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0 新的一步是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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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厲害呢,銳太又大顯身手了吧。」

  阿熏如此表示,總結昨天的騷動。

  我吃著便當,阿熏吃著甜麵包。

  與平日相同的午休時間——昨天後來去了醫院,然後回家臥床,所以不能做便當。因此,我吃的是久違的便利商店便當。雖然味道差強人意,不過還是很浪費錢。

  「總覺得最近老是受傷呢。」

  阿熏盯著我臉上貼的大0K繃,笑了。

  老實說,我的傷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雖然被揍的時候很痛,傷勢卻比上個月在車站前的亂鬥還輕。那個黑衣男子說不定很清楚這種揍人的方法吧,果然是職業水平。

  消息後來又走漏給風紀委員。雖然遭到盤問「到底發生了什麼騷動」,不過真涼謊話連篇地把這件事完全敷衍過去了。我們也沒有受到來自教職員室的任何責備或詢問,看來真那——正確來說是真涼的父親,或許對學校暗中用了什麼手段。

  他到底是怎麼樣的父親呢。

  如果他能因為這次的事而放棄把真涼帶回去的念頭就好了。

  「對了,銳太,我之前就想問你了。」

  「嗯?」

  「你在考試前問我『讓我們再次重新締結遙遠往昔的羈絆』的英語問題,已經解開了嗎?」

  我不自覺地吃了一驚。

  「啊、是啊,算是吧。我去請教了英語課的岸和田老師,老師教我了。」

  「是嗎,太好了。」

  雖然是我剎那間隨口說的,但阿熏似乎沒有發現。

  「總覺得很像是情書的文章呢,是從戀愛小說出題的嗎?」

  「啊、是啊,好像真的是這樣呢。」

  「如果是從青梅竹馬或前女友收到這種情書,那就是修羅場了。姑且不論單身,要是有女友就特別糟了。」

  「…………嗯。」

  阿熏應該沒有發現吧?

  阿熏……?

  我邊用手帕擦汗邊說:

  「不、不過到時候拒絕不就好了嗎?明白表示『我現在有女友了』。」

  「是嗎?有這麼容易解決嗎?」

  「為什麼不行啊。」

  阿熏舔了舔沾到手指的麵包果醬。

  「因為青梅竹馬和前女友都不會放棄。」

  「……」

  「即使已經有了女友,如果是真心喜歡就不會放棄,她們會努力重新締結羈絆,不是嗎?女孩子的執著——比銳太同學想的還要厲害吧?」

  我擦了又擦,然而依舊汗流不止。

  「別、別、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可怕?英語的問題嗎?真不像期末考試仍然是全年級第一的銳太會說的話呢。」

  阿熏開心地笑著,並用吸管喝草莓牛奶。

  總覺得最近阿熏不好對付……

  要是連摯友都戲弄我,我不是片刻都不得安寧了嗎!

  ◆

  那天放學後——

  我與真涼兩人去街上買東西。

  這是為了要重新購買因為昨天的騷動而搞得亂七八糟的《JOJO的奇妙冒險》單行本……錢當然是由犯人我來出。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喂,真涼,好像沒有單行本,買文庫版好嗎?」

  「……」

  真涼同學從剛才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說。

  怎麼了啊?

  她在教室也是,除了必要的話之外,其他什麼都不說。

  JOJO的事讓她這麼生氣嗎……

  逛了附近的三家書店,卻都沒有賣我們要的集數。JOJO已經是持續連載二十年以上的超人氣漫畫,如果是最初的幾集,小書店很難湊齊。

  後來我們繞去比較遠的大書店,才終於買到了。

  晚上八點多,我們坐在回程的冷清公交車內——

  「你真是多管閒事呢。

  在雙人座椅上並排而坐的真涼終於開口了。

  她的語調帶刺,看來果然在生氣。

  「多管閒事是什麼意思?」

  「要是惹了夏川家生氣,今後會怎麼樣都不知道,你和春咲同學都太愛管閒事了。」

  啊啊,什麼啊,原來是跟真那的那件事嗎?

