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熊羆之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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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夭法術的四個發光點被聶傷打掉兩個,剩下的兩個只能連成一條線,無法再形成面,藍光防禦球立時破滅。

  「收!」

  巫夭大叫一聲,將骨傘一攏,兩團藍光一下縮回到了馬蹄法杖上,變成了兩盞刺目的大燈。

  三人抱著各自的法杖,拼命逃竄。因為不需要再維持光球,他們奔跑的提升了很多。

  「哪裡逃,都給我留下!」

  聶傷大喝一聲,提劍追殺過來。

  剛到那倒地的漢子身邊,腳下忽然光芒大亮,那漢子猛地翻過身來,一杖向他搗來。

  「主人快走!」

  漢子雙手緊握法杖,嘴裡流著血對巫夭大叫。

  「找死!」

  聶傷橫眉怒喝,巨劍一撩,撞向襲來的法杖。

  那馬蹄法杖頂部是個三尺大小的光團,光色淡薄,看著異常脆弱。沉重的巨劍斬了上去,『噗』地就碎了,漢子噴血三尺,倒地不起。

  「呵呵,不知死活!」

  聶傷輕易擊破光團,心中冷笑。

  正要抬腳繼續前進,熟料光團中爆出一團水花來,劈頭蓋臉朝他面上潑來。

  聶傷當然不懼水花,但是地位和高傲讓他不能無視這一攻擊。在手下面前被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潑一頭水,會損害他無敵形象的。

  他只好退後躲避,待水花落下,就見那漢子已經一動不動了。

  「是條好漢。」

  聶傷微微頷首,繞過那人屍體,繼續追擊巫夭。

  被這人耽擱了一下,巫夭三人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等追上他們時,三個傢伙已逃到了水裡。

  兩個漢子一前一後,將馬蹄法杖掉頭朝下,杵在水面上。巫夭在中央張開骨傘拉扯光團,形成了一道帶狀光膜。

  三個人站在光帶上,瘋狂奔逃,翻湧的水面絲毫不能影響他們,跑動速度只比陸地上稍慢。

  聶傷見那藍光居然能讓人在水面奔走,驚奇不已。

  他加速追入水中,卻沒有對方的水上飛本事,只能趟水行進。速度被大大限制,和前方逃跑之人的距離越拉越大。

  最後只能停在沒過大腿的水裡,目送巫夭消失在暴雨大浪之中。

  ……

  雨還在下,不過小了許多,風浪也平靜了下來。

  大澤孤島邊,一排臨時搭建的遮雨棚中,聶傷在和裹成木乃伊一樣的六鴉、花蟹交談。

  「怎麼樣,死不了吧?」

  聶傷觀察著二人的面色,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們兩個的時候,就有一種直覺,像你們這樣的人,命一定很硬。呵呵,應該不會早死。」

