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六皇子要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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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天監。

  正道之首,執八宮號令天下江湖武林。

  它的監宮就坐落在長安城內基本皇宮毗鄰之地,於四象大道所交叉的中點偏西不多。

  他的宮殿並不大,甚至還不如一些王公貴族的府邸寬闊。

  從外面看起來,無論是院牆磚瓦,還有那越過牆壁可見的寥寥幾座樓宇,都並不是特別的顯眼,低調而樸實。

  只有那張掛在門口的匾額,上面龍飛鳳舞的金字,還有那下方雕刻著的玉璽大印,能夠讓這座平平無奇的監宮,展露出了些許它的威嚴。

  這牌匾是大周開國皇帝親手所書寫,賜予欽天監,以彰顯其天下正道之首的地位。

  穿過漆黑深重的門楣,是一條筆直的青石板道路,一直通向了正對著門口那道宮殿,說是宮殿,其實無論從規模還是面積來看,都好像只是一座府衙而已。

  確實,它在很早之前,就是一座府衙。

  當初欽天監建立之時,還不是什麼大周正道之首,也不是什麼江湖名門正派,只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修行者而已。

  那個時候,大周,也不是現在的大周,長安城也不是現在的長安城。

  武周剛剛叛立新國,內憂外患,也根本沒有足夠的金銀為欽天監建立新的宮殿樓宇,便只能講原本的一處衙門改造出來,給欽天監使用。

  經過這麼多年,無數人的努力,欽天監雖然擁有了如今的地位,即便是欽天八宮,隨便拿出來一處,也好像比欽天監這地方要氣派闊氣的多。

  但欽天監的這地兒,從來沒動過。

  說是憶苦思甜。

  不忘根本。

  「震雷宮代理宮主,極烈殿殿主陸雲。」

  來到這大殿的門口,便是被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弟子阻攔了下來,陸雲從袖袍里掏出了之前收到的請帖,並自報上了家門。

  「是陸殿主。」

  震雷宮裡發生的事情,其實欽天監這邊很多人是知道的,陸雲的聲名,算不上是如雷貫耳,但在欽天監內,也頗為不錯。

  上到副監主葉盛,下到其餘八宮的那些殿主等等,甚至那些不起眼的弟子們,也都聽說過一些,這名弟子也不例外。

  他對著陸雲恭敬的拱了拱手,指向這欽天大殿之內,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崇拜,道,

  「您請。」

  「多謝。」

  陸雲亦是表現出了自己的謙遜和禮貌,對著那名和弟子差不多年紀的弟子拱了拱手,這才是走進了大殿之內。

  光線似乎變的暗淡了一些,但並沒有什麼影響。

  陸雲抬眼看去。

  這裡的陳設,布置,甚至連給八位代理宮主所準備的桌椅等等,都是顯得有些陳舊,甚至寒酸了,正上方的那處,監主所用,甚至還有些……掉了漆。

  不過,他眉頭皺了一下,便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一個真正的大宗派的氣度和底蘊,並不是需要多麼金碧輝煌的表象來展示的,真正的底蘊,在於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至於這像衙門一樣的宮殿,這陳舊的擺設,只是欽天監的一個態度而已。

  「這位是陸殿主吧?」

  陸雲站在門口打量四周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他連忙是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一個穿著一襲白衫,頭戴綸巾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子面容清秀儒雅,眉宇間滿是書生意氣。

  手裡還有一把摺扇。

  陸雲來這裡之前,已經暗中把欽天八宮所有的情況了解了一些,這人,書生模樣兒,應該是乾明宮的代理宮主,原本乾明宮正元殿的殿主。

  主修光明精神力的,柳宗客。

  「柳殿主。」

  陸雲很快便是反應過來,恭敬的拱了拱手,同時他把腰彎的很低。

  今日來欽天監的所有人,在他面前都稱得上前輩,絕對不能表露絲毫的怠慢。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走出震雷宮,來到欽天監。

