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私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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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孫兒長時間的沉默,白婉婉以為他已經意動,只是少年內秀的性子不欲多說。溫和的道:「這件事祖母做主好了。這樣吧,你小姑也在幫你物色合適的人選。範圍呢……就從各部長官和各郡郡守以及權貴家子女中遴選。太熟悉了不行,我擔心你會害羞。如果有合適的,你小姑會先行派人去考察的。」

  「嗯?」贏晚驀地從白婉婉的話語中聽出些許不對來。一臉愕然道:「祖母……你剛剛在說什麼?」

  白婉婉只道他是在害羞,揮手屏退了左右,微笑道:「我的好孫兒要找個女人了。」

  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消息來得太快太猛烈,他有些接受不來。苦笑了一聲推辭道:「祖母……孩兒以為現在談這些還是尚早。」

  「你祖父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有了你父和你二叔。你父十八歲時有了你。且不說我們皇室,早婚早育也是帝國人的傳統嘛。你問問周邊大臣們,誰家小伙子十八歲了還沒有找到老婆?」

  「軍營里單身漢多的是……」贏晚弱弱的辯了一句。

  「不能和軍營里相比,為國豈敢惜身?再說,你看到那些單身漢,早已經有了相好,回鄉後就會成親。」白婉婉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但是……」贏晚還要再推辭,可是白婉婉卻擺了擺手道:「沒什麼但是的了,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下了。一國之君怎能無妻?怎能無後?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那些忠心追隨你的部下們想一想。早日有了小主公,他們追隨你才更有盼頭。事情就這麼定下了,今年六月份左右的時候,你小姑就會把第一批候選者名單遞上來,祖母先給你把關,等找了一個合意的,我就安安心心等著抱孫子就可以了。」

  眼看事已無可挽回,贏晚也只得悶頭答應下來。以至於從祖母偏殿中回來都興致不高,回來以後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回房歇息了。晚上有小侍女偷偷爬上了他的床,向他求歡。贏晚也是隨意應付了幾下了事。趕走了小侍女,重新披衣下床。一個人坐在書房中發呆。身為掌管著天下的男人,他的身邊並不缺乏女子的陪伴。但那僅僅限於一種生理上的發泄,只是一個床伴而已。

  而那個註定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卻依然還如同畫裡的人兒一樣,朦朦朧朧,模糊不清。她長什麼樣,她在哪兒?她現在過得還好嗎?一切都是未知數。贏晚自己倒了一杯稠酒,一口口的抿著。第一次對未來,有了一種擔憂。如果她脾氣不好,天天吵架怎麼辦?如果嫌自己冷落了她,跑去祖母或者小姑那裡告狀又該怎麼辦?如是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已經天明了。

  贏晚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嘆了一聲。再怎麼擔憂那是未來的事情,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孫鏗今天就要上殿來向自己告辭,重新回到那依舊冰天雪地的地方去了。希望在臨走之前,他能夠給自己一點可靠的建議。

  這是一年以來,孫鏗第三次踏足勤政殿的正廳。上一次的時候還是去年的初秋,他和贏晚的關係因為某種原因幾乎降臨到了冰點。但現在,因為共同的敵人的原因,他和少年的關係似乎有了些微的好轉。不過,都是暫時的而已。他和那個少年自從石湖關一別以後,就再也沒有同路而行的可能。

  該說的在昨天的秘密會議上已經說了,今天的告辭不過是禮儀上的。孫鏗起了個大早,告別了依舊在熟睡中的孩子,又拍了拍孫窈的額頭。讓她自去一邊玩耍。羽衣輕嘆了一聲,有些幽怨的道:「現在你知道帝婿不是那麼輕鬆的吧?後悔還來得及。」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孫鏗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嘴唇在她的耳畔廝磨著。「無非都是工作而已。等我們徹底安定了南方,也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用來休息。到時候再生一個可好?」

  羽衣羞嗔得啐了一口道:「真當我們女人都是你們男人的生育機器麼?」

  孫鏗苦笑著搖了搖頭,「豈敢。不過……單純為雨兒著想的話,只有他自己的話還是太孤單了。」

  「心裡還有孩兒,算你過關了。」羽衣道:「對了,晚兒也到了婚嫁的年齡,不過我聽母親說,他的情緒還是有些不太對。你算是他的半個老師,又是他的長輩。這次見了面不妨聊一聊。最好勸他趕緊把自己的個人大事解決了。一國之君老是單身,也不是辦法。」