  六鴉躺在蘆葦墊子上,虛弱的笑道:「我也認為自己命很硬,哈哈,至少能活到四十歲吧。」

  「切!」

  花蟹大嘴一抽,嘲笑道:「剛才不知哪個說自己今天死定了。」

  六鴉臉色一沉,斥道:「還不是你這丑魚不聽我的命令,要不是你非要留下拖累我,我怎麼會弄的這麼慘?」

  花蟹瞥了他一眼,懶得和他鬥嘴,撓了撓身上的布條,問聶傷:「侯主,這是什麼藥,塗到傷口上癢的厲害。」

  聶傷道:「此乃葵婆求守井族水神相助,配製出來的特效傷藥。」

  「其中不但有草藥之力和神農祝福,還有大量的水神神力,只需三五日,就能癒合傷口。只要用了此藥,再重的傷勢都不會發創。」

  六鴉道:「我聽葵婆說起過此藥,當初我的雙目被這臭魚用毒蠱所傷,她為我醫治半月才治好。其間談起過此藥。」

  他轉頭看了眼面色尷尬的花蟹,咧嘴笑道:「葵婆說,她聽了侯主建議,想培育一種奇異藥材。此藥需要水神之力才能成長,培育過程很是麻煩,得水神一直關注並幫著提煉才行。」

  「換做其他神靈,肯定不會答應這個要求,甚至會被激怒。不過守井水神和她的交情頗好,與侯主又親似兄妹,什麼話都沒說就答應了她。這才使她成功培育出那種藥材。」

  聶傷點頭道:「的確如此。此藥全賴守井水神之力才得以配製出來,藥效雖好,但是也有一個巨大缺陷。」

  「那藥材是一種青色黴菌,一旦採摘下來其中的水神神力會急速流失,必須立刻配製。」

  「配好的傷藥,神力也會在七日之內消散殆盡。所以最好現配現用,不然藥效會消減許多。你們二人使用時,已經過了兩天了,不然藥效會更好。」

  「聽說此藥極其珍貴,用在我們身上,有些浪費了。」

  六鴉看了眼花蟹,笑道:「我們兩個皮厚肉糙,只要不當場死掉,普通傷藥就能救回來,沒必要用這麼好的藥。」

  花蟹也撓著傷口憨笑道:「就是,就是。關鍵是,太癢了,我寧可用普通傷藥。」

  「不用也是浪費了。」

  聶傷打掉他的手,斥道:「癢是在長傷口,不要亂抓!」

  「哈哈哈,這丑魚傷愈時還要長鱗片,所以比我們凡人更癢。」

  六鴉貌似嘲笑花蟹,其實在為其開脫。

  他笑了一聲,神情慢慢嚴肅起來,看了看左右,低聲問道:「小臣心中有一疑惑,還請侯主為我釋疑。」

  聶傷抬手道:「你說。」

  六鴉猶豫了一下,說道:「侯主曾對我說過,神靈都是極端自私、冷酷、無情之存在。人類有智慧,有感情,能團結,能犧牲,將來一定能蓋過神靈,成為這個世間的主人。小臣對侯主的說法深信不疑,堅信人定勝神。」

  「可是那守井水神……」

  他神情迷惑的看著聶傷,問道:「守井水神,似乎不是侯主說的那樣,侯主對她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聶傷打斷他的話,站起身來在棚里來回踱步。

  對於屬下的思想迷茫,他非常重視。此事必須說透了,要徹底說服人,否則清道人和內衛斥候的理念根基就坍塌了。

  他在六鴉和花蟹的注視下,負手思索了好一會,這才說道:「神靈的進化之路和凡人的進步之道,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進化之路,全憑血脈,進步之道,靠的是智慧和數量。」

  「進化之路是神靈選擇的道路,他們個個血脈不凡,勿需努力就可以走出很遠。凡人血脈平凡,走不了進化之路,即便有一二凡人能成神,也改變不了凡人平凡弱小之地位。」

  「凡人要走的,是進步之道。此路利用凡人之智慧,不斷提升文明和技巧,讓凡人變的越來越強大。」

  「進步之道雖然坎坷漫長,但卻能發揮人類優勢。慢慢積累之下,有朝一日,凡人定能勝過神靈,讓每一個凡人都成神靈。」

  「啊,人人都能成神?」

  花蟹驚叫一聲,和六鴉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聶傷停頓下來,看著兩個將信將疑手下,不屑道:「這個世間的神靈算什麼。呵呵,未來之凡人,能萬里傳音,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登月攬星……」

  他說著說著,眼神望著虛空,竟有些恍惚,反應過來之後,搖頭笑道:「不說這些了。」

  「總之,你們要知道,不論是神靈的進化之路,還是凡人的進步之道,都異常艱難。神靈的自私,讓他們的道路越走越窄,而凡人的進步之道,卻在穩步前進。」

  「此一世,神靈已是黃昏,必然會被凡人所淘汰。對於這些將要消逝的存在,我們勿需敬畏,而要超越。阻礙我們前進的神靈,我們就要毫不猶豫的剷除他們!」

  六鴉二人聽的興奮不已,聶傷摸了摸八字鬍,又道:「至於守井水神,她成神不久,凡人之情還有殘留,對我國也有善意,我願意與之交好。」

  「若有一日,她變成了冷漠自私的神靈,做出有害我國之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刀一樣盯著六鴉二人,冷冷說道:「到時候,我會和你們一起,殺了她!」

  六鴉眼中冒著亢奮的光,捏了捏拳頭,拱手道:「小臣懂了。」

  花蟹見了,也慌忙拱手叫道:「俺也是!」

  六鴉嫌棄的瞪了他一眼,二人同時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聶傷又坐回他們身邊,喝了口水,問道:「那個任國巫師雖然法術奇異,但也不過如此,以你們的本事,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六鴉苦笑道:「不只有那巫夭,還有其他巫師……」