  必須得給人一個好印象。

  「陸殿主請坐。」

  「這裡是震雷宮的位置。」

  柳宗客指向了左側拍在第二的座椅,道,

  「咱們正好坐在一起。」

  「早就聽說震雷宮出了個俠義無雙,而且天賦異稟的弟子,入門不到一年,便已經是突破了偽四品,在震雷宮經歷了通州大劫以後,又力挽狂瀾,把震雷宮給從深淵之中帶了出來,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柳某早就想見面了,果然是名不虛傳。」

  「柳殿主客氣了,晚輩也只是趕鴨子上架,勉強做出了點樣子而已,如果宮主等人還在的話,通州之事應該不至於發生,震雷宮也不會這般。」

  陸雲客氣而謙遜的回應著,兩人已經是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乾明宮的位置,正好在陸雲前面,左側第一位。

  「陸殿主可不能這麼說,沒有什麼如果不如果的,事情發生了,你能夠站出來把這即將傾覆的大梁給挑起來,就足夠了。」

  門口又是傳來了一個有些爽朗熱烈的笑聲。

  扭頭看去,那是一個頭髮微微泛著紅色,面龐粗狂冷冽的男子,在這寒冬臘月,第一場雪已經降臨的情況下,這人還穿著無袖短衫。

  好像根本就不怕冷似的。

  不用猜都知道,這必然是離火宮的代理宮主,也是其中一殿的殿主。

  蕭烈。

  「蕭殿主。」

  陸雲連忙又是起身給這位殿主拱了拱手,雖然他之前了解過,對方豪爽的很,和柳宗客不一樣,不是那麼拘於禮術的人,但自己這晚輩,卻不能怠慢了。

  「坐,坐,別那麼客氣。」

  蕭烈隨意的揮了揮手,坐在了對面的第二排位置上。

  說到底,陸雲和這些人都並不熟悉,完全是第一次見面,所以除了簡單的客套之外,也沒有太多的交流。

  陸雲心裡也清楚,這些人都是真正的殿主,只有自己,是臨危受命的代理殿主。

  目前來看,能夠得到這些人的一些正眼相看,已經是不錯了。

  還真的不可能和他們聊的多麼熱情。

  如果是駱源過來,那當然不一樣。

  陸雲也倒是沒有多麼在意,而是開始暗中觀察陸續進來的那幾位殿主。

  坎水宮宮主,是個風韻猶存的女子,眉眼裡莫不如是的都是溫柔和嫵媚,舉手投足間的風情讓人著迷。

  坤土宮的宮主,是個混身上下都是肌肉塊的大漢,看起來就像是移動的山嶽,坐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就給人壓迫之感。

  還有兌幽宮的那人,一身黑袍和震雷宮的服飾底色類似,但身上有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幽深之感。

  饒是陸雲這般堅定的意志,都是被影響的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葉監主。」

  他打量眾人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道瘦削身影,幾位殿主紛紛的站了起來。

  陸雲也是連忙起身,然後朝著那道人影看過去。

  瘦瘦高高的半百老者,一身紫黑長袍,眉眼懶散,不修邊幅,花白的兩鬢葉似乎有些亂。

  正是欽天監副監主,葉盛。

  別看他這副邋遢模樣兒,他如今可是真正的二品圓融境界。

  乃是過了三品舍道境界,重開了肉身,凡間頂尖,接近無敵的存在。

  他就這麼出現在門口,身上沒有絲毫的氣息波動,便讓陸雲感覺到了明顯的壓迫之感,那是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的。

