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魚皮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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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進溶血池?你可知那是什麼地方?」

  「告訴你,天帝使者就在那裡休眠,凡人進入會激怒使者,若是通不過考驗,不但身死,就連靈魂也會被吞噬!」

  守在祭所門口的兩個巫師得知聶傷選擇去溶血池,都驚訝無比,難得好心勸說起來。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送死的好,不是我同情你,而是你死後,祭所還要花很大的精力去平息使者的怒火。」

  「想要讓使者平靜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但要舉行盛大又繁複的祭祀儀式,獻祭大量祭品,而且儀式還非常危險。我們兩個可不想因為你這賤奴的愚蠢選擇而送命。」

  聶傷認真聽著二人的話語,待他們說完了,淡然道:「多謝二位指點。請問,該怎麼去那溶血池?」

  兩個巫師說的自己都恐懼不已,誰想眼前這個奴隸竟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不禁有些佩服他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不再多言,左右一分,讓出道路來,同時伸手向內部一指,「我們會為你帶路。請!」

  聶傷又問道:「是否可以有人陪同?」

  一個長臉的巫師指著葵婆道:「她可以去,嫫母允了的。」

  「是否還可以……」

  聶傷正要再問,另外一個圓臉巫師卻嘲諷的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再多帶些勇士進去?以為人多就會更安全?呵呵呵,真是沒見識的小人。」

  「溶血池只嫌新鮮人血太少,哪會嫌進來的人多?要不是怕天帝使者噬血過多難以平息,你把這裡所有的人都帶進去,我也不攔你。」

  長臉的表情嚴肅道:「因為是你個人想要通過使者的考驗,按理說只能你一個人去。不過,我們敬你是個虎膽熊心的無畏之人,所以,准你帶兩個幫手進去,武器也隨便帶。」

  「可以帶武器?多謝!」聶傷聽了,眼睛頓時一亮。

  「哈哈哈哈!」

  圓臉的大笑起來,說道:「不要謝他太早,等你進去後,說不定會咒他。」

  「混蛋東西,我偏要帶武器又怎地?」

  聶傷見他一副戲耍自己的模樣,心中火起,不再多言。轉身回到戰車旁,放下長矛,拿起小盾,又取了兩支可以用來投擲的短矛背在身上。

  管他帶武器會不會增加危險呢,只要有武器傍身,聶傷就有安全感。

  他正收拾著,駕車的畢鬼忽然出聲道:「傷,我也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如果我們兩個對付不了的話,再多去一個人也是死。」

  畢鬼此人性格陰鬱孤僻,聶傷和他接觸不多,不是特別了解他,沒想到他會開口,頭也沒抬就拒絕了。

  那畢鬼手裡抓著韁繩,表情似乎在回憶什麼,皺眉道:「剛才你和葵婆還有那兩個巫師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感覺他們所說的什麼天帝使者,似乎和我曾經斬殺的猖鬼是一種東西。」

