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中蠱蟲
「蟲子？你們的意思是，有一種蟲子咬了我，才讓我得了這種怪病的？」
「咬？不太正確的說法，確切地說，應該是它寄生在你的身體裡。」
見到東衛九次郎開始自摸自己的身體，銀古繼續解釋道：「當然，和你所理解的昆蟲或爬蟲等節肢型生物略有所不同，一般人是看不見它們的，只有特殊的人群才看得見，比如我們這些蟲師……」
銀古墨綠的瞳孔里，倒映的東衛九次郎，此刻對方的鼻息間，卻有淡淡如絲絲煙縷的白氣被呼出，那卻是一般人所看不見的景象。
而跟不能看見『蟲』的人，介紹『蟲』並讓其相信蟲的存在，無疑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哪怕是親身體會到『蟲』、還被帶來的問題困擾著的人，東衛九次郎仍是面露不解之色。
【這是一個思維較為固執、於這個世界的一般人！】
杜克雖然默然不語，心中卻有這樣的感嘆。
而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卻還真不少。
銀古撓了撓頭，抬起了左手，介紹『蟲』的場面重現了：「打個比方，假設這四根手指是動物，大拇指是植物，那麼人就位於這裡，即距離心臟最遠的中指，越往手心走，生物越低等，順著往下，到手腕處血管就匯集成了一根，而位於這裡的是細菌和微生物。」
「這個我知道。」東衛九次郎插話道：「小時候，我聽爺爺說過，酒水的釀造，其實就是靠一些常人肉眼看不見的微小生物的。」
「咦？」銀古若有所悟，卻沒有停下講解，繼續說著：「而再接著往下走，人們就很難將動物和植物區分開來，但在更遙遠的前方還有一種東西，沿著手臂，通過肩膀，最終到達心臟。」
銀古右手的大拇指，划過左手他說過的地方，最後指向自己的心口，「居住在這個地方的東西，便是我口中所說的『蟲』，也可稱之為綠色之物的東西，是接近生命本源的存在。」
「而由於接近生命本源的原因，其外形和存在方式就很模糊，於是就出現了容易看見的、以及難以看見的蟲，寄生在你身上的蟲，就是難以看見的類型。」
「我大概能聽懂你的意思，但這個怎麼樣都好，重要的是你們能治好我的病麼？」東衛九次郎一副我懂、但實則不懂、也不想去懂的模樣，只想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不要著急，有關於『蟲』的問題急不來，唯有先了解寄生在你身上『蟲子』的習性，才能更好地解決你身上的『疾病』。」銀古的話，讓有些煩躁起來的東衛九次郎，不得不按耐下自己的性子。
接著，銀古又不急不緩地開口介紹情況，「酒蠱，這種蟲子，一般只寄生在酒缸里，而且還不是所有酒缸都會寄生，它們只會挑選總是存放美酒的酒缸進行築巢，優質美酒對它們來說是生存的必需品，它們吸收著酒的精華，也會反饋於酒香醇的口感，是一種很難得一見的稀有蟲子。」
「你是說，是這種蟲子讓我家的酒很美味？」東衛九次郎皺起了眉頭，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造成身上怪病的罪魁禍首，就是讓以前他們家的酒美味出名的原因。
「不，這裡面的邏輯反了，雖然我沒喝過你們家以前的酒，但從能夠吸引酒蠱，這種對生存環境較為挑剔的蟲子來說，那應該是相當不錯的美酒，而它的寄存，只不過是讓你家的酒，味道更上一層，酒與酒蠱是一種共生的關係。」
「當然，現在我不是在說酒的事情，而是推斷它為何會寄生到你的身上去，要知道人的身體內部，可並不適合這種蟲子的生存。」
「嗯，你以前有沒有碰過許久未用的酒罈、酒缸之類的東西，在出現醉酒症狀之前？」銀古追問道。
東衛九次郎認真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之前我們家釀酒的酒缸、酒罈都是一直在使用，從未更換過的，當然，到了現在，因為那場大火全都燒沒、燒裂了，在兩年前收拾的時候，應該就被扔掉了，現在想要找回估計也找不到。」
「那就奇怪，沒有寄存之物的保護，那種蟲子很嬌貴，不耐熱、也不耐寒，接觸外界，更是很快就會死掉。」
銀古摸起了下巴。
突然，東衛九次郎想到了什麼，「可能是那東西！」
「什麼東西？」