  陸雲眉頭皺了一下,腦袋低了下去。

  他甚至不敢和這人正視。

  「都到了啊?」

  「來的還挺早啊你們!」

  眾人起身拱手間,這葉盛已經是漫不經心的走進大殿,然後坐在了那首位之上,隨意的看了幾人一眼,最終視線落在了陸雲的身上,笑道,

  「你就是震雷宮前一陣子力挽狂瀾的那個叫做……什麼來著?」

  「晚輩陸雲,見過葉監主。」

  陸雲急忙起身,拱手。

  「陸雲啊,坐,坐,別這麼客氣。」

  葉盛揮了揮手,一臉的隨意,

  「年輕後輩不錯,聽說從什麼馬場出來的,沈涼生白溫玉都沒撈著機會在震雷宮出人頭地,讓你小子顯眼了,不錯。」

  「正好讓那些傢伙們都看看,英雄不論出處,只要夠聰明夠手段,什麼人都能在我欽天監出人頭地。」

  「欸,我跟你說,老子當年和你一樣,也是草根出身,你猜我是做什麼的?我是做馬賊的,哈哈,想不到吧?如果不是監主偶然的機會看到我,我……」

  陸雲聽著葉盛就這麼聊起了自己的過往,一時間有些沒適應過來。

  這位監主怎麼有點……

  還真是像傳言中說的那樣,不務正業!

  就靠著一身實力坐上了欽天監副監主的位置!

  「葉監主,咱們是不是得說說關於新年朝賀的事情?」

  就在陸雲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接話的時候,這一旁的乾明宮柳宗客,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提醒道。

  「哎呀,多說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葉盛被人打斷,倒是也沒有絲毫的在意,或者窘迫,連忙對著陸雲擺了擺手,道,

  「坐下,每年都是看這些個老傢伙,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新面孔了,尤其是你們年輕人的面孔,這突然看到,總想聊聊。」

  「哈哈,先談正事,聊聊的事情,接下來私底下再說。」

  「新年朝賀的事情,是吧?」

  葉盛撓了撓有些亂的兩鬢,然後分別看了柳宗客還有那名兌幽宮的代理宮主一眼,道,

  「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去辦吧。」

  「葉監主,這……」

  柳宗客臉色僵了一下,還想要說些什麼,直接被葉盛給打斷了,

  「這什麼這?狗屁朝賀,就是給朝廷做個樣子,這麼多年,不都是你們乾明宮和兌幽宮聯手去辦嗎?你比我門兒清。」

  「廢那麼多話幹什麼?你再廢話,這事就由我親自去做。」

  「是!」

  柳宗客一句話沒敢多說,顯然,是不敢讓葉盛這個性子去做這件事的。

  所謂的商議新年朝賀的事情,便就這麼隨著葉盛的一句話而結束了。

  接下來,幾位代理宮主都陸續離開了。

  陸雲也想回震雷宮,但卻被葉盛給攔了下來,

  「年輕人,聽人說,你現在是偽四品境界?」

  「來,和老頭子聊聊,哪裡出了問題?」

  「葉監主,我……」

  陸雲很心裡很緊張,對方可是真正的二品圓融境界的強者,他生怕自己在後者的面前暴露了什麼。

  「年輕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有多少人求著我指點他,都沒有機會,我上趕著來找你,怎麼你還不給面子?」

  「嫌棄我這糟老頭子?」

  葉盛眉頭微微的挑了起來,眉宇間似乎有些怒氣。

  「晚輩不敢。」

  陸雲有點無語,還有點手足無措。

  他自認為心思手段都遠超常人了,但面對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實力地位都碾壓你的傢伙,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來,打我。」

  葉盛對陸雲這副模樣似乎就有些滿意了,笑了笑,大模大樣的坐在椅子上,道,

  「我順便看看你的偽四品,是怎麼回事。」

  「那,晚輩得罪了!」

  陸雲知道今日肯定躲不過這一劫,如果真的太抗拒的話,真的有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不如順著對方的意思來。

  正好,被這種圓融境的高手指點一下,也好。

  對自己以後的修行,百利而無一害!

  「別那麼多廢話,快點!」

  葉盛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陸雲葉沒有繼續再多說,周身有著淡淡的勁氣擴散,緊接著,那眉宇猛地凌厲,然後,一抹銀色的光點出現在了葉盛的面前。

  正是他所悟出的千刀萬剮!