  「哦?」聶傷的耳朵一下豎起來了,立刻停止了手上的活,急急問道:「那猖鬼到底是什麼?你是這麼斬殺它們的?」

  畢鬼早先就在劍舍講述過他的斬鬼經歷,聶傷也大概聽過,還以為是什麼人猿之類的奇異動物,並沒當回事。現在再聽他提及,涉及到天帝使者的信息,不敢再輕忽了。

  畢鬼面上露出了些許懼色道:「那猖鬼據說是墮落的巫師所化。他們在研究邪惡巫術,或者在召喚邪神惡鬼時,靈魂意外消亡,喪失人性,最後變成一種狡詐又殘忍的吃人野獸。」

  「怎麼聽著有點像褻妖呢?」聶傷摸著下巴沉思著。

  畢鬼繼續道:「畢國未被周國攻滅前,其西有一邰國,緊鄰太白山。」

  「某日,山上突然出現一窩猖鬼,殘殺上百人,屠盡一村。那時,正逢周國攻打邰國,邰伯沒有力量派士兵和巫師去剿滅猖鬼,便在國內徵募勇士討鬼。」

  「可是,有勇力之人大都在抗周保國,其他皆老弱,令下三日,國無人應徵。恰好我為主人送信返回,途徑邰國,得悉此事,便憤然上山討鬼。」

  「太白山險峻,我在山中搜索數日,也沒找到那猖鬼巢穴。一夜露宿時,忽有老嫗飄忽而至,言道:猖鬼半人半鬼,肉身觸傷即愈,靈魂半在人間半在冥,非凡人凡兵所能滅殺。」

  「不過,太白山中猖鬼,乃是從周國逃出之物。它們被周國巫師關押了上百年,身上鬼力枯竭,衰弱之極,正是斬殺之時。」

  「老嫗為我指明了猖鬼巢穴和吉時,又命我以魚皮裹身,蟾毒塗刃,然後就消失在林中。」

  「次日午時,太陽酷烈,我深入猖鬼藏身洞穴,見猖鬼四隻。與之搏鬥,其爪牙不能沾我身,以毒刃斬之傷不能愈,遂斬四首而還。」

  「魚皮!蟾毒!」聶傷嘴裡念叨著這兩個詞,急忙命人去摸魚、抓蛤蟆。不管有用沒用,至少要嘗試一下這種方法。

  「畢鬼,你可能救了我一命。」

  他激動的拍了拍畢鬼的肩膀,又問道:「你怎麼知道猖鬼和那天帝使者是一種東西?」

  「感覺。」

  畢鬼伸出一隻手臂,露出上面發紅的傷口道:「這是被一隻猖鬼臨死反擊時咬的,還沒下山就已經發了,要不是國主請大巫救我,我已因此傷而死了。」

  他眼睛緊盯著祭所門口說道:「這傷本已平復了,可是就在我到了這裡之後,它卻紅腫起來。我說不出為什麼,就是感覺裡面有一種和猖鬼類似的東西,讓我的血液在發熱。」

  「是猖鬼就好!」聶傷嘴角一彎,眼中放出了冷光。

  現在的他,已經漸漸知道這個時代有很多變異生物。雖然它們很詭異,也不清楚它們變異的原因,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並不是什麼鬼神,只是肉身強大生物而已,也是可以殺死的。

  聶傷好歹受過科學教育,一些基礎的科普知識還是知道的——變異生物再強大也不可能違背自然規律。

  小貓和老虎都是貓科動物,能量輸出不一樣,實力也就不一樣。大家都是用化學能量的,憑什麼同樣的體型,你變異生物就比普通生物更強大?

  只要變異生物還是碳基生物,就無法突破碳基生物的能量極限。它們為了追求某些方面的強大,必然會削弱某些方面,那就是弱點!

  越是強大的變異生物,力量追求就越極端,弱點也就越明顯。而那天帝使者,如果它真的很厲害的話,它的弱點也就更明顯,而且更致命!

  「看似強大的存在,只要找到克制之法,就會變得無比脆弱。嫫母這次怕是失算了!」

  聶傷越想越興奮,見畢鬼也在整備武器,忙道:「鬼,你給我提供這些消息,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好在讓你去冒險?你不用去了。」

  「不。」

  畢鬼搖頭道:「傷,我不是去送死,我會對你有大用的。」

  他摸著那道傷口,神秘一笑道:「我不但接觸過猖鬼,還有一項異能。救我那大巫曾說,我被猖鬼咬傷,身染猖鬼血毒而未死,卻是因禍得福,以後再也不懼猖鬼之毒。所以說,我活下來的可能性比你更高。」

  「產生抗體了嗎?就是不知猖鬼之毒是化學毒性還是生物毒性?嗯,大概率是生物毒性,不然沒那麼容易產生抗體。」

  聶傷心裡思索著,看了看畢鬼,再次勸道:「鬼,我對你沒有恩情,你不欠我什麼,真的沒必要為我冒險。」

  「哈哈哈。」

  畢鬼突然大笑起來,「你難道不知,你今日所作所為,對我們這些奴隸就是天大的恩情嗎?」

  「在劍舍的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注視著你。你太特殊了,特殊的就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論貴族、平民還是奴隸,沒有人能像你一樣,自尊、自傲又不會歧視任何人,你尊重每個人的生命,哪怕他鄙賤如糞土。」

  「再看到你這些日子做成的種種匪夷所思之事,我已經相信,你就是天命之子,是你的祖神神農,派你來解救全天下的受苦奴隸的!」

  「所以我才敬服你,願意為你效死。還有其他人,大家可能沒我想的這麼多,但是一樣敬服你,一樣願意冒死跟隨你。」

  他緊盯著聶傷的眼睛,誠懇說道:「讓我護衛你吧,傷。」

  聶傷聽到感動不已,再看其他斗奴,都面露慨然之色,使勁點頭道:「好!」

  「就在要出發的關頭,克制它的辦法和勇士突然出現了,難道是那天帝使者命中注定會在今日殞命?難道我真是天命之子?」

  他心中念頭翻騰,下意識的抬頭看天,第一次向神靈祈禱:「神農炎帝,聽說你是我的祖先。你的後代淪落為奴你不管我能理解,畢竟是凡人俗事,但現在你的後代,我,要和天帝使者搏命了,涉及到神靈之事,你該管管了吧?」

  「保佑我吧,事成之後,我給你也建座神廟!」

  聶傷祈禱完畢,和畢鬼一起商量著應對辦法。等了一會,手下之人便捉了幾十隻蛤蟆來。此時自然環境好,草叢樹林裡到處都是,隨手就能抓許多。

  眾人一起動手,將蛤蟆身上的疙瘩擠破,把裡面的黃水塗在二人的武器上,又將剩餘的擠在小竹管里儲存,以備萬一。

  魚皮就更簡單了,古令水妹等人得知有人要去坡下河裡摸魚剝皮,便把自己的短裙奉上。原來他們很多人的衣物都是魚皮製作的。

  聶傷和畢鬼也不確定乾魚皮有沒有效果,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捉了些大魚回來。把魚皮剝下來裹在身上,乾魚皮貼身纏著,新鮮魚皮粘在盔甲上,再用草繩綁結實了。

  讓葵婆裹魚皮時,葵婆卻拒絕了,說自己信奉天帝,天帝使者若要殺自己,那也是天帝之命,她不會抗拒的。

  準備了一番,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門口的兩個巫師催促了好幾次。

  「我們走!」

  聶傷把劍一揮,一步踏上石階,在門前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走進了祭所深處。

  (今天有事,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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