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虬丁之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牆角靜靜的站著一個男人,身穿麻衣,滿頭灰發,面容枯槁,見聶傷看來,微微點頭示意。

  聶傷走了過去,對男人拱手施禮道:「多謝巫師大人救助我兄友。敢問巫師大人尊稱?」

  「你就是聶侯吧?叫我豺就可以了。」

  男人上前兩步,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忽然伸出鳥爪一樣的干手說道:「我的報酬呢?」

  「唔?」

  聶傷一愣,扭頭看向身邊的畢鬼。

  畢鬼急忙解釋道:「這位豺巫師救人要收報酬。當時我為了救亢,便答應他回到斗耆國就給他。」

  聶傷問道:「什麼報酬?」

  畢鬼低著頭,慚愧的說道:「是……是一隻虎力蠱。下臣擅作主張,侯主恕罪。」

  「我還道是一筆巨財呢?呵呵,虎力蠱而已。」

  聶傷嗤笑一聲,對那豺巫師說道:「沒問題,我兄友一條命,多少只虎力蠱也換不回來!」

  他想起了什麼,又問畢鬼:「山君心蚓,你們拿到了吧?」

  畢鬼道:「拿到了,我們第一時間送到祭所去了。」

  「亢的犧牲,總算沒有白費。」

  聶傷嘆了口氣,對豺巫師說道:「我會把虎力蠱給你,不過你要再等幾日,待我祭所巫師配製出虎力蠱,便交付給你。」

  豺巫師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也好。」

  聶傷又問道:「豺巫大人,當時你是如何救治我那兄友的?還能不能把他救活?」

  豺巫提了下腰間草繩,面容僵硬的說道:「我只是用臍魚鰾沾滿他的全身,為他止血而已。他的傷實在太重,我並無高明巫術可以醫他。」

  聶傷非常失望,還是不願放棄,繼續追問道:「既然那魚鰾可以止血,豺巫大人可否再為他敷之?儘量吊住他的性命,多給我爭取點時間想辦法。」

  豺巫搖頭道:「臍魚鰾十分難得,你那屬臣把我珍藏多年的臍魚鰾全都用光了,所以我才要你付報酬給我。」

  聶傷又道:「那……是否可以把他身上揭下的臍魚鰾再敷上?」

  豺巫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已經告訴屋裡的巫醫了,此物只能暫代皮膚,最多維持十天,過時就會腐爛發臭,反而加重傷勢。那人身上的魚鰾已經開始臭了,所以必須儘快揭掉。」

