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一艘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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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廣?」

  聽到海王的名姓,聶傷不由一愣,「這不後世神話中的東海龍王,敖丙他爹嗎?」

  他心下生疑,又看了看敖廣的長相,暗自思忖道:「敖丙和這敖廣面容有幾分相像,二人又都生的高大英武,與矮肥的敖來國主相較,他們二人反而更像父子。」

  「所謂空穴不來風,或許真有這種可能。就是不知敖廣綠了敖來國主,還是敖來國主綠了敖廣。」

  他瞅了眼敖廣頭上的綠帽子,用力一拱手,爽朗笑道:「哈哈,耆候傷,見過海王!」

  「海王大人,聽說你久在深海,極少履足近海,今日為何突然現身海邊?」

  敖廣一手拄著魚叉,矜持微笑道:「呵呵,久聞耆候乃是神農使者,天下知名的學術宗師,見識廣博,精通道理,廣甚為仰慕,特來一見。」

  他瞅了瞅聶傷背後的六鴉,問道:「敢問耆候,你方才認同這位屬臣之言,說海面是弧形的,這也是神農告訴你的嗎?」

  「呵,又來考我?」

  聶傷心中冷笑,一本正經的說道:「此言謬矣!」

  「神農之道只敘大道,世間小道則需習者自己領悟。海面是平是弧,乃是我利用大道算出來的,亦有實踐論證。我這位屬臣,比我領悟稍晚,但也認清了真理,可稱智慧絕頂!」

  敖廣一個文盲,一輩子就沒有聽過什么正經理論,只覺對方字字如律,不可置疑,一下收起了戲謔之色。

  「呃……」

  他猶豫了一下,拱手說道:「我久居大洋,遍游四海,卻不知海面是弧形的,對此說法十分不解,還請耆候為我解惑。」

  聶傷負手微笑,說道:「具體原理,我這位屬臣已經詳細講過了。我知道你還有疑問,我的其他屬臣也有疑問,這些我回頭會為你們釋疑,眼下先談正事。」

  他又問敖廣:「海王大人,敖來國傳來的消息,說你派了使者來護送我的人,怎麼你也大駕光臨了?」

  敖廣正色說道:「不久之前,我從敖來國人口中聽到了耆候的事跡,得知耆候在世間傳播神農之道,並且依託神農之道,只用兩年時間就進化成神,堪稱奇蹟。」

  「廣驚嘆之餘,甚為嚮往,迫切想與耆候交流一二,學習神農之道。可惜我不能到內陸去求道,一直未有機會相見,著實遺憾。」

  「這次得知耆候有事要我幫忙,光甚覺榮幸,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希望能收穫耆候好意。沒想到媧海豚突然來報,說耆候也到了海邊,廣心情激盪,急急動身趕來,總算有緣得見耆候。」

  他又朝聶傷一拱手,恭謹施禮道:「望耆候勿要嫌我非人,能傳授神農大道與我。」

  「哦,又是一個求學的!呵呵,我辛苦傳播的名聲,到了收穫階段了!」

  聶傷心中暗喜,一臉和善的說道:「海王莫要客氣,神農之道,非是我一人之道,而是世間普遍之道理。天下生靈,只要有靈智,皆可習之。」

  「甚好甚好!」

  敖廣一喜,又有些緊張的問道:「廣對神農之道一無所知,敢問耆候,神農之道,到底是何種道理?能否助長修行?」

  「唔,這海王怎麼一點城府都沒有?」

  聶傷見他毫不掩飾的表露心思,有些意外。

  不過想想也正常,此神雖是海中王者,但一輩子都和智力低下的野海民、海獸打交道,能有城府才怪。

  「他如此急迫,一定是進化停滯不前了!」

  聶傷一下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做出一副神秘的樣子,悠然說道:「神農之道,講述了天地萬物運行之道理,包容萬象,浩如煙海,能夠解釋世間一切疑難。」

  「任何人都不可能學到所有的知識,只能專研一門,每個人關注的要點不同,從中學到悟到的道理也不一樣。」

  「其中當然也有助力修習之法,可每位神靈自身特性各異,所用方法也不同,他人的經驗可以參考,但不能依賴。屬於你自己的方法,必須自己努力學習、探究、挖掘,能不能領悟得到,得看你的努力程度了。」

