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書院風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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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科學生無處可逃,被那渾身正氣的老者擋著路。誰也沒膽子將那老人推倒了奪路而出。儘管他看上去那麼的弱不禁風,仿佛風強一陣就會被吹倒似的。

  教室里靜的連根針落下都能聽見。那老人怒視著武科學生們,「如果蕭十三隻想用這種方法讓飛羽書院歸附到他的門下,那我闞大成第一個不答應!那少年郎有本事,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一番話擲地有聲,武科學生本就心裡有鬼,誰也不敢接腔。這時書吏科的學生才敢哭出聲來,幾個女學生圍著那挨了打的教員哭叫。

  「王教員,王教員……」

  「嗚嗚……王教員沒氣了。」

  鹿小丘循聲偷眼望去,只見那教員的腦袋無力耷拉著,嘴角流出來的鮮血和嘔吐物沾濕了他的淺色制服。他不斷的大口吐著氣,四肢不斷的無意識抽搐,顯然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書吏科學生全情激憤,又有闞大成為他們伸張正義,將武科學生包圍了起來。「交出殺人兇手!」

  「交出殺人兇手!」

  「交出殺人兇手!」

  「……」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狠狠推了鹿小丘一把,鹿小丘冷不防一個踉蹌從人堆里跌了出來。氣憤填膺的書吏科學生哪兒管的上這個是不是真的,只想殺一個人泄憤。眼看鹿小丘就要喪命在亂拳之下時,教室門口又來了一人。

  「你們若是揮拳打死了人,豈不是與那些畜生們一樣?」

  他的面色青白,形銷骨立。說出每一句話也仿佛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保持自己的穩定,似乎已經病入膏肓的樣子。

  「王教員不能就這麼白死了,把這個殺人兇手帶走!讓法律對他做出公正的判決。」

  他看事情倒是清楚,知道今天這事不可能把所有的武科學生都扣下,只能抓住罪魁禍首重點關照。至於這個「罪魁禍首」是不是真的,他才不願意深究。只要學生們滿意就行了。

  「我……我不是。我沒有!」鹿小丘慌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動手,這殺人犯的帽子扣到頭上來,他可是感到天大的冤屈。

  「少他媽廢話!」幾個書吏科的學生衝上來,把他的胳臂反扭,按著他的頭,得勝的公雞一般從武科學生面前走過。

  闞大成似是想要為他辯白,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他看了那憔悴的中年人一眼,淡淡道:「今天也是一個契機,雖然代價實在慘重,但你們兩個這樣斗下去總不是什麼好辦法。飛羽書院怕是要毀在你們兩個的手裡。莊成啊,安排一個人去請蕭十三山長吧,飛羽書院要活下去,需得你們兩個放下成見,通力合作才行。」

  鹿小丘感覺自己這一天的經歷要比他之前一輩子經過的事情還要驚奇。入學,被分配到武科,被分了大棍棒參加武鬥,打死了教員……

  不,不對!打死教員那一棒子不是自己動的手。鹿小丘拼命的搖著頭,山長辦公室很快就到了,莊成和闞大成兩人與押著鹿小丘的兩個書吏科學生在山長辦公室門前停步下來。莊成掏出手帕,捂著嘴咳了幾聲,嘶啞著嗓子冷笑道:「蕭學弟來得好快,看來已經得到消息了。我告訴你,今日之事休想善了。我已經準備著人去城衛隊報案,你就等著去城衛隊撈人吧!」

  「哦?那還真是不幸。」蕭十三冷笑,絲毫不畏懼莊成的恐嚇。「這位可是江流先生的高徒,今天才剛剛進了我武科沒有半天的時間,就被你當成殺人兇手報官。可以想見,江流先生會很憤怒啊。」

  「哪個江流先生?」莊成臉色驚疑不定,遲疑著問道。

  「整個長安乃至帝國,還有哪位江流先生?莊學兄,羽師已經不在了,你就算抱緊了孫鏗的大腿,我想他也不會因為一樁小事為你出頭。更何況,現在的長安士農商學各大部類還是要聽這位的。你惡了他,是想把明年的招收名額一起削減掉才肯安心嗎?我真為你感到失望。」

  這看上去貌不驚人的小子竟然是江流的學生。可是江流的學生不去安寧堡鍍金跑他這小破廟來幹嘛?這個蕭十三聽說跟「他們」走得很近,那個江流的學生今天適逢其會,不是特意挖了個坑等著自己跳吧。莊成心裡轉著千百個念頭,心裡為那枉死的教員張目的心思也就淡了。死了個教員沒什麼大不了的,人多得是,再招就是了。可這兩個書吏科的學生卻還是要把他們誑走,跟教員們比起來,這些學生才是一個個會走路的金豬。

