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300萬女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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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少年營一九學屆女子培訓隊宿舍門外。

  每天放學前後這段時間,都是最熱鬧的時候。剛剛結束訓練回來的學員兵們,讓整個宿舍區都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畢竟活力四射的少女們和男性有很大不同,一個和十幾個女子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一群女學兵嘰嘰喳喳的走到了第二分隊宿舍的門口,她們需要回到宿舍把訓練服脫下,再換上常服去食堂吃晚飯。這種習慣是男學兵一輩子都學不會的禮儀,也是學兵隊正和帶隊教員最頭痛的毛病。連續幾次矯正無果之後,學院方面只好妥協,把時間壓縮到十分鐘之內,超過這個時間的,全部按照遲到論處。用嚴厲的過分的紀律,才壓制了這股「歪風邪氣」在女學兵隊蔓延的趨勢。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地的被褥。再抬頭一看,頓時火冒三丈,群情激憤。

  魏知畫剛剛收拾好自己的床鋪,就聽到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她回過頭來,正好跟這群憤怒的女學兵來了個臉對臉。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弄亂我們的被褥!」一個短髮女學兵向前跨了一步質問道。

  「你們的……被褥?」魏知畫乾笑,「這房間原來除了我還有其他人住啊。穀雨侍從官沒有跟我說起過欸。」

  「看來是個不懂規矩的鄉下小妹!」另一個女學兵哼道:「把她的頭髮剃光,看她以後還敢囂張!」

  幾個女學兵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捏著拳頭走了上來。其中一個,還抄起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

  魏知畫打了個激靈,向後退了一步。

  「本小姐有錢!有的是錢!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哦!」

  「……」

  「救命啊!」魏知畫尖叫了一聲,沖開人群奪路而逃。一群女學兵接連撈了她幾把都沒有抓到,被她如同游魚一般逃出門去。

  「糟了!」幾個女學兵對視了一眼,面露驚恐之色。「今天是秦巫婆帶隊!」

  「快抓住她!要是被秦巫婆知道,咱們今天誰也別想吃晚飯了!」

  不用再多說,幾人匆忙奔了出去。誰知道剛剛出門,就迎面跟一個面色含霜的少女撞了個滿懷。好巧不巧,手裡的剪刀直直朝著她的臉上划去。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即將血濺兵營的時候,卻見剪刀毫無徵兆的從那女學兵手中飛了出去。「哆!」得一聲,釘在門柱上。暗處走出一個表情清冷的女子,正是少年營總教員狐九重。

  幾個女學兵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闖了大禍,誰也不敢再吱聲,自動列成一橫隊,低著頭等待總教員和學兵隊正秦霜發落。

  闖了大禍的魏知畫渾然不覺,從狐九重背後探出身來,朝外觀望情況。可是還沒有等她看清眼前的情況,就感覺脖頸一緊,接著就被人提溜了起來。

  「這小丫頭就是魏溪的女兒?」一個疑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轉頭看去,只見學兵隊宿舍門口,站著一個面色溫和的男子。抓住自己的人,似乎就是他的衛士。而這個男人,就是她父親經常提起的那個人——孫鏗。

  魏知畫福至心靈,努力掙扎了起來。「你是孫鏗大叔!」

  「咳……」孫鏗繃著臉乾咳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終於有一天自己也到了被人叫叔的時候了。

  「漢臣,放下她。」

  「好嘞。」薛漢臣手一松,把魏知畫扔在地上。

  「發生了什麼事情?」孫鏗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情況。覺得這件事還是需要過問一下的。

  「這個小丫頭……」短髮女學兵指著魏知畫不忿,意識到自己的稱呼似乎不妥,隨即改口道:「咳……這位同學把我們的被褥扔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我以為那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的。」魏知畫狡辯道,又望著孫鏗甜甜一笑,「孫鏗大叔,我代父親跟您問好。」

  「你的人?那我不管了。」狐九重臉色一冷,背著手欲走。

  「等等!」孫鏗眉頭微皺,抬手叫住了她。「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就是。這事跟我沒關係。」

  「你說得?打死勿論。」

  「……打死勿論。不過我會追究你的失職。」孫鏗毫不退讓的看著她。

  「明白。」狐九重清冷一笑,「女學兵隊處刑現場,你們男人都閃遠點。」

  孫鏗微微頷首,帶著薛漢臣和蕭孟緩緩退了出去,最後把大門關上之前,他看了魏知畫一眼。「如果沒打死的話,晚上給我送到小院那邊去。」

  大門在魏知畫面前緩緩關閉,少女的心也隨之沉入谷底。她忐忑不安的望著院裡的一圈人,向後退了一步。

  狐九重看了她一眼,便沒再理會。徑直對秦霜道:「該怎麼處置?你心裡有數嗎?」

  「新學兵魏知畫,違反宿管紀律。罰學分十分,關十二小時禁閉,因其主觀故意,態度惡劣,故加倍處罰,處二十四小時禁閉,罰學分二十分。禁閉結束之後,打掃衛生區一個月。」秦霜很乾脆的下達了處罰決定,然後又望了那幾個惹禍的學兵一眼,用平靜清冷的語氣道:「第三學員分隊全員,明知故犯,意圖傷害新學兵。行為嚴重,各自罰學分二十分,打掃衛生區一個月。」

