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以龍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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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隔大半年,聶傷再次來到地下。

  陰霾籠罩著峽谷,一道道深淺各異的青霾像沙塵暴一樣涌動衝突,將整個地下空間攪的像一鍋粥。

  聶傷從中察覺到了狂亂之力,暗暗心驚,不禁動容道:「水神失控了嗎?」

  古令水妹面帶愁容道:「水巫大人一直監視著水神,應該不會失控。不過,情況也不容樂觀,水神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情緒波動不定,是以這滿谷青霾才混亂起來。」

  聶傷伸手在空氣中撈了一把,把手放在眼前細看,同時動用玄鳥感應進行感知。

  空氣中的灰塵含量極少,卻有大量活性物質,形成青霾的,是漂浮在空中的菌類孢子。

  這些孢子凡人肉眼不可見,但逃不過聶傷的眼睛和感知。此物吸入肺中,會急速萌芽,換做普通人,用不了一個時辰,肺里就會長滿蘑菇和菌絲,必死無疑。

  但它們無法在聶傷體內存活,很快就被強大的免疫細胞殺死。

  身邊的古令水妹,體質特異,肺里早就長了薄薄一層菌絲,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他們體內的菌絲,可以避免孢子過度生長,保證了守井族能在地下生存,但卻無法在地面長時間活動。」

  聶傷眼中閃著紫光,一動不動的感應著古令水妹,心中思索道:「這種奇異菌絲,肯定就是守井族人當年被種下的詛咒!」

  「水神可以操控孢子,應該可以解除這個詛咒,但出於應對勿支祁的目的,一直沒有動手。為了自己利益,把全族人都拉上冒險,呵呵,心腸夠硬的!」

  「耆候,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古令水妹臉紅了,雙手抱在胸前,又羞又惱道:「水巫大人生產了,你不擔心她和孩子,卻在打別的女人的主意,你一點也不愧疚嗎?」

  聶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目光一直盯著對方的胸口看,眼中放著『賊光』,怪不得古令水妹會多想。

  「咳咳,水妹,你誤會了。」

  他忙轉過頭去,擺出正人君子的姿態,正色說道:「這次相見,我感知到了你體內的詛咒,被青霾激發,就在肺里,所以多觀察了一會。你勿要多想。」

  「不管看什麼,不要再看了!」

  古令水妹不太相信他的解釋,瞅了瞅他的表情,抱臂走在到前面,冷哼道:「快走。」

  她在聶傷前方走著,好似感覺到聶傷色a狼般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掃描,緊張的臀也不敢扭了,腰也不敢晃了,行走動作十分僵硬。

  「喂,不要盯著我看!」

  走出一段路之後,她終於受不了了,停下腳步,怒氣沖沖道:「你堂堂耆候,怎麼如此輕浮?你走前面。」

  「???」

  聶傷根本就沒看她,被她罵懵了,不想和她計較,瞪了她一眼,走到前面去了。

  二人在濃重青霾里時隱時現的行走,聶傷靠著記憶和玄鳥感知準確走在小路上,很快便到了守井村。

  村子裡靜悄悄的,一絲人聲也聽不到,褪色的鮮艷大蘑菇長在陰霾里,偶爾閃出一個佝僂著身子的雞皮老人,用呆滯的眼睛看著他,仿佛鬼蜮一般。

  「人都到鹽礦去了嗎?」

  聶傷感覺很不舒服,回頭問古令水妹。

  「嗯。」

  古令水妹撫摸著手腕上的大金鐲子,輕聲道:「現在我們全族的精力都放到鹽洞那裡了。族長嫌來回往返麻煩,便在鹽洞口建了一個新村子,把人都搬過去和那些小矮人一起居住。」

  「老村這裡只剩下一些走不動路的老人,八九個種蘑菇的女人,還有水巫和我,以及三個照顧水巫、水神的神仆。這個時候,老人女人都到蘑菇地里去了,所以看不見人。」

  「鹽洞那裡完全沒有退路,一旦被褻妖突破,或者勿支祁突然沖了出來,想逃都逃不掉,全都得死在那裡。你們那個族長真是沒腦子!」

  聶傷聽了很是鬱悶,提高了聲音,問道:「族長要搬遷,水巫和水神怎麼說?」

  古令水妹低著頭說道:「水巫自有孕之後,什麼事都不管了,水神也在沉睡中,她們對此都沒有發話。如今族裡事務全都是族長說了算,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啊,到了。」

