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覺醒同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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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敵人才是最需要畏懼的。

  唐翀心中如是想到,由此也不難理解某人對於他的忌憚。只不過這念頭只是在腦海中打了個滾,隨即就被他掩藏到思維的最深處去了。現在他是江先生培養的得力幹將,未來的左膀右臂。這種念頭絕對不能夠表露出來,那位笑起來溫和的像一塊美玉的男子,暗地裡的手段絕對不像他表面上的那麼溫和就是了。

  車子繼續前行,很快就駛過了長安最繁華的街道。來到大槐樹巷,這個長安權貴雲集的地方。如果有一顆炸彈在這裡爆炸,那麼炸死的十個行人中有八個在秦宮,還有兩個在長安其他要害部門。這樣的說法一點都不為過。

  大槐樹巷只是一個統稱,除了帝國重要事件時必須經過的長街之外,還有十餘條長短寬窄不等的街道組成。江流的新家就在原來的帝國左相賀八方家的後面,賀八方去世之後,他的兒子賀慣遞補進了內閣。這輩子都不要想達到他父親的高度了。可憐賀家積攢數代的名望,卻被那槍手一槍打落凡塵。

  從前的江總督,現在的江首相。之中還經過了江縣令,江州令這樣的稱呼上的變化。不過再見面時,這個已經走過了青年階段,步入中年男人行列的男子卻依舊如初見時那樣,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氣質已經開始大幅度的收斂,像一把歸鞘的絕世名劍,風華內斂。唯有眼角處的餘光,偶可見到當年的鋒芒。

  江流降階相迎,唐翀長身施禮,「江先生,別來無恙。翀願與先生共赴時艱。」

  「在這裡就不要說那些套話了。」江流笑著攬起他的手臂,往屋裡走去。「先不說正事,我已經給你溫好了酒。長安最有名的李家稠,保准你喝了以後全身上下的疲乏勁兒都消退了。」

  兩人落座,鹿小丘給他們斟滿了酒就在一旁侍候著。江流作色道:「平素里沒大沒小,怎麼今天唐翀來了你又跟我做這些?坐下一起吃!省得讓別人以為我外待了你。」

  唐翀笑而不語,看著他們主從兩人在那兒逗樂。鹿小丘扭扭捏捏的坐下,江流這才笑道:「小丘哪樣都好,就這一點不如唐翀你。實在太內向了,以後他早晚要離開我身邊的,怎麼能這般模樣。」

  「那得狠狠的操練才行。」唐翀抿了一口稠酒,悠悠的道:「送他去軍營歷練幾年,就怕江先生你捨不得。」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江流哂然道:「沒有經歷過軍人的一生是不完美的一生,我已經錯過了從軍的最佳時期,可不能讓他也錯過去。這事就拜託你了,如何?」

  「自當為先生效力。」唐翀恭謹頓首,鄭重回答道。

  「你這樣的態度,在家裡還可以。出了此門,你我可是生死仇敵。」江流正色道:「切記,切記。」

  「翀心中自然是省得的。先生待我如己出,我若不懂先生的深意,也不必來帝都這個大染缸丟人現眼。」唐翀恭恭敬敬的回答。

  「如此甚好。」江流說完這些,便用眼色支使鹿小丘去門外守著。

  鹿小丘知道他與唐翀有機密事交待,當下不發一言起身,走到門外把門關上。

  唐翀知道戲肉來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半躬下身,凝神準備從江流這裡聽取最新的指示。

  「我已經找好了關係,準備等你過幾日述職的時候,讓閆峰召見你。」江流嘴唇微動,用極低的語氣道:「組織里的關係只能做到這一步,能不能就近留下,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唐翀聽完,心中幾乎破口大罵出來。讓自己從待遇優渥的蜀州跳出來,回到帝都之後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他本以為江流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誰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努力……

  不過這也從側面反映出一個問題,閆峰確實是把特勤部經營的水潑不進。自己大概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心中雖然轉著異樣的念頭,面上卻分毫沒有表現出來。「江先生,我知道您肯定不會讓我就這樣乾巴巴的去,我又沒有錢財,又沒有多麼深厚的人脈……」

  「閆峰不是個愛財之人,他緊緊抱著帝婿的大腿,也不需要任何人脈。」江流道:「你只要表現出來讓他欣賞的才能就是。我研究過閆峰這個人,他極度自信,眼光極高。而且對於人才的占有欲望極強,正是基於這一點,他才會對目前孫鏗手下愛將齊武發動了攻勢,想要一舉將他收羅到自己的旗下。」