  對學兵隊少了關禁閉的處罰,因為一九學屆學兵隊肄業在即,秦霜這時候關了她們的禁閉,等於是親手毀了她們的前途。

  狐九重微微頷首,「我同意你的處罰。軍紀官,記錄吧。」她說完這句,轉身就走了出去。

  秦霜面色威嚴的掃視著面如死灰的學兵們,冷笑道:「欺負新人這種事,你們也做得出來。就別怪我辣手處罰你們。」說完,昂起頭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哼!秦巫婆!」短髮女學兵恨恨道:「她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實際上誰都知道,她想跟咱們小狐女神學著,可惜只是邯鄲學步。學一輩子都學不像。」

  「還是先想想咱們的未來吧。」另一個女學兵呻吟道:「要打掃一個月的衛生區啊。等咱們打掃完了,估計也到了肄業出去培訓的時候了。都怪你,追出去也不知道先把剪刀放下。要是把秦巫婆的臉給劃花了,那你這輩子基本上就交待了。」

  「你以為我想嗎?都怪那死丫頭。」短髮女生哼道:「沒關係,咱們明天這個時候就能見到她了。到時候給她好看!」

  「沒看見那是孫鏗院長故人的孩子嗎?你敢得罪她,不怕小狐女神找你的麻煩?」

  「她是院長朋友的孩子,我還是淮陰侯之後人吶!」短髮女學兵哼道:「誰怕誰啊!」

  她這話一出,頓時就沒人敢再接話了。學兵隊裡不乏背景深厚者,不過孫鏗一向以來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這次卻是因為魏知畫的關係,導致一絲小小的不信任感出現。

  ……

  夕陽下,孫鏗和狐九重兩人並肩走著。薛漢臣和蕭孟遠遠在一旁警戒。

  「那個短髮女孩子名叫韓音離,從淮陰來的。據說是淮陰侯韓信的直屬後代,她的父親也在軍方服役,去年才晉了上將軍。」狐九重對手下這幫學兵瞭若指掌,自然就是先把拿剪子的那個給報了出來。她能看得出來,這個女孩跟周圍格格不入,特別是面對秦霜的時候,尤其敵意十足。

  「都一視同仁就是了。」孫鏗低聲道:「抽空把那個韓音離也叫到小院裡,一碗水要端平的。」

  「你知道就好。」狐九重冷道:「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孫鏗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終是沒有開口。他沉默的望著女子的背影與夕陽融為一體,並不刺眼的陽光卻讓他眼睛生痛。

  魏知畫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女兵帶進伸手不見五指的甬道之中,甬道的盡頭,點著一盞微弱如豆的油燈。昏暗的燈光下,一扇厚重的鐵門映入她的眼帘,她突然感到一陣陰風慘慘,心也開始忍不住的下沉。

  「救命!救命啊!孫鏗大叔,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她的雙腿死命的向後踢蹬,想要抗拒這無法違抗的命運。但一切都必然發生,兩個女兵厲聲呵斥道:「再不收斂就關你一輩子!」

  魏知畫這才收斂,溫馴的像頭綿羊。心裡卻把那個把她害進這裡的短髮女兵恨到了骨子裡。

  『等我出去,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恩德!』她緊緊的攥著拳頭,轉身看著禁閉室的大鐵門在她面前緩緩關閉。

  一天後,還是那間低矮的小屋子裡,魏知畫拼命的扒著碗裡的飯粒,眼中除了飯菜,已經沒有了別的什麼。

  「父親,這個小姐姐是誰啊?」孫窈放下碗筷,輕輕拉了拉孫鏗的袖口低聲問道。

  「是你魏溪叔叔的女兒,叫魏知畫。」孫鏗微笑道:「現在在一九學屆女兵培訓隊跟隊學習,有空你們認識認識,多在一起親近親近。」

  「哦。」孫窈乖巧的點頭,卻把眼底中的敵意很好的收斂了起來。魏知畫感到一絲冷意,猛然抬頭,卻只看到孫窈忽閃著長長的睫毛,目不轉睛的望著她。魏知畫只道自己吃東西的形象太過沒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孫鏗大叔,我吃好了。」

  「你遠離家鄉,就把這裡當成是你的家。」孫鏗吩咐蕭孟給她盛了一碗飯,笑眯眯道:「在自己的家裡,就不要作假。那樣只能委屈自己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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