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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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峰笑笑便將這事揭過,又問道:「平叛當夜大通國防軍總部軍官團駐地大火。起火前你在哪裡?」

  王易快速回答道:「當時我和林瑞長官分別,我逕自去了馬棚。馬棚里的軍馬都在馬車上套著,解下來花了點時間。起火的時候,正和林瑞長官在國防軍總部大樓前的哨卡。」

  「你為什麼要伏殺李玉?」閆峰不動聲色的拋出了第三個問題。

  王易遲疑了幾秒鐘,李玉已經確定是死了。第一天進了軍法處,第二天屍體就抬到化人場。他派陳行親眼去看過,確認無誤。這又是一件死無對證的事,自然由著他順嘴胡說了。

  「李玉與我有私情。」王易低頭,有些羞赧的道:「家中妻子得來不易,不忍讓她生氣。她見過我那枚徽章,想要以此事要挾我否則就去樊東來那裡告發。不得已,只好辣手殺之。」

  「你可對得起與你共患難的妻子?」

  王易語塞,垂首道:「是我一時糊塗。」

  「我看你糊塗的不輕!」閆峰陰聲訓斥了一句。

  王易垂著腦袋,馴順的承受著閆峰的訓斥。閆峰似乎對此非常滿意,臉色和緩了下來。

  「我知道你還想留在軍方。但是你也知道,你的出身並不有多好。特勤部是個新部門,需要很多幹才。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干?」

  這簡直讓王易不敢置信。他抬起頭,直到從閆峰眼中看到肯定的神色時才強迫自己聽到的都是真的。他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道:「卑職做夢都想……」

  「有你一句話就好說了。」閆峰道:「楚王殿下那邊我會去找他分說,你在這裡先耐心等待。特勤部的規矩有點嚴,想必你也曾經聽說過。」

  「是。」王易只是點頭,恭順的聽著。

  「一會田站長會給你送來紙筆,你把從參軍到現在做過什麼事,認識什麼人都給寫清楚了。你交待過往有多深刻,通過的速度就有多快。明白嗎?」

  「明白。」

  「那就這樣吧。」閆峰站起身準備離開,王易有些發急,忙道:「閆部長,可否讓我跟妻子見面?他們一整天都沒見到我,想必是擔心的狠了。妻子待產,也需要人照顧……」

  閆峰冷冷望著他,王易自覺的閉上了嘴巴。他忐忑不安的望著對方,等待著他的發落。

  「先寫好你的自白書吧。你的妻兒,我已經妥當的安排好了。」他點著王易的胸口,陰聲道:「服從命令,是特勤部情報人員的第一要素。你要時時刻刻都記住這一點。聽明白了嗎!」

  話說到最後,已經是聲色俱厲。

  王易聽得冷汗都流了下來,慌忙答應,哪兒還敢多說一句?

  閆峰走出監牢的門,在門外等候的田彬便迎了上來。

  「頭兒!真的要拉這小子進部里?」田彬不滿的哼哼著,似乎很是不忿。

  「你懂什麼?」閆峰冷笑道:「給他個定心丸而已。一旦事情查明了,就打包送到深淵……」他話說到一半猛然住口,瞪著田彬道:「待會你和秦風兩個去保密處領一份保密契約回來,這事給我爛在肚子裡!」

  田彬沒料到多嘴一句就憑空招來一份保密契約,頓時嘴裡發苦。怏怏答應了一句便與秦風兩人去了。閆峰也沒等他們,逕自走到情報站門口。

  這會兒夜已經深了,衛士見他出來,一面去招呼車夫把馬車趕過來,一面懶懶散散的列隊準備出發。衛隊隊正湊過來,嬉皮笑臉的道:「頭兒,這麼晚了咱們還去哪兒?」

  「去國防軍總部。」閆峰不耐煩道:「車夫怎麼那麼慢?派個人去催!」

  「楚王殿下他老人家又不睡覺,您這麼著急幹嘛?」衛隊隊正雖然話這麼說,可行動卻不慢。幸好剛剛派了人出去,就看見一輛黑廂馬車從情報站的馬車棚里駛了過來。

  「來了來了!」隊正鬆了口氣,回頭說道。

  閆峰看見馬車,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今天這車夫頭上戴著個破氈帽,頭頸處隱隱有黑髮露出。現下男人都留短髮,哪兒有人留長頭髮的?莫非是個女人?

