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覺醒同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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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勤部這才成立幾年,內部的風氣就已經這麼敗壞了。唐翀心中想著,特地在那官員的名字後方看了一眼。多添的這個標記似乎漫不經心,仿佛就是那位官員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然而越是這麼漫不經心的一勾一划,其所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她們這些閆峰的身邊人,最是了解長官的心思。知道長官的喜好,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在他們的面前進行一次遴選。遴選的標準,自然就是讓她們喜歡的人留下而惹她們不悅的人滾蛋。

  不知道這年紀不大就自稱老娘的姑娘用這個方法趕走了多少本不應該趕走的人。唐翀心中轉著念頭,在登記簿上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其實用不著他多麼的謹慎,閆峰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會知道該如何去對待。但在還沒有安全的見到他之前,一切還需要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從江流給自己透露的信息來判斷,那位能夠影響到閆峰判斷的「自己人」應該就在特勤部中藏身,也許這個時候,正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看著自己。

  至於哪個倒霉蛋軍官的名字,唐翀也記下了。他覺得既然都是同僚,那不妨幫一幫小忙。若是能讓對方解脫困境,同時也能讓那位自以為是的姑娘受到懲罰,最好的結果是結交這位看上去挺實在的官員,自然是善莫大焉。

  唐翀心中計議已定,朝著那位正在緊張的絞著手指的中年男人輕咳了一聲。「凌峰老兄。」

  「……」那中年男人猛然抬頭,愕然看著唐翀這張陌生的臉。他遲疑了幾秒鐘,沒有從記憶里找到與之相匹配的情節。他準備低下頭繼續去背那份自己永遠都背不熟的腹稿,卻又聽到對方著重的喊了一聲:「姚凌峰老兄!」

  「什麼事!你是誰?」背誦過程被打斷,中年男人忍不住有些怒意。口氣也不是那麼友善。

  唐翀微微搖頭,嘆道:「姚老兄,你要大禍臨頭了。」

  姚凌峰聽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忍不住有些惱火。大早晨起來連著寫錯兩次名字本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如今這個年輕人又挺神棍的告訴自己:『他要大禍臨頭了。』還有什麼能夠比面見總長的時候,被總長嘲諷甚至痛罵更加倒霉?他忍不住回道:「你才要大禍臨頭呢。」

  唐翀繼續搖著頭,見周圍的人對他們的談話並沒有注意,便站起身走到姚凌峰身邊坐了下來。「姚老兄寫錯了兩次名字,央求那書記員作廢了一張登記簿,又寫了一次才寫成。問題就出在這兒。」

  「我已經登記上了,還有什麼問題不成?」姚凌峰的怒火過去之後,就冷靜了下來。見這年輕人把自己的經歷說得如此清楚,立時便想起了他剛才似乎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大家都是外派官員,與特勤部里的職員們格格不入。彼此之間就多了一些親近。

  「那位書記員給你的名字上做了手腳,我想待會總長要是見你,說不定會拿你的登記簿說事。而你一無所知,自然會矢口否認。閆總長眼裡不揉沙子,你想想自己的未來……」

  「那……我再去找書記員改回來?」姚凌峰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唐翀一把拉了回來。

  「這會兒已經點名換班,再改恐怕來不及了。」唐翀神秘一笑,湊在對方耳旁嘀咕了幾句。姚凌峰聽了以後,頓時大喜。也顧不得緊張,感激的道:「還不知道老弟的名諱,要是這次能順利留京,我必鄭重致謝。你這個朋友,凌峰交定了。」

  「小弟姓唐,單名一個『翀』字。若是結果不錯,姚老兄就在特勤部門口等,說不定還能等到一場好戲。」唐翀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紅木大門打開了。一個幹練的少年走出來,掃視了諸人一眼。

  「姚凌峰進來。」他冷冷的叫出一個人名,然後也不管有沒有人應答,自顧自的回去復命。姚凌峰忙起身,著急而恭謹的道:「在呢,在呢。」說完便追了上去,唐翀望著他的背影,得意的翹起二郎腿。耐心的等待下去。

  這次接見的時間出乎意料有些長,不過時間拉得越長,對於裡面那位就越有利。唐翀心中為那位女書記員默哀了幾秒鐘,輕輕吁了一口氣,想起之前跟姚凌峰交待的事情。

  唐翀告訴他的對策很簡單,就兩個字:坦白。閆峰那個人,他很清楚。甚至比江流對他的了解還要清楚。他喜歡坦承的人,雖然特勤部是個善於搞計謀的機構,但閆峰對自己下屬——特別是需要在明面上活動的下屬的挑選,只遵循一個要素:誠實。

  外圓內圓的人在特勤部其實吃不開,懂得計謀卻不屑於將計謀用在自己人身上的人才是閆峰最喜歡的。剛好姚凌峰的坦白對了他的選人思路,而那位欺上瞞下的女書記則對了閆峰討厭的思路。誰倒霉,誰走運就一目了然了。