  他不想再說話,慢慢退回了牆角,垂著眼皮不看聶傷。

  聶傷見他性格孤僻,沒有再繼續纏問。回到搶救室門口,扶著門框,一邊看著塌上的血人一邊焦急的等待祭所巫師。

  過了不知多久,聽到門外車響,一群巫師終於走進了醫所。

  聶傷忙迎了過去,對走在最前面的大史說道:「大史,你們一定要救活亢!」

  大史無奈的嘆道:「巫醫專精救治之術,我家婆娘更是擅長醫術,她都救不活,我們這群外行人,恐怕……唉。」

  他見聶傷神情沮喪,抬手說道:「侯主先不要絕望,待我等看過之後再說吧。這次蛇老怪也來了,他是世上最頂級的巫師,應該能想出辦法。」

  聶傷扭頭一看,虬丁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裝作殘疾人被人用滑竿抬了進來。

  「有勞諸位祭師了。」

  聶傷朝虬丁和眾巫師一一拱手,態度極其誠懇。

  巫師們從沒見過他如此關心過一個人,都有些詫異,對他回禮之後,都擠進屋內。

  聶傷站在門口看著,就見一大群黑袍巫師把竹榻圍了個嚴嚴實實,都靜悄悄的聽白袍的葵婆講解,然後眾人就開始商議爭執起來。

  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就在聶傷擔心他們把人要拖死的時候,巫師們總算散開了。

  每個人都忙碌了起來,一部分巫師坐到屋裡念起了咒語,一部分急急走出了房間直往大門外而去,葵婆和離角也指揮著護士們在亢身上裹麻布。

  大史來到聶傷跟前,面上帶著一絲苦澀笑道:「我們想的辦法了。呵呵,果然是蛇老怪想出來的,他比我們強太多了。」

  聶傷大喜,忙問道:「怎麼救法?」

  大史伸手請道:「侯主隨我祭所便知。」

  正說著,就見離角帶著一群護士用麻布裹著亢,抬著竹榻走出門來,眾巫師也跟著出門。

  聶傷和他們一起出了大門,將亢放在車上,幾輛馬車便往祭所疾駛。

  路上顛簸,車夫控制著速度,好不容易才到趕到祭所。一群人抬著竹榻就往洞穴深處走,很快走到了一座石室門口。

  看到石室內的布局,聶傷頓時瞭然,大概知道他們怎麼做了。

  巫師們放下了竹榻,都走了出來,只留虬丁和兩個巫師在內。

  「侯主,我們也不要進去了,就在外面等吧。」

  大史看著聶傷的表情,笑道:「侯主似乎也明白了。呵呵,其實就那幾樣手段,並不難想到。」

  聶傷問道:「是鬼雄黑球?」

  大史坐了下來,點點頭道:「就是此物。它本來就裹在人身上,正好可以給亢做皮。」

  聶傷卻不認那黑皮可以代替皮膚,人類皮膚不但有觸感,還有排汗散熱的功能。就算黑皮能成為身體的外部屏障,也比不上正常皮膚,估計會把亢變成一個虛弱的廢人。

  「嗨,想這些做什麼?能保住性命就行!」

  他揮去心中疑惑,問大史道:「我所見的泥鬼和鬼雄,都是直接以此物覆蓋在皮膚上,並沒有直接接觸血肉。亢這個樣子……能行嗎?」

  「沒皮更好!」

  大史撫須說道:「我們做過實驗,此物裹在皮膚上,只是外來的附著物而已。當然碰到血肉,就會和血肉融合,真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此物有劇毒,被它的毒性滲入血液中,一般人是絕對活不了的。哪怕附在皮膚上,也會緩慢中毒,最終難免一死。」

  「那龍姑子操控的邪鬼們,也許用了什麼手段,才讓它們能適應此物。也可能邪鬼都是死物,所以不怕劇毒。」

  聶傷驚疑道:「你們是想把亢做成半死之身,然後再裹上黑皮?」

  大史失笑道:「如果能做成不死之身,直接敷上人皮就可以活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對啊?」

  聶傷也發現了這一點,說道:「那就讓亢成為不死之身吧。」

  「不不不!」

  他又覺得不行,忙道:「黑皮至少能讓他繼續做活人,不死之身乃是活死人,怕亢肯定不想做活死人。」

  大史皺著白眉說道:「活死人也沒那麼容易改造。」

  「半死之身需要用半死之力浸入人體,緩慢改變才行,最短也得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才能見效。亢的樣子,哪裡來得及?」

  「那你們……」

  聶傷還是想不到他們使用的方法。

  「侯主不要再猜了,我告訴你就是了。」

  大史笑著止住了他,解釋道:「方法其實很簡單,用蚩尤之顱,就可以解決毒性問題。」

  「蚩尤之顱能讓凡人融合世間一切血脈。那鬼雄黑球,我們用蚩尤之顱試過,發現它其中也有異種血脈。虬丁想到了這一點之後,便打算使用蚩尤之顱過濾亢之血液,先讓亢和黑球的血脈融合,然後再附著到體表。」

