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水猿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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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支祁嗎?那可是個有名的大妖,曾興風作浪,名躁一時,雖然是上古之事,但沒有神靈會忘了他。」

  敖廣拎著酒罈灌了口酒,問聶傷:「耆候提他作甚?」

  聶傷不想把神水猿的消息泄露給截派以外的勢力,糊弄道:「我一個屬臣,身有神水猿血脈,常被神水猿的神念滋擾,痛苦不堪。我們也束手無策,只好四處尋人打問救治之法。」

  「被勿支祁的神念滋擾?」

  敖廣有些驚訝,疑道:「那神水猿被大禹鎮壓在淮河之中已逾千年,一直都沒有消息,難道還活著?」

  「他這樣的大妖,怎麼可能輕易死去?」

  聶傷隨口應付一句,又問:「敖廣兄可有好建議?」

  敖廣想了想,說道:「建議我沒有,不過,我對勿支祁來歷還算了解,耆候可有興趣聽?」

  聶傷道:「請說。」

  敖廣略一沉吟,看著海面講述道:「勿支祁與我敖來一族,曾經有過一段淵源……」

  原來這勿支祁還是凡胎野獸時,乃是活動在淮河中下游的一支水猿群的首領。

  此猿血脈純淨,很快就激活了靈智,悟到進化之理,欲尋成神之術。

  偶然聽說東海有蓬萊神山,山上有古神,有緣尋到神山者,皆可拜入門中,便起了求道之心。

  他心性單純,無知無畏,全然沒有想過其中艱難,念頭一起就離開了猿群,往東海尋找神山去了。

  他順著淮水而下,很快就到了東海邊。

  大海茫茫,他雖是水猿,也無法鳧渡遠遊,還得乘坐舟筏而行。卻又找不到船隻載他去尋找神山,漁民們亦不知神山所在,更不敢到深海里去。

  此猿就在海邊逡巡徘徊,前後十餘年,找遍了上千里的海岸,一直都尋不到船隻和神山的消息。但還是初心不改,努力追尋。

  後來他來到了敖來國海邊,被敖來國所熟知。

  那時的敖來國還不是國,只是一個大家族,控制著周圍百餘里的地面。國人擅長操舟打漁,對海中形勢也非常熟悉,是東海邊最了解海況的凡人族群。

  水猿得知了之後,便在此長期逗留,纏著敖來國漁民帶他去深海尋找神山。

  他生性機巧,知道示好於人,經常出手助人,還屢次救援落水之人。

  漁民們對其觀感甚佳,便帶他上船,在海里巡遊兩圈再回來,然後告訴他沒有神山。

  水猿卻從不氣餒,依舊興致勃勃的到處常識。

  敖來國國主見到此猿,被此猿的恆心所打動,便對他說道:敖來國國主一脈,乃是東海龍神的血裔,與東海海龍關係甚密。

  如果你真得決定不顧一切,哪怕送掉性命也不惜,非要找神山的話,我可以請海龍幫你,帶你到深海里游弋。

  不過海龍只把你帶到深海,不會保護你,能不能找到神山,就看你的運氣了。

  水猿狂喜,對敖來國主不停磕頭,並許諾將來一定報此大恩。

  然後他就被敖來國主招來一條海龍帶走了,一去百餘年杳無音信。

  就在眾人皆以為他已經葬身魚腹的時候,此猿忽然返回了敖來國,已然進化成神,還有了個大名叫做『勿支祁』,要尋敖來國主報恩。

  此時敖來國已經換了好幾代國主,勿支祁說他只認那位幫過他的國主,既然人已不再了,他就不欠敖來國的人情了。於是揚長而去,之後就和敖來國再無來往。

  直到大禹時,這勿支祁已經占據了淮水,自稱淮水水神,阻撓大禹治水。

  後被大禹麾下尋道人擊敗,又逃到敖來國來,要挾敖來國人聯繫海龍,欲逃往深海躲災。

  敖來國人招來了海龍假意助他,卻將此妖扔到海里,與之大戰。

  正糾纏時,尋道人追至,雙方協力將之擒獲,最終鎮壓在淮河深處。

  「……這水猿的求道經歷,分明就是美猴王嘛。」

  聶傷聽完,心中感覺怪異,問敖廣:「東海之中,真有蓬萊神山?」

  敖廣搖頭道:「海中島嶼多如繁星,其上偶有野神居住,我亦不知哪個是蓬萊神山。不過從沒見過有古神出沒的,大概是沒有。」

  聶傷疑道:「那勿支祁是從來哪裡學來的修行之法?」

  敖廣道:「我猜他並不是找到了神山,而是像我一樣,有了一番奇遇,才幸運成神的。」

  他喝了口酒,很有感觸的說道:「這個世界曾經蘊藏著無數寶藏,每樣都能讓普通生靈擁有強大的力量。」

