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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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之上,聶傷與所有的逢國貴族都一一打過招呼,在女秧的提醒下,他只記住了其中的幾個大人物。

  這些人是逢稟的同夥,除了一位巫祝之外,其他大都是逢候一脈主支之人。因不能忍受國主之位落到旁支手中,才聚合在一起,共謀逢確。

  那位巫祝,乃是逢國神權勢力的代表,他能參與其中,也表明了巫祝們反對逢確的態度。

  而據聶傷所知,逢確篡位之後,為了名正言順,給了祭所非常多的好處,對巫祝也異常優待,比前任胖子國主好了數倍不止。逢國巫祝們也一直很配合逢確,雙方合作良好,從未聽說有過矛盾。

  可為何巫祝還要陰謀反對逢確呢?

  聶傷對巫祝勢力很不放心,趁那監視自己的逢確心腹不在身邊,提醒逢稟注意。

  逢稟應道:「巫祝們是主動找上我的。」

  「在我有此心之前,他們就已經在暗中聯絡各方勢力了。此事雖然是由我牽頭,但卻是由祭所推動的。所以,巫祝們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聶傷皺眉道:「左司馬,你太疏忽了。此若是逢確之計,故意使祭所引出所有暗藏的反對之人,我等豈不被一網打盡?」

  逢稟解釋道:「聶侯參與其中之事,只有我和幾個親信知道,此地貴人皆不知,不會牽連到聶侯的。」

  「至於祭所為何要反對逢確,聽說是他們占出了天意,逢確會給逢國帶來滅國之災,所以才表面迎逢,暗中蓄勢反他。」

  「只要沒把我暴露出來就好。」

  聶傷鬆了口氣,心中暗道:「我對那群巫祝不放心,這逢稟辦事也不太嚴謹,做的是謀反之事,怎能輕易信人呢。不行,我要趕緊辦完事情,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念頭一起,他便坐不住了,左顧右盼的尋找人群中的女秧,想讓她找藉口和自己脫離這裡。

  逢稟在遠處見了,又繞了回來,當著那逢確心腹的面,說道:「聶侯,你事務繁忙,好不容易今日有空,不去見見你的那位後母嗎?」

  聶傷才想起這茬,也知道逢稟還有別的目的。

  便做恍然狀,一拍額頭,懊惱的叫道:「我早該去看後母了,怎麼光顧吃酒,把這事給忘了呢。該死該死!」

  「我明天就要走了,軍隊也要跟隨大軍前移,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豐城了。今日一定要見後母一面,不然我心中有愧。走,快走,我們現在就去!」

  他急火火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頭問那逢確心腹:「這位大夫,我直接去見後母,可行否?是不是要向逢候告知一聲再去比較好?」

  聶侯的後母流落逢稟府中,是所有貴人都知道的事情,逢確心腹笑道:「逢候也曉得此事,不用報了。聶侯母子重逢,乃喜事也,我也陪聶侯同去,好沾點喜氣。」

  不再多言,幾人告罪退席,上車直往逢確府中而去。

  逢確的府邸距離不遠,馬車很快就到了。人都沒有下車,大門口的奴僕搬開門檻,直接駛入了後院。

  此時夜已深了,府內眾人早就睡下,被驚動後,都慌忙起來迎接,一時紛亂起來。屋裡燈光相繼亮起,院內火把火盆也被點亮,照的一片通明。

  聶傷下了車,見院子裡站滿了家人僕役,全都等著伺候主人。一個逢國貴人,比他一國之主都要威風許多。

  「竟然有這麼多服務人員,逢國高等貴人太腐敗了,還好我斗耆國窮,養不起這麼多不事生產之人。」

  他心中吐槽著,跟著逢稟走進了一間內室,逢稟道:「聶侯稍等,我這就去請米姑。」

  逢確心腹識相的告辭離去。女秧倒是非常想見見自家男人的後母,但是一想,覺得自己在這裡會影響人家母子宣洩情緒,猶豫了一下,也走了。

  屋內只剩下聶傷一個人,心情複雜,盯著油燈發呆。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後母,不知道該表現出什麼樣的情緒才好。

  聶國的一切,已經和自己沒有多少關係了。再見故人,自己的心到底是冷漠如常,還是會被喚起記憶中的感情呢?