  六鴉的丙號行動隊接到監控蜃龍祭司的任務之後,立刻趕赴巨野澤。在斗耆國水軍和宿伯淖的支持下,潛伏到了伯婦眉的周邊,暗中監視此女。

  後來一股任國異能實力突然闖進了伯婦眉所在的小島,抓住了伯婦眉,想要從她口中問出蜃龍沉眠地和蚩尤之顱的秘密。

  誰想伯婦眉這個女人自被彭國世子居江羞辱過後,滿腔仇恨,心硬如石,不懼威嚇,寧死不說。

  任國人無奈,只好把她關押起來慢慢審問。

  他們不知道身邊還潛伏著斗耆國人,成功抓住蜃龍祭司之後,非常麻痹大意。結果被丙號行動隊潛入營中,輕輕鬆鬆便救出了伯婦眉。

  任國人怒不可遏,兩個領頭的巫師施展巫術,很快就發現了行動隊藏身之處。

  行動隊帶著伯婦眉邊打邊逃,在地形複雜的蘆葦叢和水草港汊里躲避,可是每次都藏不了多久就被任國人找到。想要向斗耆國水軍求救,卻逃不出迷霧漫天,氣候多變的蜃龍沉眠水域。

  雙方激戰連連。任國一方不但有數十名彪悍武士,還有兩位巫術強大的巫師。

  丙隊雖然戰力強大,特種作戰能力超強,但只有六個人,根本不是對手。逃了三天之後,就只剩下六鴉和花蟹了。

  他們二人帶著伯婦眉東躲西藏,全靠花蟹的水中活動能力才得以逃生。形勢越來越危急,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時,聶傷先行派來的丁隊趕來支援了。

  兩隊通過暗號接上頭,裡應外合,突破了任國人的包圍,想要靠近斗耆國水軍的救援船隊。

  可還是被任國巫師提前截住了去路。又是一番追殺之後,丁隊也死傷殆盡,連隊長都戰死了,只剩下副隊長犢還活著。

  然後就發生了今日的一幕。

  「若不是侯主及時相救,我們兩個已經死了,犢和那女人也逃不了多遠。」

  六鴉向聶傷一拱手,皺眉說道:「任國勇士雖勇,我們也不怕他,關鍵是那兩個巫師實在太厲害了。我方無絲毫應對之法,打也打不過,藏也藏不住,只能被動挨打,所以才落到這般悽慘境地。」

  聶傷問道:「那個能發光,能在水上行走的巫師就是其中之一嗎?」

  「正是。」

  六鴉應道:「那巫師叫做巫夭,他能在水上如履平地,往來如飛,帶著一群水虎勇士專在水面追殺我們。」

  「還有一個巫師,叫做巫羆,亦如侯主一般,可以變為超凡之身。其武力非人,十個六鴉也不是他的對手,我方之損傷,多是此人造成。只是此巫不擅水,必乘大舟而行,行動緩慢,才給了我等一線生機。」

  「哦,是個變身之巫?」

  聶傷一下來了興趣,認真問道:「此巫名一個『羆』字,他的變身之體,一定是熊羆之身吧?」

  六鴉點頭道:「是。這巫羆雖然名巫,但我懷疑,它可能是一隻熊妖。可又不能確定。因為妖物的本體很難變身成``人型,他卻似人似熊。而且熊妖本身就有熊羆之力,完全沒必要再次變身。」

  他搖搖頭道:「嗨,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此人非常古怪。以侯主智慧,見了那巫,一定能看破其原形。」

  聶傷想像著巫羆的模樣,心道:「不會是熊德吧?呵呵,我記得遊戲中的熊怪德魯伊,除了變熊之外,還會一手醫療術。」

  便問六鴉:「那巫羆,可能施放醫療巫術,使自己或他人之傷,即刻痊癒?」

  六鴉想了想,搖頭道:「小臣沒見過他施法,巫羆只是勇猛,力大而凶暴,應該不會醫療巫術吧。」

  「不會醫療術的熊德,廢物一個。」

  聶傷暗自一笑。

  問完話之後,他安撫兩人休息,走進旁邊的木棚里。

  裡面坐著兩位巫師,正一人抱著一個馬蹄法杖聚精會神的研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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