  如果是那件事,答案早就決定了。

  「我才不管你家的情況呢。」

  「你說什麼?」

  「你懷有的秘密我不知道,但我討厭和你就這樣分別了,只是這樣而已。」

  沒錯。

  秘密當然會有。

  謊言也很常見。

  所以重要的是——自己想怎麼做。

  以及怎麼看待對方。

  真涼沉默了一陣子,忽然嘆氣說:

  「從今以後,兩人獨處的時候我就不用敬語了。」

  「咦?」

  「只要在人前偽裝戀人就好,除此之外就徹底冷淡對待,聽懂了沒?銳太。」

  喔喔,終於直呼其名&平等說話了嗎?

  對待我也越來越過分了啊!

  「好啊,這合乎我的願望。」

  「……為什麼你不生氣?怎麼不說『為什麼忽然省略稱謂』之類的?」

  「沒什麼,這種傲慢、強迫、任性才像你喔,真涼。」

  「笨蛋……明明是冒牌的還很狂妄。」

  說著說著,真涼把頭靠在我胸口。

  她像之前千和那樣蹭了好幾下臉。

  「嗯……」真涼似乎很舒服地漏出嘆息並蹭來蹭去,銀色的頭髮在我的胸口搖曳。

  「什、什麼啊?應該是只在人前假裝戀人吧?」

  「才不是,這是——JOJO梗喔。」

  「啊?第幾部的?第幾集的梗啊?」

  「……」

  奇怪?她不立刻回答嗎?

  關於JOJO的事,這傢伙應該什麼都知道才對。

  「四次了。」

  「咦?」

  「這個月以來,你已經四次無視我好不容易提到的JOJO梗了。」

  「不是,所以,什麼時候啊?怎樣的梗?」

  我一說完,真涼馬上浮現出得意洋洋的微笑說:

  「哼,你果然沒發現呢?既然是我的男友,就要鍛鍊提升自己的JOJO力,知道了嗎,銳太。」

  「哼!你高傲什麼啊。」

  「你才是,這是什麼愛理不理的回答?我可是握有你的弱點(筆記本)喔!搞清楚你的立場吧。」

  真涼將頭靠在我胸口依偎著。

  這傢伙是怎麼了?

  好像跟平常為了讓我小鹿亂撞尋開心的感覺有微妙的不同——

  「聽懂了嗎?從今以後,你的眼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好、好啦,畢竟你是『女友』。」

  「而且只對我一個人溫柔。」

  「……嗯。」

  「別和其他女孩子很開心地在一起。」

  「等一下!」

  「什麼事?」

  「你要束縛我到這種地步嗎?」

  真涼以銳利的目光說:

  「本來男友就是這樣吧?我以前真是太天真了,在春咲千和之後,甚至出現了秋筱姬香。銳太明明是『反對戀愛者』,卻太受女孩子歡迎了。」

  哼!你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但是,我不是冒牌男友嗎?」

  「笨蛋,正因為是假的,所以要比真的更像真的才行。」

  「……」

  嗯。

  無話可回。

  總覺得這句話有言外之意吧。

  「連這種事都不懂,真是笨蛋、笨蛋、笨蛋……」

  在抵達公交車停靠站以前,我被真涼說了十五次「笨蛋」。

  至於被蹭臉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

  第二天早上。

  我於平常的時間在家門前等千和會合。

  自考試前約定以來,我們幾乎每天都一起上學……總覺得完全回到小學時的心境了。

  「那麼,銳,『JOJO』買到了嗎?」

  走在旁邊的千和問我。

  「雖然到了相當遠的地方,還是買齊了在騷動時弄壞的那些,你看。」

  我把手裡的紙袋舉起來給她看,裡面裝了昨天買的十二本JOJO。

  「你是和夏川兩個人去的吧?」

  「是啊?」

  「什麼也沒發生吧?」

  「……是啊?」

  「你剛才的『停頓』

  是為什麼?銳?」

  千和眼神變得很銳利。

  只是「……」這種程度的沉默就被察覺了,實在太敏銳了!