  「但是帝婿沒有放人?」

  「猜對了。」江流笑道:「齊武是安寧一系後起的新秀,也是他們那一屆畢業生里成就最高的一個。孫鏗指望他能當個千里馬骨為他收羅更多的人才,怎麼會把他扔進特勤部那個暗無天日的特務機構去呢?我自認看人的水準不會弱於閆峰,你的才能比之孫鏗豎立的那個標杆相差仿佛。甚至在某些層面還超過於他。所以我對你這次的面見,認為希望非常大。」

  「江先生如此一說,翀頓如醍醐透頂。」唐翀恭維了一句。

  「沒那麼誇張。無非就是掌握了更多的資源,能夠看得更深遠一點而已。」江流道:「以後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時,自然也會有這樣的見識。」

  兩人密議已定,江流便催他從家裡離開。畢竟兩人還是要避嫌,外派官員進京後不住特勤部安排的旅店,卻要住在當朝內閣大員的家裡,那豈不是給政敵送把柄。

  鹿小丘送唐翀回來之後,發現江流書房的燈還亮著。江流自從入閣之後,對於工作的態度已經不能稱為勤勉,而是在拼命。白天工作到休沐不止,晚上還會接見各方官員,批閱文件直到深夜,在書房裡睡著是常有的事。鹿小丘勸過多次,都沒有什麼效果。索性由他去,待到江流睡著再把書房的燈關上嚴防火災發生。

  推開門卻發現,江流不僅沒有睡著,反而神采奕奕的在房間裡走動。鹿小丘有些吃驚,走上去勸道:「主公,天色不早,該去休息了。」

  江流搖頭道:「天亮以後就是個大日子,我怎麼能睡得著?對了小丘,你有沒有興趣進安寧堡一游?」

  「我?」鹿小丘吃驚道:「我若是進了安寧堡深造,誰來服侍主公?」

  「那倒無妨。」江流笑道:「你說有沒有就是了。如今飛羽式微,能給你披一件好皮的地方也只剩下安寧了。以唐翀的本事,明天面見閆峰有九成九的可能會留下。到時候讓他從中活動一下,你進安寧堡深造,幾乎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怎麼樣,有沒有興趣當個帝婿的門生?」

  「這——」鹿小丘被他如此一說,已經有些意動。可是心中還想著自己是江流的隨從,頓時覺得兩難抉擇。

  江流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就不要婆婆媽媽。男子漢大丈夫,人生在世當斷則斷。去不去?就在你一念之間了。我已經是內閣首相,從帝都找幾個僕人還不是輕飄飄的事情?」

  「那些人畢竟生僻,不如小丘在您身邊呆的長久,對主公的習慣也熟悉。」鹿小丘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就淪陷在江流的意志之中。「那就聽主公的,小丘願往。」

  「那就等你唐翀兄的好消息吧。」江流志得意滿,朗聲長笑。

  翌日。長安特勤部,接待室。

  每個工作日,接待室里都坐著幾個從外地回來的官員等著特勤部總長的召見。述職,等候調派以及其他一些工作,都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裡發生。

  閆峰每天用來接見外官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時間裡,分潤給每個官員的時間就剩下最多十分鐘的時間。若是等待的人多,這個時間還要相應縮減。這也意味著每個等待召見的官員及早打好腹稿,省得閆總長那個急性子得不到答案而大發雷霆。

  唐翀穿著一件719年式特勤制服走進接待室,在門口登記之後,就找了一個長條沙發坐了下來。還不到點名的時候,官員們都已經到了。接待室盡頭的那扇紅木大門緊緊關著,待會兒閆總長的侍從官就會從裡面出來,把他們一一叫進去詢問。那十分鐘,將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是留在帝都這個花花世界還是繼續踏上旅程,都在那個面色陰沉的特勤部總長的一念之間。

  與唐翀神色輕鬆的姿態不同,坐在另外一張長條沙發上的官員就顯得緊張了許多。他和唐翀兩個是前後腳到達的,在登記簿上連續劃掉兩次寫錯的名字後,他不得不央求女書記給他把這張作廢,再翻過一張去另寫。

  登記簿待會兒是要給閆總長過目的,連續寫錯兩次名字,怕是用不著接見就要惹他生氣了。但是對於女書記而言,作廢一張登記簿在那官員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實際上要經過很繁冗的手續。女書記自然是不情願的,那官員央求了許久,才讓她給自己翻了一頁過去。他感激涕零的離開,去裡面等候。

  不過唐翀卻看得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女書記陰險的眼神,緊緊的釘在那官員的後背上。她似是不經意的在那官員名字上做了個標記,然後將登記簿推到唐翀面前。

  「快點簽字,馬上就要點名換班了。老娘急等著下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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