  他一遲疑,腳步就有些遲緩。隊正見他停步,疑惑道:「頭兒,咋了?」

  「去盤問那個車夫!」閆峰厲聲吩咐著,就要向後退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車夫突然猛地一躍跳上半空。人在半空時已經抬起雙臂。

  衛隊隊正大驚擋在閆峰前面,端槍就要射擊。他的動作卻沒那個車夫迅速,雙手攥著兩柄烏黑鋥亮的小手槍,連連扣動扳機開火。

  情報站門口頓時槍聲大作,擋在閆峰面前的幾個衛士紛紛中彈倒下。

  其他人涌過來,一邊慌亂的抬槍還擊,一邊拖著已經嚇得傻了的閆峰向門後退去。那車夫見一擊不中,也不窮追。落地一個鷂子翻身已經躲到了馬車背後。

  「閆部長!轉告孫鏗一聲。他不出來,我以後自會去找他。也請你保重,說不定哪天我就會去你家拜訪。」

  這刺客聲音清脆,竟是個女子。閆峰臉色慘白,陰聲道:「小公子,你敢對我家人出手,我就去林州找你的親族挨個殺了。咱們比一比看誰殺得快,殺得多。別以為你是林光一妹妹,我就怕了你!」

  「你最好先殺了我那個不中用的哥。」小公子說完這話,就再也沒了聲息。等到大隊衛士衝上來時,早已經看不見她的蹤跡。真正的馬車夫死在車廂里,雙目圓睜。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對他下的手。

  閆峰恨恨在車轅上踢了一腳,轉頭望著已經氣絕的衛隊隊正。

  「絕域有多了不起?老子克的就是絕域!備車,送我去近衛軍總部!」

  「頭兒,您受傷了。」一個衛士戰戰兢兢的拿著醫藥箱提醒道。

  「我受傷了?」閆峰這才發現自己肩膀上殷紅一片,不知道何時被小公子的子彈咬了一口。他這時才感覺到痛,心中更加陰怒。

  「不妨事,送我去近衛軍……」話未說完,人已經仰天倒了下去。

  皇家醫學院,西京分院。

  天快要亮的時候,白靜炘才從手術室里出來。他迎上孫鏗關切的目光,連忙點了點頭。

  「手術很順利,閆部長已經醒了。他想要見您和林侍從官。」

  「受傷了還不老實給我躺著。」孫鏗哼道,腳步卻沒停,與林光一徑直走進手術室中。

  「今天險些就沒辦法活著見到你了。」閆峰神色懨懨的躺在病床上,臉上一絲血色也無。

  「沒想到她不來找我,卻去找你的麻煩。」孫鏗悶哼道:「在這節骨眼上受傷,你還怎麼跟我回帝都看新一號首飛?」

  「新一號就在那兒擺著,又不是公輸般的木鳶咳咳……」閆峰強笑,話未說完就被劇咳打斷。

  「好了,不要多說了。」孫鏗道:「特勤部的事情我先替你擔著,你就在西京養傷,讓白小神醫在這邊看著你。」

  「那怎麼行咳咳……」閆峰著急道,可才剛開口就又開始咳嗽起來。

  孫鏗看他咳得費力,拍著他的手臂道:「就這麼定了,先把傷養好再幫我分擔事情。」他說著,站起身朝外走去。「明天一早我就回長安,梁大珠小隊就暫時配給你這邊了。」

  閆峰側著耳朵傾聽,等到確認孫鏗已經走遠了,裝出來的懨懨病態馬上就消失無蹤。

  「老白,等回了帝都我會補償你的。」他笑眯眯的向白靜炘道。

  「普天之下,能坑了院長替你分擔工作的人,也只有你獨一份了。」白靜炘沒好氣道:「你到底圖個啥?」

  「一言難盡了。」閆峰苦笑,「王易的事情解決不了,我是沒心思回去。再說回去看陶辛那張臭臉我可受不了。反正長安也沒什麼緊要的事情,就讓我在西京陪小公子好好玩一玩。有我在這裡牽制她,想必她也沒心思回去搗亂。」

  「你為了替院長解憂,還真是煞費苦心。」白靜炘沉默半晌,悠悠嘆道。

  「小公子是林光一的妹妹,孫鏗是捨不得下手傷害林光一的親人的。我和林光一又沒多大的交情,這事也只有我去做了。」

  「聽說她要對你的家人下手,你就真放得下心……」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只剩下我叔父了。她要是有那個能耐,只管去殺就是。」閆峰冷笑。「不過我叔父那個人,有個頂特別的嗜好……」閆峰似乎忌諱著什麼,話說了一半就沒再說下去。

  與其同時,前往西京客運站的馬車上。

  孫鏗閉目養神,林光一坐在他的對面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忽聽孫鏗冷笑道:「配發給內部軍官的自衛手槍已經落到敵人的手裡,真當我是瞎子聾子麼?這條線不要斷了,我要順著線找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暗中支持他們。」

  「幾柄手槍不是什麼大事,但凡一個軍需官都能弄得到。」林光一的思緒中斷,淡淡回應道:「你想抓大魚,何至於走得這麼匆忙?特偵十一全力出手,未必抓不到西京的這條大魚。」

  「抓到了她又能怎樣?」孫鏗目光一冷,「是你大義滅親,還是我親手殺了你的血親。你我如何相處下去?」

  「所以閆峰才會詐傷,留在那兒跟她周旋。」林光一笑笑,「他倒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我不會感謝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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