  他心中計議已定,臉上裝出威嚴的神色。「你們兩個把人捆結實了,稍等我就派人去巡防隊報案。你們回去保護現場,莫要被心懷不軌的人給破壞了。 」

  「莊成學兄不愧是羽師得意門生,刑吏一科的精髓學得透徹。」蕭十三譏誚道。

  「哼哼。」莊成只當聽不見他的揶揄,把兩個學生打發走了以後,這才道:「帝國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管你是宰相門徒還是皇親國戚,只要違反了法律,都要被法律懲處。今日我定不會輕易放人,一切只能等巡捕處過來以後有了一個定論之後再說。否則一切休要再提。」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必要了。」蕭十三拱了拱手,「我祝莊學兄官運亨通。」說罷轉身也不聽闞大成的挽留,竟是揚長而去了。

  莊成還想留下鹿小丘待價而沽,沒想到蕭十三壓根不上套。他不由得感到有點棘手,忍不住就想要孤注一擲把這小子丟去巡捕處。可是他不怕並不代表別人不怕,闞大成卻是已經怕了。

  闞大成是墨飛羽的首徒,同時也是飛羽書院成字輩中最年長的一位。常年掌管書吏科,本來算是莊成的鐵桿同盟。不過自從莊成傍上了帝婿的高枝之後,對於他曾經同氣連枝的學兄學弟就沒有那麼依賴了。如今飛羽書院神仙打架,闞大成這隻無依無靠的池魚遭殃。書吏科是雙方鬥爭的主戰場,誰也沒有辦法把書吏科徹底吃下來。即使莊成依靠師尊的遺澤,也只能讓五成的班級聽從自己的指揮。

  分家自立之心,闞大成早已經在醞釀了,只不過沒有合適的大腿可以投靠。蕭十三的背後,是羽師當年加入的那個神秘組織。雖然近年來被帝婿打壓的不成樣子,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與帝婿好歹達成了同盟,雙方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莊成更是了不得,先是靠上了帝婿,現在又成了特勤部眼裡的紅人。他隨便動一動手腳,特勤部便為他鋪平道路。雙方鬥法最激烈那陣時間,甚至傳言有特勤部的一支小隊專為莊成提供人身保護。至於其他成字輩的教員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帶上今天被武科學生打死的王二成,前前後後已經有五六個不明不白的死了。

  如今,天上掉下好大一條腿來。他要是不緊緊抱住,那他闞大成就真的老眼昏花了。這個機會,一定要穩穩的拿在手裡。闞大成低低咳了一聲,輕聲湊在莊成耳邊道:「莊山長三思。以江流現在的身份地位,不是咱們能夠輕易抗衡的。若是你覺得不好處置,不妨把這個人交給我。我有辦法料理他。」

  莊成哂笑一聲,「大成學兄莫不是想要去傍江流先生的高枝?我勸你別白費心思了,沒用的。且不說江首相這時老老實實當著女皇陛下的忠犬,就算他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雖然人品不行,但眼光還是一等一的。闞大成心裡打著什麼算盤,一眼就看破了。

  闞大成被說中了心思,頓時氣得臉皮紫脹。「莊山長你這是哪裡話?你別忘了死的教員可是我們書吏科的人!這個小賊是蕭十三拿出來輸誠的,你不敢拿去做法,我就想辦法感化了他!江流乃是帝國內閣的首相,就算羽師當年也攀不上的高枝。你怎麼能空口污人清白?」

  莊成早就嫌這老頭聒噪繁冗,如今聽他恨不得張開一百張嘴撇清關係,耳朵里早已經起了繭子。隨意擺了擺手道:「罷罷罷,你願意把人帶去就帶去吧。我現在是不敢再招惹什麼敵人了。等我先處置了蕭十三,再回頭跟江流先生冰釋前嫌。在那之前,要是你能跟他緩和關係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別把我的大局給敗壞了。」

  莊成知道,以他現在的影響力,想要完全控制住飛羽書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引入第三方勢力來分這塊本已經微薄的蛋糕,那等同於要他的命。此時見闞大成如此袒露心跡,顯然早已經跟他不是一條心了。他心中打著殺人放火的主意,嘴上自然就不再設置障礙。

  就算死前讓大成學兄再高興一場罷了。莊成心中冷笑著,將鹿小丘踢到了闞大成面前。

  「這個人就交給你發落了。記住,別讓你手下的學生怪罪到我的頭上來。」

  闞大成心中興高采烈,哪兒還管的上那些死了老師的學生?隨即滿口答應道:「你放心好了,我會給他們上上課,讓他們把仇恨的矛頭對準蕭十三那小子。一點麻煩都怪不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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