  「陸上的寶藏容易尋找,大都已經被人找了出來。時至今日,幾無原生寶藏存在,所以奇遇較少。而海中寶藏卻無人發掘,也難以尋找和獲得,一旦機緣到了,就能誕生不可思議的奇蹟!」

  「我當年也只是一個平凡的敖來國貴族而已,因被風暴打翻了船隻,飄落到深海被野海民所獲。本以為要被吃掉,誰想無意間觸發了野海民收藏的一樣寶物,就此激發了體內海龍之血,最終成就海王之位。」

  「那勿支祁,當初海龍把他帶到深海的一座荒島上就不管了,沒人知道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認為,他肯定也是撞到了某個海中寶藏,才得以成神的。」

  「這猴子運氣真好啊!」

  聶傷很是感慨,又不得不佩服勿支祁的毅力和勇氣。

  十幾年如一日的追尋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換做任何人都放棄了,可人家就是堅定不移,這也是命運給予他應得的回饋!

  「勿支祁是水猿,能夠掌控水流,曾施神術讓淮水倒流百餘里。此猿還有荒古巨猿的血脈,力大無比,能移山填海,非常恐怖,在當世算是最強大的神靈之一。」

  敖廣繼續講述道:「不過此猿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聶傷心頭一跳,忙問道:「是何弱點?」

  「呵呵,說來可笑!」

  敖廣搖頭笑道:「作為一位強大的神靈,原本應該追求長生,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進化上。可是這勿支祁偏是個異類,他看重的卻是名聲和威風,要領地廣大,要威風十足,要所有人神都怕他。」

  「哈哈哈,簡直不可理喻!」

  敖廣把自己都說笑了,大笑一陣,繼續說道:「天下神靈經過黃帝分封之後,各自領地都很穩定,歷代傳承,名山大川早被瓜分。偶爾有新神誕生,也會向人主討封,再協調各方,然後才能有自己的領地,不然就會發生衝突。」

  「可那勿支祁,頑劣不知規矩,沒有告知任何勢力,也沒有得到人主的分封。用武力打跑了淮水一帶的神靈,然後自封淮水水神,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當時到處都是水災,天下失序,神靈和凡人都忙著應付水災,沒有精力去管他。使這水猿以為世間無人能制他,更加猖狂,隨意興風作浪,為禍一方。」

  「及至大禹治水,逢他攔路,便以舜帝之名分封他為淮水正神,讓他配合治水。」

  「誰想此妖竟然提出了一個荒唐透頂的要求,他要做天下所有水系的總統水神!這個誰人能答應?於是就打了起來。」

  「哈哈哈,總統水神!」

  聶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又不解道:「此猿的確好名,但是,這算不上是致命弱點吧?」

  「你知道大禹是如何打敗勿支祁的嗎?」

  敖廣笑道:「大禹麾下尋道人與勿支祁交戰,那水猿陸戰水戰皆精,仗著淮水之力,屢次擊敗尋道人。」

  「後來尋道人摸准了他的性子,施一計策,假稱舜帝和眾神都答應他做天下水系總統水神,現在塗山上建一祭壇,請他到祭壇受封。」

  「這個明顯是個陷阱嘛,哪怕最蠢的妖獸都看得出來,那勿支祁狡猾異常,自然也知道。可他就是按捺不住好名之心,居然真的離開淮水,往塗山去了。結果可想而知。」

  「唔,算是個弱點吧。能被我利用嗎?」

  聶傷陷入了沉思,想著要不要向截派和帝辛討幾個假大空的虛銜來,比如齊天大聖之類的,在勿支祁出世的時候告訴他,把此妖引到其他地方去。

  可是勿支祁已經墮落了,而且曾經上了一次惡當,估計此法很難奏效了。

  「不管怎樣,試一下吧?」

  他打定了主意,對敖廣舉起酒罈,說道:「多謝敖廣兄的消息,傷敬兄!」

  二人對飲了一大口,敖廣不再提勿支祁,語氣急迫的問起了神農之道。

  聶傷大概講了一通,都是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還有誘人的前景。敖廣聽的心馳神往,如痴如醉,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中天。