  我背上冒著冷汗說:

  「沒有,真的沒有,因為只是去買JOJO而已。」

  「真的?只有你們兩個沒有任何進展?」

  「沒有沒有。」

  別說進展了,應該是後退了吧,真涼也宣布「今後平等說話&直呼其名!」了。

  ……只是那個蹭臉讓我有點在意啦。

  千和大嘆一口氣說:

  「果然我昨天也跟去比較好——」

  「不過你和班上同學約好了吧?」

  「嗯,因為我沒去考試結束後的慶祝宴會,所以要補償……嗚嗚,本來很想吃肉的。牛橫隔膜、牛肋骨肉、牛舌、牛胃,牛大腸……嗚嗚嗚嗚。」

  沒錯,千和那時連慶祝會的烤肉都失約趕過來了。

  這傢伙真是個情義相挺的人呢。

  我覺得她這種地方真的很可愛……雖然絕對不會說出來。

  「謝謝你,千和。」

  「咦?謝什麼?」

  「沒什麼,總覺得要謝謝你。」

  「……銳真奇怪。」

  雖然這麼說,但千和似乎喜形於色地微笑。

  這時候——

  「 One to Eleven 點發現銳太,立即捕獲。」

  從旁邊小巷出現的人影抱住我的右臂。

  漂亮的娃娃頭髮型在我眼前搖晃。

  「早安,銳太。」

  秋筱姬香。

  她有點害羞地仰視我的臉。

  「嗨,公主,『One to Eleven』是什麼啊?」

  我對她的超次元語吐槽,公主指向旁邊電線桿上的牌子。

  野積町一丁目十一號。

  「是住址嗎!」

  應該有更厲害的梗啊,反正都是妄想。

  還是E K i M a E比較好!

  「早安——姬兒!」

  千和雖然打了招呼,卻抓住公主的手臂把我拉開。總覺得最近老是看到這種交鋒的場面。

  「姬兒放學後會直接去社辦嗎?」

  「我肯定。」

  「因為沒有茶點了,所以我想去合作社買,姬兒覺得呢?」

  「跳跳糖。」

  「……沒賣喔?」

  看著邊走邊講話的兩人,我總覺得很溫暖。

  公主也完全習慣和千和對話了。

  這時,我們旁邊有兩個女生邊聊天邊追過我們。

  看側面總覺得很眼熟,大概是二班的女生。

  「怎麼了,公主?」

  不知為何止步不動的公主直盯著那兩個女生的背影。

  她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子。

  然後「咻」地輕輕吸了口氣——

  「早、安囉喔喔!」「啊痛!」

  隨著響徹附近的大音量,公主低下頭!

  因為低頭勢頭過猛,她的頭撞到千和的背。剛才重迭聽見的「啊痛!」就是千和的慘叫聲。

  回頭的兩個女生,眼神就像看到不敢置信的東西。

  公主則是滿臉通紅,膝蓋抖個不停……表情像是等待判決的被告人,盯著那兩人。

  不久後——

  「秋筱同學,早安!」

  「早、早安!秋筱同學。」

  一個人很有精神地笑著。

  另一人雖然有點被嚇到,不過仍略微舉起手,向公主回應打招呼。

  「…………」

  「…………」

  「呃、呃,那再見囉?」

  沒辦法再繼續對話,兩人像逃跑似地離開了。

  公主臉紅地目送兩人的背影,然後鼓起鼻翼,仰視我的臉說:

  「銳太。」

  「喔、喔。」

  「我可以打招呼了!」

  「……太好了。」

  像是「安囉!」是什麼啊!