銀古見到對方起身走出去便想站起跟上，但突然發現身邊的杜克巍然不動，一副靜靜等待的模樣，就重新一屁股坐了回來。
不一會兒，東衛九次郎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根灰撲撲的木棍：「很多東西都在那場大火里燒毀了，但只有這根因為太古舊而被換掉的酒杵，在那場大火里得以完整的保留下來，現在想一想，我們家的酒變差的原因，似乎就是從換掉一些古舊的酒杵開始的，或許你說的蟲子就在裡面。」
「失禮了。」銀古接過酒杵，從外表上看倒是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他問：「我能夠拆掉它麼？」
「請便。」
東衛九次郎點頭。
銀古雙手拿起酒杵，膝蓋抵住中間的位置，如其所言，這酒杵確實太舊了，以至於材質都變得不結實、有點脆，只聽咔擦一聲，就從中間斷裂開。
掰開斷口的位置，有一些銀白色顆粒狀的東西，銀古輕輕捏起一枚仔細瞧了瞧：「果然，這就是酒蠱的蟲卵。」
東衛九次郎望著，像在捏空氣的銀古有些疑惑：「但除了鏤空的木頭外，我什麼都看不見啊。」
「你不是蟲師。」銀古回了一句，便推斷道：「你應該是意外吸入了酒蠱的卵，又剛好才那時喝了酒，所以才讓其在你的身體裡破殼出生，酒蠱把你的身體當成了釀酒的工具，幸運的是你一直都有喝酒，故而才至今無事。」
銀古面色有些沉重起來：「但也只是到如今為止了，你的酒量是不是一直在增加？」
「對。」
「那就沒錯了，如果不儘快解決的話，等到它在你的身體裡產下卵，你就會……」
東衛九次郎咽了咽口水：「就會怎麼樣？」
「就會死，酒蠱們為了生存，會強制把你的身體當做材料，釀成適合它們生存的酒液環境，而等你死後，身體逐漸乾枯，這些酒蠱也將產下蟲卵、等待漫長新生到來的那一刻。」
杜克代替銀古回答。
「有解決的辦法麼？」東衛九次郎支撐身體的手臂，抵在膝蓋上正在微微顫抖，「我目前還不能死，我若死了，東衛家就沒了。」
「解決辦法有，但多是難以根治，比如飲酒續命，但這種辦法最終造成的結果，也會因為身體內酒蠱數量的增多，喝酒速度跟不上而死去。當然，若是幸運的話，能夠把控到飲酒的度量，使其不產卵增殖，說不定還能活上個十幾年。」
「咬？不太正確的說法，確切地說，應該是它寄生在你的身體裡。」
見到東衛九次郎開始自摸自己的身體，銀古繼續解釋道：「當然，和你所理解的昆蟲或爬蟲等節肢型生物略有所不同，一般人是看不見它們的，只有特殊的人群才看得見，比如我們這些蟲師……」
銀古墨綠的瞳孔里，倒映的東衛九次郎，此刻對方的鼻息間，卻有淡淡如絲絲煙縷的白氣被呼出，那卻是一般人所看不見的景象。
而跟不能看見『蟲』的人，介紹『蟲』並讓其相信蟲的存在，無疑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哪怕是親身體會到『蟲』、還被帶來的問題困擾著的人，東衛九次郎仍是面露不解之色。
【這是一個思維較為固執、於這個世界的一般人！】
杜克雖然默然不語，心中卻有這樣的感嘆。
而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卻還真不少。
銀古撓了撓頭，抬起了左手，介紹『蟲』的場面重現了：「打個比方，假設這四根手指是動物，大拇指是植物，那麼人就位於這裡，即距離心臟最遠的中指，越往手心走，生物越低等，順著往下，到手腕處血管就匯集成了一根，而位於這裡的是細菌和微生物。」
「這個我知道。」東衛九次郎插話道：「小時候，我聽爺爺說過，酒水的釀造，其實就是靠一些常人肉眼看不見的微小生物的。」
「咦？」銀古若有所悟，卻沒有停下講解，繼續說著：「而再接著往下走，人們就很難將動物和植物區分開來，但在更遙遠的前方還有一種東西，沿著手臂，通過肩膀，最終到達心臟。」
銀古右手的大拇指，划過左手他說過的地方，最後指向自己的心口，「居住在這個地方的東西，便是我口中所說的『蟲』，也可稱之為綠色之物的東西，是接近生命本源的存在。」
「而由於接近生命本源的原因，其外形和存在方式就很模糊，於是就出現了容易看見的、以及難以看見的蟲，寄生在你身上的蟲，就是難以看見的類型。」