  啪!

  不過,在圓融境界的葉盛面前,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懸念,只見他輕輕的抬手,便是將陸雲所聚集出的光點給捏住了。

  眯著眼睛,認真的掃了掃,然後啪的一聲,就給捏碎了。

  他倒是顧忌了陸雲的感受,儘量溫柔,陸雲只是受到了輕微的反噬,沒有什麼影響。

  「年輕人天賦悟性都不錯。」

  葉盛微微的點了點頭,對著陸雲讚許道,

  「道,已經圓潤,差的是你對雷霆的掌控,應該是修煉的時間太短所導致的。」

  「別貪多,貪快,慢慢的把震雷宮的那些雷技,從低級到高級,再重新修煉一遍,等全部都大成的時候,你這四品,也就過了那道門檻了!」

  「晚輩多謝葉監主指點。」

  雖然葉盛所說的這些事情,陸雲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了,但這時候肯定不能表現出來的,他對著後者恭敬的拱了拱手,表示感激。

  「不過……」

  就在陸雲以為沒事的時候,這葉盛的眉頭又是皺了一下,繼續道,

  「你們年輕人一般都聽不進我們這些老東西的話,我猜你回去也不會真的從低級雷技開始練起,畢竟真的沒什麼用了。」

  「這樣,總不能看著你在這個境界耽擱不前,欽天監多少年都沒出過像樣的人了,我得幫幫你,是不是?」

  葉盛一邊像是自言自語,一邊把腰間的玉墜拎了起來。

  上面翠綠色的光暈微微閃爍,便是有著一本書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古樸,封皮還有些皺巴巴的。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從咱們老監主手裡騙來的,一種比較不錯的雷技。」

  「雷身幻影!」

  「好像修煉到極致,能夠一下子幻化出九個影子,狠難分辨出真假,這東西你肯定願意修煉,好好修煉的話,也能讓你對雷霆的掌控和理解更深刻!」

  「欸,你這四品能上去,保命的雷技也有了,老頭子我還真是聰明,哈哈!」

  說話間,葉盛已經是不由分說把秘籍塞到了陸雲的手裡。

  「葉監主……」

  陸雲有點懵,這個葉盛還真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過,他更多的還是激動,葉盛這種級別的存在,都說這本雷技不錯,那必然是不錯的。

  雷身幻影。

  震雷宮都沒有這麼高級的東西。

  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多謝葉前輩指點之恩,晚輩銘記在心。」

  短暫的呆愣之後,陸雲連忙是把書籍收好,然後格外恭敬感激的對著葉盛躬身拱手致謝。

  「好好修煉吧。」

  「四品,才是修行道的真正開始,舍道,圓融,超脫,後面的路還很長。」

  「超脫之後,也有路可以走。」

  葉盛拍了拍陸雲的肩膀,便也是不再多說,笑呵呵的,一步兩晃,像是喝多了酒一般,朝著殿外走去。

  那身影里,是自在和無所謂。

  「呵。」

  陸雲看著後者遠去的背影,再看看手裡的雷技,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趟來的還真合適。

  「舍道,圓融,超脫,超脫之後,還有路。」

  陸雲又是看向了那無盡的蒼穹,心裡自言自語的道,

  「我豈會不知?」

  「我所夢寐以求的,不就是超脫之後的那條路嗎?」

  「它終究會被我找到。」

  ……

  陸雲回到了震雷宮,幾位掌事也就隨之過來迎接。

  因為他們已經接到了乾明宮那邊送過來的任務分配。

  今年來參加朝賀的門派,和往年並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區別在於,多了一個隱世已久的道門,當然,像是道門這種存在,是不會安排到現在的震雷宮來迎接的。

  畢竟震雷宮本身事情已經不少了。

  震雷宮負責迎接的,只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小門派,位於江南一帶,叫做白蓮劍莊。