  「他才只有十八歲而已。」孫鏗滿不在乎道:「晚一些時間成婚,對他和孩子都好。」

  「我父親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兒子了。」羽衣不滿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勸得他回心轉意才行。我猜今天辭行,他肯定也會問你的意見。」

  「好好好……都依你。」孫鏗拗不過她,只得應付著答道。

  ……

  陡峭的春日裡,孫鏗四平八穩的坐在勤政殿門前的長椅上。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秦裝,胸口別著一顆銀光閃爍的五芒星。旁人只道這是孫鏗的個人愛好,誰也不會想到這是青復盟最新的舉措,以便在茫茫人海中可以清楚的辨識出到底是誰才屬於真正的自己人。

  憑藉著咸陽機械加工所技高一籌的機械加工手段,第一批五芒星採用了目前市面上見所未見的鋁合金材質,星徽背面,還有特殊的編號用來識別真偽。

  一個禮儀部官員走到孫鏗身側,欠身輕聲道:「陛下有召,請孫院長進殿。」

  「知道了。」孫鏗淡淡答應了一聲,從容站起身來朝勤政殿的白玉台階上走去。一邊走著,腦海里卻依然還回憶著早晨時分跟羽衣的對話。一邊快速的思考著如何才能讓贏晚打消疑慮,儘早娶妻生子好完成自己人生中的頭等大事。

  繞過熙熙攘攘的勤政殿大堂,沿著走廊徑直來到一間偏廳。贏晚早已經等在那裡,頂著一對熊貓眼,哈欠連天一副睡眠不足的狀況。

  賀八方、呂謙益等一乾重臣赫然在列,只不過臉上各自帶了無可奈何的笑容。孫鏗跟這些重臣們點頭致意,走上前來欠身道:「陛下,我今日就將北上。可有什麼見教,臣下洗耳恭聽。」

  這些都是套話,事先禮儀部官員一字一句教了,孫鏗頂多是個複讀機——如果沒有早晨羽衣叮囑的事情的話。

  贏晚心煩意亂的擺了擺手,「今天我不想聽這些。孫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從昨天晚上開始,大家就像著了魔一樣,勸我做同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麼事情,不要說我姑姑沒有叮囑你。你的意見……我想聽真實的。」

  「我的……意見?」孫鏗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感受到了周圍重臣們炯炯的目光以及迫切的心情。他閉目沉思了片刻,知道自己真實的意見講出來,恐怕會立刻得罪一大片人。所以,皇帝註定聽不到他的真話了。但是,像其他人一樣那種生硬的勸說未免又太無趣了。一念及此,他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道:「陛下青春正盛,可以先玩幾年。找皇后的事情,可以先推一推。」

  「你看……」贏晚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攤開了雙手,像勝利者一樣朝著重臣們道:「孫鏗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孫鏗一番話,算是在重臣們圈子裡投下了一顆大石。呂謙益的臉色一下就陰沉下來,哼了一聲道:「孫院長這是什麼話。陛下豈是一般少年可比?他的肩上可是擔負著一個帝國。萬一有什麼閃失,這責任誰能承擔得起?」

  孫鏗微笑,擺手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各位且不要先著急下定論。」

  賀八方思緒敏捷,立刻就猜到了孫鏗想要玩欲揚先抑的把戲。其他人倒是也能想到,只不過關心則亂,聽見半句反對都不行,何況孫鏗這種極力勸說皇帝陛下放心大膽的玩?這簡直是「大逆不道」「罪該萬死」的「死罪」。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等著孫鏗看他該如何把局勢逆轉過來。

  「不過呢……找皇后這種事可以不著急。但為陛下找一個可以廝守終身的女子這件事可要著急了。」孫鏗這話大有名堂。立後和娶妻,可以相提並論卻又不是一回事。立後是舉國的大事,而娶妻就不那麼鄭重其事了。

  孫鏗能猜到贏晚的心思。少年心性,總難免對另一半有些恐懼感。擔心娶到的老婆不合自己的胃口,擔心夫妻失和影響一國之君的形象。要知道,皇家的私密事可一直都是小報最惹人關注的新聞。像贏晚這麼在意自己形象的少年,不對未來的皇后有些疑慮那才是有鬼了。

  孫鏗刻意把兩件事分開來說,一時間就讓偏廳里的氣氛不那麼沉重了。一乾重臣說白了,更加關心的還是一個皇帝後代的事情。解決了這個事情,皇后立誰那就又是一回事了。娶妻、生子、立後……這三件事中,生子才是第一要務。至於其他,權且容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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