  或是「別用頭撞千和啊!」

  雖然能吐槽的地方很多。

  但對現在的公主來說,這也是「一步」。

  為了劈開灰色的世界。

  「曉之聖龍公主」放出了細微的一擊。

  ◆

  然後,在放學後的社辦——

  秋筱姬香正式加入社團,「演出自我的少女會」成為四個人的組織。

  這個新成員……突然打算抱住我的手臂。

  「銳太為什麼要逃跑?」

  「當然是因為你黏過來的關係啊!」

  「不行,我要用精神戚應( Psychornetry )讓你的前世記憶恢復。你要和我一天接觸三小時,抱緊我。」

  才剛入社就是令人擔心的開端。

  坐在對面的真涼與千和笑容僵硬地瞪著公主。

  「歡迎入社,秋筱同學,但是請你離開銳太同學。」

  「請多指教,姬兒,不過你還是離開銳吧。」

  「我拒絕。」

  老樣子的機械聲,不過總覺得好像很有氣勢,抱緊我手臂的手也沒有鬆動。

  對公主來說,這個社團成為「新世界」了嗎?

  雖然有點算是順勢同意了。

  但萬人迷是「新世界」的這點應該非常那個吧……

  「就算是前女友,做事也該有分寸喔?」

  千和浮出血管的拳頭顫抖著。

  「說的沒錯,連身為女友的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也忍著不做到這麼露骨喔?」

  真涼的嘴角抽動著。

  公主一聽,抱得更緊了。

  「因為這是社團活動。」

  「社團活動?」

  我不由得側頭不解,真涼與千和也皺起眉頭。

  「超次元思念體進行大規模演算的結果,明確顯示在這所學校最有異性緣的女生是夏川真涼。」

  算是吧,大家都這麼流傳呢,不用問超次元思念體也知道。

  「既然如此,我是這麼思考的——變成萬人迷的最快快捷方式,以及成為優秀少女的最佳解答,就是——」

  公主露出與以前判若兩人的毅然表情盯著真涼說:

  「從夏川真涼身邊將銳太奪走。」

  「喔喔!」

  發出聲音的人是千和。

  真涼張大嘴巴忘記閉上嘴,凝視著公主。

  「……是啊,原來如此……」

  我事不關己地想著:

  意思也就是——

  如果能從全校第一受歡迎的真涼手上搶到男友,便稱得上是比真涼的可愛受歡迎度還要高的「新•學校第一萬人迷」了。

  比起隨便吸引其他許多不特定男生的注意,這是更有效率的方法吧。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唉。

  我果然是試驗品嗎!

  千和喜出望外地拍手說:

  「好啊姬兒!真是好主意!對啊,為什麼我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呢!這樣就可以堂堂正正攻擊銳……不對,是可以進行『社團活動』了!」

  那就馬上行動!千和抱住了我空著的手臂。

  真涼很稀奇地非常驚慌說:

  「給我稍微等一下!這種事不可能被允許吧?」

  「為什麼?這不是很棒的社團活動嗎?該不會因為是自己的男友就不行,你不會說出這種小氣的話吧?明明是會長呢!還是對自己的可愛受歡迎度沒自信呢?」

  「不能因為是女友就獨占銳太,應該對前女友也開放門戶。」

  「……呃……」

  真涼一步也動不了。

  完全是被取得一分的形勢。

  取而代之的是真涼用非常可怕的神色瞪著我。

  ……咦,為什麼是我?

  是、是我錯了嗎?

  「喂,銳,暑假我們兩個單獨去哪裡玩吧?當然是進行社團活動♪」

  「銳太,為了恢復前世的記憶,我想要你到我家來住。請注意,這是社團活動。」

  「銳太同學,我待會和你有話要單獨說。這……才不是社團活動,請有心理準備。」

  險惡的氣氛捲起漩渦。

  三人各自在房間裡來往的視線逐漸增加強度與銳利度。

  新世界的序幕揭開了。

  這是新「修羅場」的開幕。

  「好了,姬兒,你差

  不多該放開銳了吧!銳汗流個不停很熱不是嗎?」

  「吉娃娃才應該自重,銳太的脈搏速度不停上升,一定是你害的。」

  「好了,筆記筆記♪『七月X日,銳太同學被春咲同學抱著竊竊自喜』『銳太同學被秋筱同學抱著沾沾自喜』『更貼切地說是積極地用手肘碰兩人的胸部』『明明說過眼裡只有我一個只有我一個只有我一個只有我一個』。」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啊!

  我女友與前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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