  據說是個修行劍術的家族,半隻腳在江湖,半隻腳在朝廷,在江南一帶也是名氣頗盛,每年也都會參加新年朝賀。

  陸雲對這些並沒有什麼多在意,迎接一個劍莊而已,這些事情,他統統的都交給了幾位掌事安排,而自己便回了小雷音殿。

  說實話,他對剛剛拿到手的雷身幻影很感興趣。

  修煉到極致,能夠一瞬間凝聚出九道雷霆法身,很難分辨出真身假身,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雷技,尤其是在戰鬥或者保命的時候,防不勝防。

  關閉了小雷音殿的大門,陸雲便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雷身幻影的秘籍,然後開始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這雷身幻影,真的正如葉盛所說,是一個最適合練習對雷霆掌控的雷技。

  按照陸雲的理解,第一重雷身幻影,是很簡單的,大概類似於雷元斬那樣的雷技一樣,屬於低級層次。

  最多只能凝聚出兩道幻影。

  第二重雷身幻影,便是屬於中級雷技,能夠凝聚出三道幻影,每一道幻影也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凝實,也更加真實。

  實力,也有本身的大概三成。

  至於第三重,便已經堪比高級雷技,四道幻影,繼承本身實力四成實力。

  三重以後,就越來越困難。

  「平地起高樓,都是從一點一滴開始。」

  陸雲對這雷技還是有幾分期待的,又是仔細看過了一遍第一部剛開始的修煉之法,然後便是在這小雷音殿裡修煉了起來。

  相當於低級雷技雷元斬,以陸雲如今偽四品的雷修實力,修煉起來根本沒有什麼懸念。

  不過多久,兩道雷身幻影已經是被凝聚了出來。

  這幻影和陸雲的本身大小一模一樣,周身顯示著銀色,周身雷霆電弧縈繞。

  不過這大概的輪廓,面龐等等,十分的模糊,而就連這體表也能夠清楚的看到雷霆電弧縈繞,一眼就能夠分辨出來,這是假身。

  陸雲對這個倒是並沒有什麼氣餒,畢竟是最低級的,又開始修煉第二重。

  三道假身,中級雷技。

  同樣耗費的時間不多,三道假身出現了。

  中級雷技帶來的效果明顯比低級雷技強了很多,這三道假身的輪廓已經清晰不少,表面也沒有多少雷霆流轉了。

  甚至就連那種銀色,都開始變的暗淡了不少,似乎正朝著真身的方向變化。

  同時,假身身上擴散出來的雷霆波動,也比之前強了不少。

  相當於擁有自己三成的實力。

  想來,已經能夠派上一些用場了。

  陸雲接下來還想繼續修煉第四重,即便是相當於高級雷技,他覺的以自己現在的情況,兩三日的時間,應該也就足夠了。

  不過,這時候,小雷音殿外傳來了花宛如的聲音。

  「師兄,徐莽生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

  「徐莽生?」

  陸雲停下了修煉,略微將修煉所產生的勁氣波動等等盡數散掉,然後便是出了小雷音殿的門。

  花宛如恭敬的站在門口,道,

  「他就在主殿等著呢。」

  「好。」

  陸雲沒有遲疑,徑直走了出去。

  徐莽生最近負責雷技場上的教學,很少來找自己,又說是重要的事情?

  陸雲有些好奇。

  來到了主殿之內,陸雲便是見到了徐莽生,後者沒有穿著金剛殿的殿主服,而是一身便服,這面龐上也有著掩飾不住的凝重。

  「陸殿主……」

  見到陸雲出現,徐莽生抬手要行禮。

  「行了,就你我兩個人,還來這些做什麼?」

  陸雲擺了擺手,急忙問道,

  「出什麼事情了?」

  「是這樣。」

  徐莽生道,

  「我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沒辦法繼續幫你擔任雷技場的教頭了。」

  「有什麼麻煩?」

  「不是!」

  徐莽生搖了搖頭,解釋道,

  「是朝廷里的事情,今日一早的時候,父親得到了消息,六皇子的祖母病逝了,這種事情,六皇子是必須要離開長安城,前往洛州去祭拜的。」

  「也就是說,他要出皇宮了。」

  「六皇子?」

  陸雲聽聞此言,這眉眼猛地一凝。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不就是被暗夜閣蘇暗逼迫的十年都沒有離開過皇城的那個傢伙嗎。

  如今遠在洛州的祖母去世,要離開皇宮,前往祭拜!