  正當其他人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紅木大門再次打開了來。幹練的少年軍官走出,叫道:「唐翀進來!」

  「來了!」

  唐翀心中微驚,沒想到第二個接見的人就是自己。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從容的跟在那少年背後走進了紅木房門。

  經過一條長長的陰暗甬道,再推開門時,唐翀便看到了一間窗明几亮的大辦公室。那少年軍官並沒有跟進來,而是等著唐翀進門之後,就關上了房門等在門外。閆峰聽見聲音,抬起頭來。他的臉上露出些微的笑容。

  「又見面了,別來無恙?」

  唐翀矜持的向長官致意,「閆總長風采如昔。」

  「少拍馬屁。」閆峰起身,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江流花了大力氣把你從蜀州調來,想必不是讓你陪他喝酒賞月的。有什麼需要報告的嗎?」

  唐翀聽他如是一說,就知道自己的一切行蹤都在特勤部的監控之下。可憐那位內閣首相機關算盡,還是算不過特勤部這頭老謀深算的狐狸。

  「江流在帝都的關係只能做到把我送到你的面前,再進一步殊無可能。所以說,誰給您推薦的我,誰就是江流的人。」

  「若那個人是女皇陛下呢?」閆峰不置可否。

  「那慫恿女皇陛下推薦的人就是江流的人。」唐翀微微一怔,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經得了女皇陛下的青眼。雖然說這份重視的水分挺大,但能夠得到女皇陛下的舉薦就已經是一份榮光了。

  「就是江流自己。」閆峰冷然一笑,「他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把你的資料夾在文件袋裡故意讓陛下看到。陛下才破格把你從蜀州調回了帝都。所以說,要感激就感激陛下和我吧,江流現在真的已經黔驢技窮了。」

  「沒想到……」唐翀也是搖頭,「江流現在竟然已經窘迫到這種地步了。那他召喚我來,恐怕是想要在帝都布局咯?」

  「應該是這個意思。」閆峰道:「我會把你安排下來,不過為了稍微刺激一下他,你不會去很緊要的地方。帝都下屬機構有個長安縣。那邊的情報站站長一職正空缺著,你先去那裡呆一段時間吧。江流肯定坐不住,他還會行動的。一旦他行動,那麼他的尾巴就會暴露出來。我就不信,他還能把你的資料再放進文件夾里讓陛下看到一次。」

  「明白。」唐翀凜然垂首。

  「去吧。」閆峰擺擺手,「你的任命文書一會兒我會讓人給你填好。你帶回去讓江首相好好的高興高興。」說話間,滿滿都是戲謔之色。

  唐翀心裡卻是左右為難,江流對自己寄予厚望,沒有想到最終卻是去了長安縣的一個情報站去蹲冰窖。留京倒是留京了,可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不用閆峰暢想,他現在就能夠想到江流的表情。跟老虎耍弄心眼,可是要提著一百個小心的。閆峰這樣托大,難道就不害怕江流一腳踢開了自己,再找一個合適的釘子再插入特勤部的核心?可是現在顯然已經無法回頭,特勤部需要江流再暴露出更多的破綻,而最終難為到的這個人,卻只有唐翀自己。

  『這個雙面諜還真的不好干。』唐翀挾著任命文書,長吁短嘆的走出了特勤部的大門。

  一出門就聽到了一個興奮的招呼聲,他聞聲轉頭,看見姚凌峰意氣風發的走了過來。

  「唐老弟料事如神,果然讓愚兄在這裡看到了一齣好戲。」姚凌峰說著朝遠處指了指,就讓唐翀看到了一個形單影隻的背影。她低著頭啜泣,帶著一個背包登上了馬車。

  一時間,唐翀有些於心不忍。他親手成就了一個人的同時,又毀了一個人。不知道這自稱「老娘」的姑娘的未來究竟如何,他只來得及記下了馬車的號碼,就被姚凌峰硬生生的拖著走了。

  十八街的小酒館子裡,姚凌峰一口抽乾了杯中濃香的稠酒,熱心的為唐翀布菜。

  「唐老弟,今天閆總長召見時,果然就拿著那個簽名在找了我的麻煩。我就按照你的交待,把一切都坦白了出來。還特別跟他說了我是如何央求那女書記,而那女書記又是如何刁難的我。結果閆總長一怒之下,就去查實了這樁事情。還叫筆跡專家,特地查閱了往前三年的記錄。結果發現被這惡毒女人坑害的同僚,竟有不下二十之數。總長勃然大怒,把她叫來狠狠訓斥了一通,當場開革了她的職務,攆回老家。唉,可惜了這個姑娘。」姚凌峰嘆道:「若是她不那麼為所欲為,也就沒有今日可悲的下場。不過還是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替我支招,我恐怕還不會留在帝都。又要去哪個地方去蹲冰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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