猜測........應該是部分血袋的血壞死,造成的連鎖反應。」

  「血袋........」

  「我很抱歉。」

  「去你馬的!」

  村田秀敬一腳踹開椅子,摔到牆上撞碎,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樣殺氣騰騰。

  大家一時間還以為他要對內田信啟動手,夏目和久遠智代迅速攔在他身前。

  但村田秀敬克制住了自己,捂著嘴左右踱步,然後轉身匆匆離開了房間。

  大庭由實道了聲歉,也跟著出去。

  他們需要處理一下情緒。

  出了這種事情,明顯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久遠智代非常擔心這件事會讓他們和村田秀敬的團體之間出現裂痕。

  換位想想,將一個相當於自己親人一樣的人交給一個外人,自己的信任卻遭到辜負,哪怕原因不在人身上,遷怒也是在所難免的。

  但是事情沒有跟久遠智代預想的那樣發展。

  當大庭由實和村田秀敬再度回來時,手裡拿著幾支鐵楸。

  一場小小的葬禮在距離寫字樓不遠的小花園裡進行,沒有驚動其他人,只有他們五個人參加。

  村田秀敬雙手抱著上島橙子的屍體,小心的將她放進墓中。

  大庭由實送上了一束花,放在上島橙子的胸口,默默的看著她的臉。

  「在你們出現之前,我們就知道橙子姐會離我們而去。」大庭由實紅著眼眶說道,「這個結果,我們早就接受了。」

  「但是你們出現了,讓我們看到了像是希望一樣的東西。」村田秀敬自嘲的笑道,「原來從希望墜入絕望就是這種感覺啊。」

  「.......抱歉。」

  內田信啟再次低頭道歉。

  他依然認為這是自己的失職。

  如果情況發現得早的話,上島橙子說不定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別這麼說,內田先生,您已經盡力了。」大庭由實抹著淚說道,「我們不會忘記您對橙子姐所做的努力,謝謝你。」

  「.......」

  「我也一樣不打算斥責你,醫生。」村田秀敬沉默了一下,「雖然現在我依然在隱隱的生氣,但這股憤怒不是對你,而是對我自己。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在那個時候保護好橙子的話.......這一切也就不會發生了。」

  「現在,還是向前看吧。」大庭由實強笑著,「橙子姐也肯定不希望看到我們停留在過去。我們會好好活下去的,帶著橙子姐的份一起!」

  眾人為上島橙子立了一個簡易的墓碑,在墓上擺放了許多花朵。

  雖然花總有一天會凋零,但當它綻放的時候,卻是如此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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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你們這就要走了嗎?」村田秀敬問道。

  夏目背對著陸續上車的眾人,對他笑道:「我們有自己的目標,不能在這裡久留。」

  「你指的是那個防空洞嗎。」

  「對,要一起來嗎?」

  村田秀敬搖搖頭:「這裡已經足夠安全,何必再去追求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

  「這樣啊.......如果你被困在監獄裡,應該會是那個看著地面的人吧。」

  「什麼?」

  「一個哲學玩笑。」

  夏目聽到有人在叫他,向後一指:「我得走了。」

  「要是走投無路的話就回來投靠我們!」旁邊的大庭由實喊道。

  「如果你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可以把樓上的位置讓給你們住。」村田秀敬雙手插兜,「就當是報答你們救橙子的恩情。」

  「謝謝.......有緣再會吧。」

  夏目轉身上車。

  車隊漸行漸遠,迎著陽光,駛向了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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