  這意味著,暗夜閣可能要有所行動。

  「太子殿下關心他的六弟,今日特意來到了我金吾衛府上,找到了父親,要金吾衛派人全程護送,不得出任何差池。」

  徐莽生目光凝重的道,

  「父親挑選了幾名得力將領,但他自己卻抽不出身的,我叔叔又去了西北,所以,只能由我來代替。」

  「這一去至少得兩個月,震雷宮這邊就沒辦法再繼續了。」

  「由你去?你能是蘇暗的對手嗎?」

  陸雲聽到了徐莽生的話,眉頭皺了一下,擔憂的問道。

  「呵。」

  徐莽生笑了笑,面上沒有絲毫的忌憚,笑著道,

  「我個人,並不是他蘇暗的對手,也不是暗夜閣的對手,但金吾衛不是擺設,真正打起來,我金吾衛的騎兵,破天弩,還有陣甲,再加上排兵布陣,能把他暗夜閣殺個七進七出,他蘇暗,能活命都算他命大!」

  「軍伍,和普通修行者之間的廝殺,不一樣的。」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陸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也是恍然大悟,他之前的視野過多的關注在修行江湖之上,對軍伍之事確實了解不太多。

  聽徐莽生這麼一說,倒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如果修行者能夠凌駕於軍伍之上的話,那這大周朝也早就完蛋了。

  之所以還能立朝廷,威震八方,就是因為,修行者,沒有辦法達到橫掃軍伍的實力。

  「不過,你這一去多少還是有些麻煩的,畢竟那暗夜閣也不簡單,他們能夠逼迫的六皇子數年不出皇宮,就可以見一斑,為了安全起見,我把雷竹魚衣給你!」

  陸雲遲疑了一下,又準備去取雷竹魚衣。

  畢竟,這徐莽生是他日後在朝廷里埋下的一大伏筆,絕對不能出事的。

  但他還沒轉身,就見徐莽生攔住了他,笑著道,

  「你就別操心了,心意我領了,但暗夜閣,江湖上傳的那麼厲害,其實,不足為懼!」

  「六皇子不出皇宮,不是他蘇暗逼的,是陛下禁足的。」

  「至於雷竹魚衣,我徐家,若是連這點保命的東西都沒有的話,就有些丟人現眼了!」

  「明白了!」

  陸雲仔細一想,也是反應過來。

  這些個世家勛貴,哪一個是簡單的?

  當初沈涼生和白溫玉,被自己洞穿了心臟,根本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還是最終被救了回來,雖然這麼長時間沒露面,但活著,是肯定的了。

  徐莽生的徐家,也並不差,怎麼可能沒有保命的手段呢。

  「那我只能祝你一路平安了!」

  陸雲拱了拱手,道。

  「事情,我還沒說完。」

  徐莽生按住了他舉起的手,目光里浮現出了些許認真,道,

  「這次去洛城,即便是回到長安城,我應該也不會再來震雷宮了!」

  「嗯?」

  陸雲臉色僵硬了一下。

  徐莽生繼續說道,

  「我畢竟是軍伍之家出身,修行,只是一種歷練而已,我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戰場,父親已經給我安排好。」

