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一籠饃饃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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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送牛肉的剛回來,帥帳的命令就到了:「錄事參軍徐義,即可到帥帳報導。」

  徐義整了整鎧甲······必須確保自己有個戰時將軍的樣。

  接下來是關鍵,關係到成千上萬將士的體力,關係到大盛朝軍糧的改良。

  最重要的是,關係到徐義錢包的充滿程度。

  「隴右節度使錄事參軍徐義,奉大帥召見!」

  徐義真不知道進帥帳的禮節,喊話總是沒錯的。至於喊得對不對,請見諒啊。

  初次登門,沒經驗。

  「徐參軍,大帥請參軍進帳。」

  這人見過,好像是在秦州的刺史府。

  帥帳里沒什麼人,就李煒和崔珪。白準備了,還以為是一個舌戰群將的場面呢,原來是熟人嘮嗑呀。

  徐義那挺直的腰背,在瞬間就跨了······話說,這幾十斤的鎧甲一直穿著,也挺累人的。

  「義哥兒,這是何物?」

  確實是熟人嘮嗑,一聲義哥兒,就把帥帳當家裡了。

  「這是牛肉。就是此地常見的那種不可耕田的牛,野生的家養的都有。」

  「雅克?」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小子習慣叫氂牛。」

  說完,就看見李煒開始轉圈圈了。

  理解,作為主帥,戰時卻想著發財,就是徐義也覺得挺不負責的。

  「是你獨有秘法?」

  「嗯,李伯伯,崔叔,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純粹曬乾的牛肉乾,可以放月余不壞。」

  「在食用時,不管是就這樣干嚼,亦或是蒸煮著作為一道菜,都很美味。」

  「小子這些天和將士們共餐,發現軍營提供的吃食,實在很難滿足將士們作戰的體力需求。苦思冥想,便讓申屠買一隻氂牛來試試······」

  這點得說明,不能讓節帥以為自己不干正事,就知道吃。

  說辭沒錯,站的高度夠高,始終沒法掩蓋其中龐大的利益。

  這干係太大了,是軍糧,還是有可能成為大盛朝不可或缺的軍糧。

  大盛朝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卒,這得有多大的買賣?

  李煒猶豫了。

  石堡城還沒打呢,這錢也確實太誘人了。

  「義哥兒,你還小,莫要著急!節帥,此事暫且擱置吧。」

  李煒不言語,崔珪先說了。

  說的話讓徐義鬱悶,聽這意思是不干?那我搞出這來有何用?

  「節帥,下官以為,帥帳不宜在此事介入此事。就當是傷兵營的傷員伙食吧。」

  「帥帳可以視而不見,各部若有意採買,可以以氂牛交換,也可以用銀錢採買,唯有帥帳不得干預。」

  戰事為開,銀錢滾滾而來,這不是好現象,也不是節帥該做的。

  最為主要的是,崔珪不看好這一戰的結果。

  如果戰勝了也罷,戰敗了呢?不僅僅是信安王自己,就是他,甚至徐義都可能因為此吃食而牽連。

  到最後的結果,不僅僅這一次撈不到什麼錢財,還可能把前期做的一些事,一股腦的全廢了。

  人都沒了,錢還有什麼用?

  李煒不是沒想到,只是在考慮怎樣說不至於傷了徐義的上進心,特別是在求財方面的上進心。

  當然,也可以說成思維敏捷,時常碰撞出火花,亦或是創新精神。至於這時候有沒有這名詞,那就不知道了。

  崔珪的介入,讓李煒有坡了,驢子也可以下來了。

  說不清,或許是李煒覺得自己皇族裡找不好可以與徐義匹配的嬌娘吧,總覺得跟徐義隔了一層。

  崔珪就不一樣了,在他眼裡,徐義已經成了崔家的女婿,一家人。情感上要親近,說話也就像指導後輩那樣,不掩飾。

  順便說一句,崔家要是把這女婿丟了,那可就虧大了。

  「義哥兒,此戰論功,本帥儘量多為義哥兒爭取。牛肉之事,我等隨後再議······」

  唉,這一籠饃饃算是鹼大了,不但沒吃上,還把麵粉都貼進去了。

  徐義理解,真心理解。

  其實這事吧,只要換個角度想想,不難。

  在進門後,李煒轉圈子的時候,徐義的心已經開始降溫了。

  崔珪的話那就是冬日的雪後,再一次讓徐義的心溫直線下降,知道李煒親口說出來。

  徐義的整個心,就拔涼拔涼的了。

  「牛肉你該做做,帥帳不摻和。本帥建議你儘量莫要與錢糧勾連,這是戰時。」

  「正如長史所言,你還小,不著急。」

  這幾句也算是語重心長吧,挺貼心的,話里話外都帶著諄諄教導,外帶含沙射影的指導。

  鑑於徐義屁大的娃,倒沒有說如今的形勢。

  如今的形勢,李煒是夾在風箱裡的老鼠,兩邊吹,兩邊都冷。

  聖人強令,必須拿下石堡城方能展現我大盛之威。壓力都在李煒這個大帥身上。

  而西域的將士,無人不知道石堡城,或許他們不懂國威,不懂戰略,但他們知道,攻打石堡城必須用命填。

  所以,李煒很艱難。

  這時候若真的再去謀算著發財,等不到開戰,李煒就得讓位了。

  這一籠饃饃確實鹼大了,發黃了,看相不好。

  「末將明白,絕不賺將士們那占滿鮮血的銀錢,只為傷病服務······」

  徐義不得不喊出這樣言不由衷的話。

  算了,有的是機會,再議吧,反正手藝是自己的。

  可······看到這白花花的銀兩,就這樣從手心漏掉,真的很心酸呀。

  錢呢,這都是錢呢!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這就是現在的徐義。饃饃鹼大了,吃不下了。

  這心情要好才怪。

  只能頹然的除了帥帳,心裡嘀咕:總不能就這樣吧?

  崔珪看了看李煒,見他點頭,也跟著徐義出去了。

  「義哥兒,帥帳不摻和,傷兵營不能賺錢,這對節帥已經是極限了。」

  「嚴格來說,此為戰時,可以收繳充公的。留一個傷員飯食的口子,你不能買賣,並不是你不能提供給軍營各部。」

  「至於軍糧一事,干係太大,涉及朝中諸多衙門。不是叔伯不支持,是不能為。」

  「此戰結束,不論勝敗,信安王都不可能繼續留任西域······」

  崔珪解釋這麼多,是擔心徐義想不明白。

  徐義不是想不明白,而是分出了一部分心思替這兩位考慮了。

  是不是涉及錢財,這都是戰時,果真不會產生什麼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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