  說話間走到了蘑菇神殿門口,她從聶傷身邊擠了過去,在門口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搖頭笑道:「沒有哭,呵呵,總算不哭了。那孩子,那嗓門,簡直是……唉,我快受不了了。」

  「……」

  聶傷無語,心道:「我的兩個崽哭聲都這麼大,顯然是體格太過健壯,身上必定發生了變異,得徹底檢查一番才能放心。」

  「輕點走路,別把孩子驚醒了。」

  古令水妹輕手輕腳的走進門,聶傷踏了進去,腳下蘑菇很軟,一踩就吱吱作響,像踩雪一樣。

  為了不發出聲音,二人走的很慢,半天才爬到頂端的水巫房間。

  「大人,我回來了。「

  古令水妹在門外打了聲招呼,讓聶傷在外面等著,自己走進屋裡。

  「水妹,你怎麼這麼慢?」

  水巫在屋裡抱怨一句,安靜了好一會才說道:「那個聶傷有什麼表示?」

  古令水妹從帘子縫裡看了聶傷一眼,回道:「大人,耆候他……他不讓我帶話。」

  「什麼?他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水巫大怒,冷哼道:「好,不要就不要,不要更好,我還不想讓他插手呢。」

  古令水妹捂嘴一笑,忍著笑意說道:「耆候要親自來對你說。」

  「啊?」

  水巫一滯,語氣緊張的說道:「他、他、他……他什麼時候來?」

  古令水妹瞟了聶傷一眼,抿嘴笑道:「耆候他……」

  「我已經來了!」

  聶傷聽的不耐煩了,掀開帘子現身出來,對水巫笑道:「這水妹故意戲弄你我,呵呵,我一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來看你。」

  水巫也和女秧一樣,披頭散髮、蓬頭垢面。

  她猛然見到聶傷,呆了一下,忽然尖叫起來,一下拉起被子遮住了頭,「你快出去,我不想這個樣子見外人!」

  「我可不是外人,我是你男人。」

  聶傷霸道總裁般微笑,邁步走了過去,在屋裡掃視了一遍,問道:「孩子呢?」

  「你快出去!出去!」

  水巫在被子底下大叫。

  聶傷不為所動,好聲說道:「不要動氣,你剛生了孩子,對身體不好。」

  水巫露出眼睛瞪了他一會,見趕不走對方,乾脆放棄了,放下被子冷聲說道:「你想看我的醜樣是不是?哼,隨便吧,我又不是為了取悅你。」

  聶傷這才看清她的臉面,雖然妝容不整,但面色紅潤,不像剛生了孩子的女人,心道:「果然是身具勿支祁之血的異人巫師,比女秧身體素質好太多了。」

  「若水,你可能是天底下氣色最好的產婦了,生了孩子依舊美麗如常,簡直不可思議。」

  聶傷上前兩步,笑道:「如此美貌,為何躲閃著不敢見人?」

  「我氣色好嗎?哼,你在哄我吧?」

  水巫神情一下轉暖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問古令水妹:「他是不是在騙我?」

  古令水妹笑道:「大人,你難道沒見過其他女人生孩子的模樣?再看看你自己,呵呵呵,你的容顏真的絲毫無減。」

  水巫拿起枕頭邊上的銅鏡照了照,總算安心了,對古令水妹揮手道:「水妹,你先迴避一下。」

  古令水妹走了,聶傷四下里又找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不好的結果,心中一涼,再次問道:「孩子呢?」

  水巫一臉高冷道:「我的孩子,與你沒有……」

  「孩子呢?」

  聶傷打斷她的話,露出怒色道:「你是不是已經把孩子獻祭給勿支祁了?」

  水巫見他真的怒了,不敢再矯情,忙放下鏡子說道:「沒有,還不到時候。」

  「孩子總是哭,聲音大的嚇人,我怕驚動了水神,不敢把他放在這裡。我還要監護麗水,不能離開此屋,就讓神仆帶到旁邊屋子裡去了。」

  聶傷鬆了一口氣,想起她說的那句還不到時候,氣又上來了,冷聲道:「把你的那個荒唐想法忘掉,永遠也不要再提起!」

  水巫不置可否,神色漸漸冷漠下來,說道:「你怎麼下來了?水神不讓任何地表之人至此,你為何不聽她的神諭。」

  「神諭?切。」

  聶傷輕蔑一笑,負手說道:「我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任何人給我發神諭。」

  水巫眉頭一皺,轉過頭來仔細打量著他,疑道:「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發生什麼事?」