  「從洛城回來以後,我若再無法自行涅槃,他便會請高手輔助,幫我涅槃,而這之後,便會送我去西北,在和牧馬人的戰場上,歷練!」

  「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了這長安城了。」

  「呼!」

  陸雲聽到這句話,遲疑了稍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道,

  「這件事還有很遠,你遲早是要回長安陳一次的,到時候,我們再把酒言歡,與你送別!」

  「好!」

  徐莽生也是用力伸出手,砸在了陸雲的胸膛上,道,

  「等我從洛城回來,把酒言歡!」

  「不醉不歸!」

  「我等你。」

  陸雲也是給了他胸口一拳。

  「哦,還有,上次跟你說過的,大周朝,要有大動作,最近不論是做任何事情,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徐莽生離開之前,又是認真的提醒了陸雲一句。

  他雖然還沒有真正的進入朝廷,但畢竟身在徐家,已經窺探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勛貴血脈的本能,讓他有所警覺。

  「我知道。」

  陸雲最後拱手,道,

  「一路平安!」

  徐莽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和陸雲告別以後,便離開了極烈殿。

  看著那道身影逐漸的消失在視野里,陸雲的眉頭微微的挑了一下,臉上有著一絲笑容,以及期待浮現。

  徐莽生離開震雷宮,要去軍伍了!

  這是自己早就預料到的。

  幸虧提前把血生種給種下了,以後不管他走多遠,來日必然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而且他走的越遠,自己未來得到的助力就越大。

  「暗夜閣,六皇子……」

  喃喃自語了一句,陸雲暫時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也沒有在意,轉身,便是又進入了小雷音殿,開始修煉了。

  ……

  暗夜閣。

  做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它們的主閣,卻並不顯眼。

  這是一間坐落於長安城郊,白雲山山腳下的白雲鎮上的簡單民宅,大概有四進四出的宅院,門楣朱紅,門口矗立著兩個石獅子。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很普通的富貴人家的宅子。

  順著敞開的大門看進去,便是能夠看到一間正對著院門的前廳,庭院裡同樣有著一些積雪,院子的角落,也有著一株臘梅。

  梅花盛開著,傲骨清香。

  在這株梅花的旁邊,站著一個瘦削的男子,星眉劍目,眉宇凌厲。

  身上披著黑色的裘皮大氅。

  正是暗夜閣的閣主,蘇暗。

  「六皇子要離開皇宮,去洛城?」

  蘇暗輕輕的擺弄著那一株臘梅花,輕輕的撥弄了一下,震落了些許的殘雪,然後猛地轉過了身,一邊朝著這正廳走去,一邊對著身後那名年輕人吩咐道,

  「去,傳蘇戎,白曉過來。」

  「是!」

  那名年輕弟子微微拱手,飛快的退了下去,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兩個人影便是出現在了蘇暗的面前。

  光線有些昏暗,厚重的門帘隨著偶爾呼嘯的風鼓動著,大廳中央的炭火盆裡面,火光微微的搖曳著,隱約可見熱氣蒸騰。

  蘇戎,一身黑衫長裙,冷冽的眉宇間,是常人難近的生冷。

  上次偷襲徐家,她自爆本印,被蘇暗從長安城硬生生的帶了出來,她的運氣著實不錯,沒有因為自爆本印而廢掉,反而是藉此突破了涅槃境界。

  這些時日,因為自己的七里香神通,又是為暗夜閣做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已經是暗夜閣的兩大護法之一。

  黑護法。

  蘇戎的對面,便是暗夜閣原有的那位護法,青衫長劍,瘦高修長,清秀俊朗的臉頰上,刺著一個明顯的囚字。

  這人名李元塵,入暗夜閣之前,乃是一個一心讀聖賢書的書生,但科考那一年,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了同窗提前買到了科考的題目。

  他義憤填膺之下,將這件事情通報到了當時的吏部,原本以為能夠把那些傢伙一網打盡。

  但沒想到的是,事情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了下來。

  他更是被打入了天牢,發配西北為奴。

  去西北的路上,他遇到了截殺,那些人明顯就是衝著他李元塵來的。

  也就是他命大,落入了懸崖之後,並沒有死掉。

  活了下來。

  後來因緣際會覺醒了修行天賦,加入了暗夜閣,做到了如今護法的位置。

  囚護法。

  在江湖上也有著赫赫聲名,當年徇私舞弊的那些貪官,早就被他一一以劍斬下。

  「坐!」

  兩人進屋,蘇暗抬手。

  「閣主,您叫我們來,是因為六皇子的事情嗎?」

  蘇戎和李元塵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龐上都是帶著些許凝重,問道。

  六皇子要離開皇宮前往洛城祭奠的事情,已經幾乎傳遍了整個長安城,他們暗夜閣這些年的一些探子,一直在盯著!