  聶傷講的口乾,舉起酒罈發現酒水已盡,看了眼頭頂烈日,說道:「學無止境,神農之道永遠都講不完。正午陽光熾烈,我倒是無妨,就怕曬傷了敖廣兄,不如我們暫歇片刻。」

  敖廣回過神來,才發現皮鱗枯乾,嘴唇開裂,忙對聶傷拱手道:「耆候一定說的累了,你先去休息,我到水裡泡上一泡。」

  聶傷跳上礁石,敖廣也沉入水中,露出腦袋看著他,表情失落的嘆道:「神農之道果然令人著迷,可惜我只能聽耆候講道數日,又能學到多少呢?」

  聶傷回頭說道:「敖廣兄不要失望,我國中有教習,專門教授神農之道,論起傳授學術,比我還強的多。我離開之後,會派幾位教習常駐於此,你可以慢慢學習。」

  「哦?太好了!」

  敖廣大喜,說道:「我會以師禮待幾位教習。」

  聶傷笑道:「教習也要養家餬口,敖廣兄得支付報酬給他們,不然他們可不會安心在此久居。」

  敖廣笑道:「我海中多的是寶物,保准教習滿意。」

  「若是如此,我相信將來會有很多學者搶著來做敖廣兄的教習。「

  聶傷朝他一拱手,轉身走進岩洞內。

  到了手術室門口,見室外之人神情沮喪,心中一驚,急忙問起。

  一個巫師學徒道:「本來已經移植成功了,誰想巫術要結束時,眼睛突然流出了大量鮮血,情況急劇惡化。」

  「歇巫說,是那鯀之目在排斥……不,是蛟隊長體內的海龍血脈在排斥鯀之目。於是一邊止血一邊想辦法遏制海龍之力。」

  聶傷急道:「海龍之力早就融入了蛟體內,焉能遏制?即便暫時遏制了,以後難道就不發作嗎?你們沒想到更好的辦法?」

  巫師學徒低頭說道:「歇巫說,先救命要緊,其他回到祭所再說。」

  「嗨!」

  聶傷一拳砸在石壁上,鬱悶自語:「究竟還是失敗了。就不應該抱有僥倖心理!」

  正說話間,巫師歇掀開草簾走了出來,看到聶傷在門口,直接說道:「侯主,不行了,出大問題了。」

  聶傷急問:「怎麼回事?」

  歇巫皺眉道:「我們在移植之後才發現,鯀之目的旱魃之力和海龍的親水之力的性質完全相反,根本無法相容。」

  「可是河神卻告訴你,只有親水之人才能移植鯀之目?親水之力分明抗拒鯀之目,怎麼可能是此種血脈?侯主,河神給你的留言你沒有聽漏什麼內容吧?」

  聶傷一愣,也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仔細回想了一下,的確如此,他現在的記憶力,絕不可能出問題!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迷惑了,河神和長噫絕不會騙他,難道是鯀之目變異了?還是移植過程出了問題?還是海龍血脈的問題?

  「侯主,來不及細想了。」

  巫師歇催促道:「得先想辦法壓制海龍血脈,讓鯀之目存活下來。」

  聶傷焦躁道:「還管什麼鯀之目,將此物摘除吧,不要了,蛟的性命要緊。」

  巫師歇搖頭道:「鯀之目的力量已被激發,旱魃之力遠勝蛟體內的海龍之力,已經無法祛除了。相比之下,還是壓制海龍血脈比較簡單。」

  聶傷問道:「如何壓制?」

  巫師歇道:「在外部以親水之力將之暫時引出即可!」

  「我去找海王!」

  聶傷沒有猶豫,立刻對敖廣說了此事。

  「竟然是旱魃之力?」

  敖廣聽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說道:「旱魃之力並不厭水,而是渴求水。之所以會被親水之力排斥,乃是因為它十分霸道,想將親水之力徹底吸收,才導致如此狀況。」

  「耆候不用擔心,耐心等待就是了。待旱魃之力勝過親水之力,二者便會相互融合,最終生成一種奇異的離水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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