  「聶侯,米姑到了。」

  正想著,逢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咳!呃……」

  聶傷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起身起迎接,還在坐著等對方來拜見。

  「這個時代『禮法』還沒有興起,沒有那麼嚴的孝禮。我是侯爵,見她一個貴人的小妻,當然不用去迎她。」

  聶傷心中一硬,坐端正了,大聲道:「請進來吧。」

  門打開了,逢稟先進門,然後站在一旁,伸手讓一個女人進屋。

  門口光線昏暗,看不清女人的樣貌,只能看到那女人身材高挑豐滿,袍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光滑白皙,十分誘`人。

  「應該是個尤物,不然逢確也不可能看上她。」

  聶傷緊盯著女人,心裡猜測著此女的長相。

  「米姑,這位就是斗耆國國主,聶侯聶傷。聶侯,此女便是米姑。」

  逢稟站在門口介紹了一下,呵呵笑道:「你們先聊,我出去一下。」

  那女人一直低著頭,待逢稟走了,關上屋門之後,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聶傷,一聲不吭的打量著。

  聶傷還是看不清她的臉,對她招手道:「你是米姑?過來吧,坐到對面,讓我看清你的模樣。」

  「傷!你真是傷!」

  女人突然一聲大叫,一下撲到聶傷跟前,雙手按在案几上,把臉貼近聶傷,仔細查看。

  「……」

  聶傷被她嚇了一跳,身子往後躲了躲,這才看清女人的樣貌。

  果然生的十分美貌,竟和林之玲有幾分相像,就是年紀大了一點,眼角有些許魚尾紋。

  「呃……你、你……你莫要激動,坐好了,慢慢說。」

  聶傷伸出雙手,示意她安靜下來。

  女人呼吸急促,眼睛泛紅,坐回案幾對面,擦著眼淚低聲泣道:「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聶國家人,一定是上天保佑,才讓我和你能再次相見。」

  聶傷上下打量著她,在腦中快速搜尋著關於此女的記憶,總算確認對方的確是自己的後母,同時也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話說這米姑乃是聶國國中一個小貴族的女兒,因為生的美麗,被老聶侯看上了,便娶來為妻。

  那個時候,老聶侯已年近五旬,已經有了三個正妻,子女也都長大了,聶傷長兄的年齡甚至比米姑還大。

  眾兄弟和三個夫人都反對聶侯再娶妻,但卻無法讓老聶侯改變心意,於是米姑便成了聶傷的後母。

  此女不但美貌,據說房中之術也甚是了得,還擅長宮斗。嫁過去沒多久,就把老聶侯迷的神魂顛倒,將幾個黃臉婆打的一敗塗地。她的家族也因此得利,一躍成為聶國排的上號的大家族。

  更讓聶傷鬱悶的是,這米姑還和自己的長兄有一腿,經常在暗中私`通。而且二者似乎是真愛,愛的死去活來,乃至最後被老聶侯發現,雷霆之怒下,二人居然願意一同赴死。

  老聶侯險些氣死,卻又捨不得殺嫡長子和寵妻,只能嚴禁二人接觸。

  此事當時在聶國激起了不小的波瀾,讓國主一家臉面喪盡。

  而聶傷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因為他極為仰慕自己那個勇武的長兄,是長兄跟班。所以便自告奮勇,在長兄和後母米姑私通時,充當了探路、放風、聯絡之人。

  由此他也和米姑非常熟悉。

  最最狗血的是,聶傷自己在暗戀這位後媽!他幫兄長的同時,也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就是能多見米姑。

  因為那時候他的年紀還小,米姑把他當成小孩看待,所以儘管對他也很親密,但卻完全不知道這個小孩的想法。

  直到某一天,性`沖`動難以抑制的少年聶傷,突然抱住米姑亂摸亂親了起來,二人之間的關係才揭破。

  「嘶!」

  聶傷牙疼似的吸了口涼氣,使勁抹了把臉,心中直抽抽,「都是些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