  兩位護法也早有耳聞!

  「不錯!」

  蘇暗端起了剛剛為兩人沏好的兩杯茶水,起身,送到了他們的面前,道,

  「想和你們商量個章程!」

  「閣主放心。」

  李元塵聽聞此言,直接便是站了起來,拱手,目光裡帶著凌厲決然,道,

  「暗夜閣所有弟子,不惜生死,也要為閣主把殺母之仇給報了!」

  「我們哪怕全部喪命,也要讓這朝廷,讓這大周天下,知道一件事情,世間總有正義光明在!」

  「我也會幫閣主!」

  蘇戎也是站了起來,面龐上涌動著森然,說道。

  她已經知道,這次護送六皇子的,就是金吾衛徐家,她和徐家是深仇大恨,這一次,正好不顧一切,殺一個天翻地覆!

  痛快淋漓!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蘇暗聽著兩人的話,但那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什麼激動,或者決然,反而是有種不尋常的平靜,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苦笑了一聲,道,

  「但我不想讓暗夜閣出手!」

  「閣主,你……」

  李元塵和蘇戎聽聞此言,臉色都是一變,明顯不甘相信。

  蘇暗建立暗夜閣,發展至今,不就是為了要有朝一日,殺了六皇子,給母親報仇嗎?

  怎麼現在機會終於是擺在了眼前,又要放棄?

  「你們是不是真的以為,這些年,六皇子閉門不出,留在皇宮裡,是我蘇暗逼的,是我暗夜閣震懾的?」

  蘇暗嘆了口氣,端起了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那臉上的神色更加的落寞,旋即,也沒等蘇戎和李元塵說話,他繼續說道,

  「假的,都是江湖上一廂情願的傳言而已!」

  「我區區蘇暗,咱們區區暗夜閣,有什麼資格讓一個皇家子弟,緊鎖深宮?」

  「這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給我蘇暗一個台階下!」

  「也給其餘的那些皇子們,天下的功勳貴族們,一個警示!」

  「他天家的人,犯了錯,照樣會受罰!」

  「是他,禁的六皇子的足!」

  「而不是我們逼的。」

  「閣主……」

  李元塵和蘇戎聽著蘇暗的這些話,臉上的神色也是變的落寞了一些,兩人遲疑了一下,還想要說些什麼。

  又是被蘇暗打斷。

  「聽我說完!」

  蘇暗抬了抬手,繼續道,

  「這些年,我們暗夜閣殺了朝廷多少人,你們兩個應該沒有記得,但我卻一個不差的都記在了心裡,一共三百零八人!」

  「王公貴族,勛貴後代,還有皇家尾綴,有三十二個!」

  「這三十二個,你們知道他們代表的意思嗎?」

  「這是龍椅上的那位,故意給我暗夜閣,給我蘇暗殺的,他這是在借我的手,除掉一些他不好出面,不方便出面,解決掉的朝廷里的渣滓!」

  「同時,也給我蘇暗,給我暗夜閣一個足以名垂千古,行俠仗義的名聲。」

  「而你們又知道,如今,為什麼六皇子,要出宮了嗎?」

  「因為,暗夜閣已經沒有人可以殺了。」

  「至少,沒有他想要讓我們幫他除掉的人,可以殺了!」

  「暗夜閣得聲名也已經賺夠了!」

  「而那位六皇子,禁足十年,也算是給我死去的母親,足夠的交代了!」

  「他讓六皇子出門,就是告訴我,暗夜閣,該收手了!」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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