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傻子才會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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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詩,張角目光不由一凝。

  「夫人覺得,是董卓擾亂了天下?」

  蔡文姬這詩的意思就是,漢朝的權柄被董卓竊取了,董卓暴戾,殺了許多賢良,又逼迫大漢遷都,挾天子以令不臣。

  願天下義師,一起討伐董卓……

  這詩沒毛病,說的也基本算是事實吧,但是張角看到後,心頭卻有些凜然。

  董卓這名聲臭到連自己後宅的女人都知道了?

  自己和他也算是名義上的盟友,這麼說,我豈不是壞人?

  搖搖頭,把這幼稚的想法甩開。

  政.治上可不講什麼好人壞人,而是看目標和利益。

  自己的目標是令這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話說據情報部門提供的消息,董卓似乎也有想做一顆好人的心,也曾勵精圖志過一段時間,還優待過士人和世家門閥,打算與之合解,共興漢室。

  可惜,人家不帶你董卓玩,反而各種潑髒水,

  最後把董卓給活活逼瘋了,

  砍了不少人的腦袋,那些當面說他壞話的人,轉而背後說,這事才算消停下來。

  「夫君,這天下,難道不是董卓禍亂的嗎?」

  蔡文姬拿起手中的筆,想再寫下去,但被張角抱著身子,腦子裡一時竟想不起後面要寫什麼,只有嘆了口氣,把毛筆放擱在筆架上,弱弱的抗議道:「夫君,你把妾身摟得太緊,都沒法寫完這首詩了。」

  「噓~詩什麼時候寫都行,豈不聞春霄一刻值千金?」

  張角在蔡文姬耳邊吹了口氣,看著這大家閨秀耳根子都變紅了。

  「門還沒關好,唔唔……」

  小院內,霜露正濃,卻有伊伊呀呀的呻.吟聲時斷時續,

  這一夜,

  雨打芭蕉,

  春意濃。

  ……

  夜深了,屋內有些寒冷。

  賈詡令人在屋裡架起一個大火盆子,才感覺舒服點。

  聽說主公在黑山上,還發明一種名為「火炕」的暖床,睡上去特別舒服,可惜供不應求,賈詡來得晚,還沒輪到他。

  而在這巨鹿郡城,暫時就不要想那些了,有個火盆燒炭就不錯了。

  不過不知為什麼,主公張角嚴令所有人燒炭時,必須開窗。

  本來關著窗子屋裡暖烘烘的,現在開著窗,夜裡北風吹進來,那滋味……

  冰火兩重天吶。

  現在賈詡與李儒坐在床塌上,兩人之間有一個矮小的茶几,上面擺著酒菜,四面相對。

  雨一直下,

  氣氛不算融洽。

  李儒面前的酒菜一筷子沒動,兩眼瞪著賈詡已經很久了,那模樣,好像要吃人。

  賈詡倒是沒閒著,一口菜一口酒,吃得痛快。

  開了一整天會議,他早就餓得不行了。

  也是他權限較大,外面的兵士才能由著李儒和賈詡一起吃飯。

  現在李儒已經被看管起來了,可以隨便吃喝玩樂,但是不要想離開巨鹿郡。

  「我真好奇,你為何還吃得下飯。」

  李儒終於憋不住,冷冷的說了一聲。

  「主公說過一句話,叫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人啊,不能跟自己身體過不去,要留待有用之身,你說對嗎?」

  賈詡淡定自若的挾起一塊豆乾塞在嘴裡,用力咀嚼了幾下,搖搖頭說:「這豆乾配黃豆,吃起來居然有火腿的滋味,嗯,再抿上一口酒,美哉。」

  「你……」

  李儒被賈刻這副油鹽不浸的樣子氣得幾欲吐血。

  「真沒想到賈文和你是這樣的人,我們當日都曾在董公手下做事,那時你不是這樣的,你變了!」

  「別跟個怨婦一樣。」

  賈詡端起酒杯,「滋」的喝了一口。

  砸了砸舌頭,繼續道:「良禽擇木而棲,從春秋至今,不都是如此嗎?」

  「董公待你不薄!」

  「董公以下士待我,我以下士以報,詡並無虧欠董公處。」賈詡將手裡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反觀張角,以國士待我,我豈不以國士相報?」

  這句話說出來,李儒腰身一下子佝僂了下去,像是衰老了幾分。

  他很清楚,賈詡說的是對的。

  雖然二人都在董卓手下辦事,但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董卓這個人怎麼說呢,用人比較相信鄉黨和親戚。

  這也是漢代的通病,不是熟悉的人,怎麼知道你才幹如何,會不會坑隊友?

  賈詡的才幹並不在李儒之下,甚至智謀連李儒都嘆服,

  但是在董卓那裡,他只能做一個普通的謀士,並沒有出頭的機會。

  只因為,他沒有娶董卓的女兒?

  這簡直是個笑話。

  反而在張角這裡,

  賈詡開始是拒絕的。

  但是在張角借道并州回冀州一路上,與賈詡同食同睡,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大漢國師」,就覺得高人一等。

  而回到冀州太平道後,更是想方設法,將賈詡的家小也一併接來。

  還直接把賈詡拉入太平道核心決策層,

  對一個過去混的不太如意的賈詡來說,張角簡直就是自己的伯樂。

  隨著太平道占據大半個冀州,稱王建制,賈詡的身份,權勢,更是如坐火箭般躥升。

  打個比方,就像是後世一個普通人,被馬爸爸硬拉著創業,開始還覺得這是個皮包公司,但是一年下來,發現公司居然做到了業內第一。

  自己已經是最重要的原始創業人之一,手裡還握有一定的公司股份。

  這時候,傻子才會下船,還不得拚命把公司蛋糕做大,等著分紅做股董啊。

  過去,是賈詡仰望李儒,

  短短的一年內,兩人的身份位置已經完全反過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李儒才不得不從心裡接受這個現實。

  冷靜下來,智商恢復,長長的嘆了口氣:「文和,董公若敗,全天下的壓力都壓在張角一人身上,這船,不好坐啊。」

  說到這裡,他的思路漸漸清晰,抬頭看向賈詡,眼神熱切的道:「文和,我知道你是聰明人,似你我這樣的人,要為長遠考慮。救董公,正是分擔冀州壓力,否則,天下諸侯共伐冀州,就算張角有三頭六臂,也難抵擋。」

  「冀州人口數百萬,但真正可戰之兵,不過三十萬,以我推斷,諸侯出兵已經迫在眉睫,不過數月,兵臨城下。

  張角手中現在只有數萬兵馬,還要分守四方,鎮壓冀州各處,哪裡還有人馬,就算現在徵兵,沒有半年以上,難以成軍。到那時,只怕公等,已經俱成冢中枯骨。

  現在是唯一的機會,趁天下諸侯還沒有形成合力,把手裡數萬人馬,分出一些,不用多,一兩萬人,在長安外,替董公搖旗納喊,以分諸侯之勢。

  到那裡,董公可以安定,而張角,則有充分的時間徵兵,全取冀州,也不過是翻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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