  雖然這種丟臉之事是前任聶傷做的,跟他毫無關係,但是一想起來,還是讓他異常難堪。

  總之,這個米姑就是紅顏禍水,把聶侯一家人的生活攪的一團糟。

  就在家庭矛盾惡化到將要爆發的時候,聶國被商人滅了,老聶侯以及聶傷的幾位兄長全都戰死,米姑也被擄走了。不然的話,肯定免不了一場人倫慘劇。

  「此女不簡單啊!」

  聶傷看著這個相貌柔軟的女人,心中不禁驚嘆。

  米姑被掠為奴隸後,迅速翻身成為箕國貴人的小妻。然後再次被掠,又在短時間內吸引到了逢稟,使逢稟願意娶她為妻。

  這樣的能耐,不只是美貌能做到的,心計、手段和床``上`功夫都要十分高明才行。

  「嗯……米姑,幾年不見,你還是光彩照人啊。」

  聶傷對女人笑了笑,又道:「看來你過的還不錯。」

  米姑抬起頭,邊擦眼淚邊道:「是不錯,至少比其他國人過的好多了。」

  她怏怏的說道:「我也很清楚,之所以能這樣,不是我有多幸運,而是因為那些男人都饞`我的`身`子。」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啊。」

  聶傷有些無語的摸了摸鬍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米姑神情抑鬱,嘆道:「唉,我這樣的女人,一旦老了,膚馳色衰,就會如破履一樣被拋棄。我現在已年過三十,沒有幾年青春了,幸虧遇到了你,不然的話,老來必然悽慘。」

  聶傷安慰道:「有我在,米姑就不要再憂心了,我會為你養老的。」

  「養老?」

  米姑的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用手一撩頭髮,對聶傷露出個嫵媚的笑道:「我也不比你大多少,說什麼養老。咯咯,還記得你悄悄鑽進我的房間送信,偷看我沐浴之事嗎?」

  「……」

  聶傷無語。

  「跪坐著腿好麻。」

  她撅著嘴抱怨一句,身子一偏,靠著案幾坐下,把一條光`腿從側面伸出長裙,整個露在聶傷面前。

  然後又把胸口往前挺了挺,偏著腦袋眨了下眼睛,語氣嬌柔的嬉笑道:「我們名為母子,其實是姐弟啊,你說對不對?」

  「我去!這就來了!」

  聶傷差點噴出一口血來,心中不由驚呼:「這女人……真特麼厲害!」

  若換做前任聶傷,恐怕一招就繳械投降了。但現在的聶傷,後世的花花世界什麼花樣沒見過,哪會被她輕易誘惑?

  「呵呵。」

  聶傷盯著米姑看了好久,突然搖頭髮笑,「米姑,你是個聰明人,又敢想敢做,我很有些佩服你。但是,對於未來,你有沒有明確的想法?」

  米姑被他看的心虛,又見聶傷不為所動,很是失望,識趣的收起腿坐端正了。

  聽了聶傷的話,她沉默良久,低聲說道:「我雖然敢想敢做,可是身為女人,必須要攀附男人才行。美貌維持不了多久,我不信逢稟,那老男人一定會拋棄我的。」

  她抬起頭來,急迫的說道:「傷,你要了我吧,哪怕你以後都不再見我也行,只有待在你身邊,我才能感到安心!」

  聶傷對她沒興趣,就算有興趣也不會去招惹,正色說道:「米姑,你想錯了,女人不一定要依靠男人,靠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

  米姑茫然道:「不依靠男人?怎麼活?」

  聶傷道:「你可知前帝武丁之妻婦好之事跡?」

  米姑搖頭道:「我只知婦好,不知事跡。」

  聶傷道:「婦好雖是女人,卻極為強悍,內則治政理國,外則統兵征伐。其睿智英明,戰無不勝,國內、四夷無有不服,威望直追武丁。」

  米姑好像明白了什麼,喃喃道:「你讓我學婦好?可是應該怎麼做?」

  聶傷道:「簡而言之,就兩個字:『權』、『利』!」

  「只要有權,雖是女人,也可以統御眾人。只要有利,眾人便樂意被你驅使。你現在是逢國左司馬的小妻,很多東西觸手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利用自己的優勢,為自己謀取更多的權、利,更高的地位。」

  米姑聽完這席話,眼睛越來越亮,臉上洋溢著喜色和鬥志,一時陷入了沉思。

  「只要開了竅,此女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聶傷看著米姑,心中笑道:「逢稟老了,又好~色無度。呵呵,我要讓逢國大權,落到這位後媽的手上!」

  「喂,米姑,你最好趕緊生幾個兒子出來,是不是逢稟的都無所謂,能生出來就好。」

  他嘲弄的提醒了一句,扔下發愣的林之玲,獨自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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