「我大概能聽懂你的意思，但這個怎麼樣都好，重要的是你們能治好我的病麼？」東衛九次郎一副我懂、但實則不懂、也不想去懂的模樣，只想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不要著急，有關於『蟲』的問題急不來，唯有先了解寄生在你身上『蟲子』的習性，才能更好地解決你身上的『疾病』。」銀古的話，讓有些煩躁起來的東衛九次郎，不得不按耐下自己的性子。
接著，銀古又不急不緩地開口介紹情況，「酒蠱，這種蟲子，一般只寄生在酒缸里，而且還不是所有酒缸都會寄生，它們只會挑選總是存放美酒的酒缸進行築巢，優質美酒對它們來說是生存的必需品，它們吸收著酒的精華，也會反饋於酒香醇的口感，是一種很難得一見的稀有蟲子。」
「你是說，是這種蟲子讓我家的酒很美味？」東衛九次郎皺起了眉頭，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造成身上怪病的罪魁禍首，就是讓以前他們家的酒美味出名的原因。
「不，這裡面的邏輯反了，雖然我沒喝過你們家以前的酒，但從能夠吸引酒蠱，這種對生存環境較為挑剔的蟲子來說，那應該是相當不錯的美酒，而它的寄存，只不過是讓你家的酒，味道更上一層，酒與酒蠱是一種共生的關係。」
「當然，現在我不是在說酒的事情，而是推斷它為何會寄生到你的身上去，要知道人的身體內部，可並不適合這種蟲子的生存。」
「嗯，你以前有沒有碰過許久未用的酒罈、酒缸之類的東西，在出現醉酒症狀之前？」銀古追問道。
東衛九次郎認真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之前我們家釀酒的酒缸、酒罈都是一直在使用，從未更換過的，當然，到了現在，因為那場大火全都燒沒、燒裂了，在兩年前收拾的時候，應該就被扔掉了，現在想要找回估計也找不到。」
「那就奇怪，沒有寄存之物的保護，那種蟲子很嬌貴，不耐熱、也不耐寒，接觸外界，更是很快就會死掉。」
銀古摸起了下巴。
突然，東衛九次郎想到了什麼，「可能是那東西！」
「什麼東西？」
銀古見到對方起身走出去便想站起跟上，但突然發現身邊的杜克巍然不動，一副靜靜等待的模樣，就重新一屁股坐了回來。
不一會兒，東衛九次郎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根灰撲撲的木棍：「很多東西都在那場大火里燒毀了，但只有這根因為太古舊而被換掉的酒杵，在那場大火里得以完整的保留下來，現在想一想，我們家的酒變差的原因，似乎就是從換掉一些古舊的酒杵開始的，或許你說的蟲子就在裡面。」
「失禮了。」銀古接過酒杵，從外表上看倒是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他問：「我能夠拆掉它麼？」
「請便。」
東衛九次郎點頭。
銀古雙手拿起酒杵，膝蓋抵住中間的位置，如其所言，這酒杵確實太舊了，以至於材質都變得不結實、有點脆，只聽咔擦一聲，就從中間斷裂開。
掰開斷口的位置，有一些銀白色顆粒狀的東西，銀古輕輕捏起一枚仔細瞧了瞧：「果然，這就是酒蠱的蟲卵。」
東衛九次郎望著，像在捏空氣的銀古有些疑惑：「但除了鏤空的木頭外，我什麼都看不見啊。」
「你不是蟲師。」銀古回了一句，便推斷道：「你應該是意外吸入了酒蠱的卵，又剛好才那時喝了酒，所以才讓其在你的身體裡破殼出生，酒蠱把你的身體當成了釀酒的工具，幸運的是你一直都有喝酒，故而才至今無事。」
銀古面色有些沉重起來：「但也只是到如今為止了，你的酒量是不是一直在增加？」
「對。」
「那就沒錯了，如果不儘快解決的話，等到它在你的身體裡產下卵，你就會……」
東衛九次郎咽了咽口水：「就會怎麼樣？」
「就會死，酒蠱們為了生存，會強制把你的身體當做材料，釀成適合它們生存的酒液環境，而等你死後，身體逐漸乾枯，這些酒蠱也將產下蟲卵、等待漫長新生到來的那一刻。」
杜克代替銀古回答。
「有解決的辦法麼？」東衛九次郎支撐身體的手臂，抵在膝蓋上正在微微顫抖，「我目前還不能死，我若死了，東衛家就沒了。」
「解決辦法有，但多是難以根治，比如飲酒續命，但這種辦法最終造成的結果，也會因為身體內酒蠱數量的增多，喝酒速度跟不上而死去。當然，若是幸運的話，能夠把控到飲酒的度量，使其不產卵增殖，說不定還能活上個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