  聶傷畢竟還有處理俗事,不能像其他神靈一樣遠離人群專心修行。所以平時一直都在隱藏氣息,整個耆國也只有少數人知道他已經成神。

  水巫也沒往這方面想,嘲笑道:「你最近力量提升了不少呀,呵呵,膽子也大了,敢違逆神靈之意了。」

  聶傷不多解釋,腳在地上輕跺了兩下,問道:「水神最近如何?我看外面青霾混沌,恐怕不是很好吧?」

  水巫神情嚴肅起來,緩緩說道:「水神感應到勿支祁快要來了,她還沒有完成進化,很是焦躁,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聶傷道:「當初她對我說一到三個月就可以睡醒,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有進展?」

  水巫一下不說話了,悶了半天才道:「水神要和麗水的神魂完全融合,才能再進一步。可是麗水的靈魂非常頑強,水神一直都不能融合她,所以遲遲不能完成最後一步。」

  聶傷心中一沉,又問:「之前不是說,她願意給麗水一個空間容身嗎?」

  水巫解釋道:「水神發覺勿支祁的力量非常強大,擔心自己不是對手,要彌補自己神魂上的缺陷。她認為麗水是她的軟肋,才堅持要融合麗水。」

  「麗水現在如何了?」

  聶傷急急問道。

  水巫表情複雜道:「麗水之魂雖然弱小,但卻越來越堅強了,水神對她無可奈何,所以非常生氣。」

  「好樣的!」

  聶傷心中激動,暗贊道:「麗水,我就知道你能堅持自我,你其實比水神還要強大!」

  水巫嘆道:「再這個樣子下去,水神狀態越來越差,等勿支祁來時,估計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了。唉,我既捨不得麗水,又擔心水神,想要說服水神退讓一步,水神怒斥了我一通,自此也不理我了。」

  聶傷深吸了一口氣,傲然說道:「現在我來了,你們不用再擔心。我會說服水神,讓她保持現狀,放麗水離開。」

  正說著,古令水妹抱著襁褓走了進來,朝聶傷使了個眼色,將孩子放在水巫懷裡。

  聶傷對她點頭致謝,急忙走過去看,見孩子面目正常,心裡一寬,笑道:「在來的路上,就給我自己兒子取好名字了。」

  水巫把孩子抱到另外一邊,說道:「不用了,我已經取好了。」

  聶傷很是不悅,板著臉道:「哪有女人家給孩子取名的?況且我還是學術宗師,沒人比我更懂取名。你才學了幾天神文,能取什麼好名?哼,說給我聽聽。」

  水巫全當沒聽見他的嘲諷,低頭看著孩子,說道:「我懷他時,夢到玄蛇入懷,應是你的龍脈所致,便叫小龍。」

  「小龍也好,就做小名吧。」

  聶傷不容置疑的用力擺手,鏗鏘說道:「大名就叫聶蒼宗!」

  「……」

  水巫像女秧一樣聽的一頭霧水,不解道:「此名何意?」

  聶傷略有動容,放緩語氣說道:「我有位老熟人,叫做蒼宗。他曾經是遠古玄色真龍,我的龍脈,孩子的龍脈都源自於他。不久前,他剛剛消泯於世,我欲以此紀念蒼宗前輩。」

  水巫聽的一臉震驚,呆了半晌,默默點頭道:「能以真龍之名命名,是莫大的幸運,況且孩子本身也和那位蒼宗神龍有淵源,我的夢可能就是蒼宗前輩的預示。就叫蒼宗吧。」

  見她態度軟化,聶傷總算輕鬆下來,解下背上包裹,說道:「我給你和孩子帶了點東西。」」

  正要打開時,忽聽身後有人說道:「你給我帶東西了沒有?」

  聶傷悚然一驚,忙轉頭去看,就見一個身穿繁複盛裝的少女憑空出現,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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