  「……」

  敖廣聽懵了,呆了一下,舔著嘴唇問道:「這麼難嗎?如果我努力了,卻因為天賦不高,不能領悟,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聶傷搖頭笑道:「知識是不會辜負任何人的,只要你學到了知識,就會有巨大收穫,絕對不會讓你後悔。」

  「而且,修煉之法只是神農之學中的一門小道而已,只要努力,庸人都能悟到,海王大人能夠成神,自是天賦異稟,不會輸與平凡之人。」

  「哦,那就好!」

  敖廣頓時信心大增,又苦惱說道:「聽耆候這麼一說,神農之道的知識一定非常非常多,不是一番交談就能講清楚的。廣不能到耆國求學,還望耆候在海邊多停留幾日,讓廣多多請教。」

  聶傷一擺手,笑道:「哈哈,海王大人客氣了。幾天時間而已,我也正想在海邊散心,順便聽大人講述海中異事,就與大人在此論道幾日!」

  「哈哈哈哈,多謝耆候!」

  敖廣輕鬆大笑,把手往後一指,說道:「耆候與我交談,心裡一定想著你的那位屬臣吧?呵呵,快看,他到了!」

  聶傷抬頭看去,就是一艘扁舟出現在海面上,速度極快,很快就駛到近前。

  再一細看,只見此舟細長如龍舟,只能並排坐兩個人,舟內兩行十個水手正在奮力划槳,二十隻長漿讓這艘小船看起來像一隻水上爬行的蜈蚣一樣。

  船頭上繫著兩道粗纜繩,水裡有二三十個熟海民,正拖曳著纜繩奮力牽引龍舟,使此舟的速度快的驚人。

  「侯主,小臣在此!」

  龍舟中間坐著一個閒人,挺身招手,朝聶傷揮手大叫。

  「呼,終於趕到了!」

  聶傷鬆了口氣,對敖廣拱手施禮:「多謝海王相助,此事對我十分重要,海王大人這次幫了我大忙!」

  「呵呵,舉手之勞而已。」

  敖廣隨意一笑,道:「若耆候能早點聯繫上我,昨日中午我就能把人幫你送到。」

  二人正說話間,龍舟駛到了半里之外忽然停下,蛟又在船上叫道:「侯主,熟海民忌憚野海民,不敢向前,還請侯主告知海王,請他命手下讓個位置。」

  「呵呵,你們散去吧。」

  不等聶傷開口,敖廣就對身邊野海民下達了命令,一群野海民沉入水中,都往遠處去了。

  聶傷奇道:「野海民只有十餘個,熟海民卻有三十多個,也都是身強力壯的的男性,為何熟海民如此畏懼野海民?」

  敖廣道:「這些可不是普通的野海民,而是我的衛士。他們的實力堪比妖獸,放出去個個都能做一方海域的領主,熟海民十個也打不過他們一個,自然害怕了。」

  「原來如此。」

  聶傷口頭應付一句,心中暗道:「帶著這許多妖獸來見我,從頭到尾都被衛士圍在中間!看來他雖然沒城府,但也異常警惕。」

  雖然有些不高興,但好歹對方把衛士打發走了,聶傷也不計較,招呼蛟趕緊過來。

  龍舟開到跟前,聶傷這才看清,此舟真的是一艘『龍舟』!

  它的通體船骨都用某種海龍的骨架構成,表面也蒙著一層長著鱗片的皮革,只在很少的地方用了木頭和金屬。

  船頭位置赫然架著一個蛟龍模樣的頭骨,船身的骨架也是活的,可以輕微擺動,移動起來搖頭擺尾。

  若不是有水手在上面划槳,遠遠看去絕對會將之錯認為是一條活著的海龍!

  「侯主,此舟是敖來國的至寶,叫做龍骨劃舟!」

  蛟看到聶傷注視這座舟,出言解說道:「此舟是用海龍遺骨所制,重量極輕,航行極速,一直收在國庫里很少使用。此番為了送我,敖來國主也把它取了出來,果然在水上滑行如龍,十分迅捷!」

  「此舟不止是材料寶貴,製造技術也非常高超,結構十分精巧!」

  聶傷心中讚嘆一聲,對蛟笑道:「蛟,你總算是趕到了,辛苦你了!」

  「哈哈,只要不誤侯主之事,辛苦不算什麼。」

  蛟也笑了一聲,欲起身下船,卻看到拉縴的熟海民都畏縮的圍在船邊,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抬,又看了海王一眼,朝聶傷使了個眼色。

  聶傷瞭然,對敖廣笑道:「海王大人,這些熟海民乃是敖來國的屬臣,又為我出了大力,你不要嚇壞了他們。」

  「耆候叫我敖廣即可。」

  敖廣掃了一眼,好笑道:「我可沒有嚇唬他們,他們自覺投靠了陸上凡人,就是背叛了我,所以恐懼,生怕我懲罰他們。「

  他對熟海民說道:「你們是敖來國的屬臣,敖來國是我故國,你們便是我親屬之臣,不必畏懼。」

  熟海民們面露喜色,終於放鬆了下來,從海王身邊繞過,把船拖到了礁石邊。

  蛟跳上礁石,單膝跪地,俯首說道:「下臣按時抵達,前來領命!」

  聶傷扶起他,神情肅然道:「先前時間太急,我來不及問你。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再當面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接受那鯀之目?」

  蛟抬頭笑道:「鯀之目乃是神器,我能擁有神器,做夢都笑醒了,怎麼可能不願意?」

  聶傷道:「你有沒有想過,它也許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痛苦,也許會移植失敗,讓你失去一目,甚至丟掉性命?」

  蛟一撇嘴,毫不在意的笑道:「呵呵,我等劍捨出身之人,會在意傷痛和死亡?」

  「我渴望力量,渴望強大,也很清楚,意外獲得的強大力量,必然伴隨著危險。侯主,你放心,我說的都說真心話,若我連這一點都想不透徹的話,就活不到今天!」

  「好!我就知道你是一條真漢子!」

  聶傷拍了下他的手臂,伸手指著岩洞,慨然說道:「時間不多了,請受術!」

  蛟用力一點頭,在一眾熟人的注視下穿過人群,往洞穴深處走去。眾人慌忙對海王施禮,也都跟了進去。

  鯀之目剛面世就被帶走了,祭所巫師甚至都沒有見過此物,趕來的巫師也只是在船上研究了兩天兩夜而已,對此物了解十分有限。

  如此情況下,巫術的失敗機率非常高,倉促施法的後果也十分嚴重,很可能會害死蛟。

  但事已至此,也顧不上其他了。

  勿支祁是所有耆國人的共同敵人,每個人都要為此出力。蛟作為內衛斥候的重要頭目,毫無推脫理由,換做任何一個內衛斥候,都會無條件接受任務。

  這是耆國保衛者的義務,也是榮耀!

  眾人都進洞去了,連和蛟關係不太親近的六鴉也去了。黃離與花蟹則帶著一群熟海民到一旁的陸地上招待吃喝,洞口只剩下聶傷和敖廣二神。

  聶傷也想進去觀看,但不能把敖廣晾下,便道:「敖廣兄,我這裡有美酒,請進洞一坐,你我對飲論道。」

  敖廣看了看腳下的海水,面色尷尬道:「我身為海王,曾經發誓終身不離開海水,不能踏足陸地。實在抱歉,耆候若是憂心那位屬臣,可以不用管我。」

  「不能離開海水?難道讓我坐在礁石上或者跳到水裡給你傳授神農之道?」

  聶傷感覺頗為麻煩,笑道:「我也不懂移植巫術,去不去也沒什麼區別。既然敖廣兄不能上岸,我們就在此對飲吧。」

  他命人送來兩壇酒,擺了兩個酒碗礁石上,左右看了看卻找不到能坐的地方,一時竟有些侷促。

  敖廣笑道:「耆候,礁石太小,如不嫌棄,請到我座鯨上來。」

  「好,我正眼熱敖廣兄的這頭神駿的坐騎呢。」

  聶傷對那虎鯨非常感興趣,扔下酒碗,拎起兩個酒罈縱身跳了上去。

  「嗚嗯!」

  虎鯨身子微微一沉,不高興叫了一聲,抬起尾巴輕拍水面,在敖廣的安撫下安靜下來,一動不動的伏在礁石邊。

  因為敖廣有不能離水的誓言,鯨背沒入水中半尺,聶傷也不在意,扔給敖廣一壇就,直接盤腿坐下。

  敖廣也放下魚叉坐了下來。

  二人拍開酒罈,對飲一口,閒話幾句,聶傷突然問道:「敖廣兄,你對神水猿勿支祁可熟悉?」

  (感謝書友:落寶金錢,2021302192450127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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