  「不過,這樣一來,二者會互相影響。我們認為,黑球之中的血脈之力遠勝亢的凡人之血,可能會將亢改變成劇毒之體。」

  大史看著聶傷問道:「侯主你不在意他變成毒人吧?」

  聶傷苦笑道:「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在乎這些?我想亢也不會在意。」

  大史挺了挺腰,頓了一下,又說道:「這個辦法只是我們的設想,從沒試驗過,虬丁也只有兩成把握。侯主要做好心理準備,萬一在換血過程中,亢毒發身亡,你……」

  「只有兩成嗎?」

  聶傷的心又沉了下去,嘴唇緊閉,沉默的等待著。

  ……

  頭頂的通風口灑下一縷陽光,陰沉的洞窟里頓時生出了些許生機。

  「天亮了。」

  聶傷揉著額頭,看了眼身旁的石室,心道:「已經過去了半天一夜的時間,亢應該能活下來吧?要是毒發的話,不會持續這麼長時間。」

  眾巫也在等結果,不過都躺在蓆子上睡覺,只有他一個人整夜沒合眼。

  聶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靠在門口繼續等著。剛過了一小會,便見虬丁搖著身子爬了出來,急忙搶上去詢問。

  虬丁舉著一雙血手,淡然說道:「成了。我要去清洗一下,告退。」說著便往黑暗處爬走了。

  聶傷又驚又喜,急著想要進屋看看手術結果,卻又不敢進去。直到眾巫師也圍了過來,屋內巫師聽到動靜,才招呼眾人進來觀看。

  聶傷和巫師們一起走進石室,一眼就看到一個黑漆漆的人型生物一動不動的躺在石桌上。

  他幾步走到跟前,發現亢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平穩,心裡石頭頓時落了地。

  「呼!終於就活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仔細再看。

  亢渾身上下都裹了一層瀝青一樣油亮物質,臉也看不到,兩隻緊閉的眼睛露在外面。面上長著一道道稜子,頭頂還有尖刺,簡直和驚心食人族一模一樣。

  「我去,這樣子太嚇人了!」

  聶傷對亢笑道:「我以為你不會在意外形,現在一看,我又沒信心了。呵呵,你不會怪我把你變成怪物吧?」

  「侯主,他還在昏睡,聽不到你說話。」

  一個中年巫師小心翼翼的把蚩尤之顱放進陶盆,插口說道:「換血過程太危險,好幾次都毒性入體。虬丁大祭急忙停下,再次用蚩尤之顱過濾。反反覆覆,所以才用了這麼長時間。」

  「雖然沒有致死,但是還是加重了他的傷情。好在最後成功了,只要多歇一段時間,他就可以恢復了。」

  聶傷瞅見蚩尤之顱的濃綠色變成了紫色,知道它吸收了太多人血,也沒有多言,又問那巫師道:「他大概什麼時候能醒來?」

  中年巫師蓋上盆蓋,將陶盆交給人拿走,抹了抹手道:「四五天吧。他的身體非常強壯,又吸收了鬼雄黑球的力量,定會快速恢復過來。」

  「那就好。哈哈,哈哈哈哈。」

  聶傷輕鬆直起身,看著屋內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史也觀察著亢,發聲問道:「那鬼雄黑球,不是需要血脈相同的同道之人才行嗎?難道亢正好滿足這兩個條件?」

  「當然不可能這麼巧。」

  中年巫師笑道:「我們使用手段欺騙了它,讓它以為亢就是它要找的人。」

  另外一個年輕巫師也說道:「這還是虬丁大祭想到的法子。呵呵,我們兩個研究了這麼長時間,還不如虬丁大祭的一個念頭。妄巫真不愧是造神之人,真是厲害啊!」

  「是啊,我發現虬丁大祭在刻意低調,不然的話,我們這些小國的巫師連在他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中年巫師激動起來,一臉仰慕的說道。

  「咳,咳咳!」

  大史的臉色有些難看,偷偷瞅了聶傷一眼,言不由衷的說道:「虬丁大祭,額,的確厲害,我們大夥要多向他求問。」

  聶傷見他尷尬,排解道:「我們斗耆國的巫師也很厲害,只是能接觸到的東西沒有虬丁大祭多。祭所這段時間巫術飛速進步,可見只要肯學習,大夥都能成為虬丁大祭一樣的大巫師!」

  大史一向不肯認輸,越聽越難堪,急忙轉移話題道:「你們是怎麼欺騙鬼雄黑球的?」

  中年巫師端來一個陶盆,對眾人說道:「此物其實是有智慧的,是以才能通過紋路表達想法。它為何會有智慧?是因為它的核心是一顆人心。」

  「大家來看。」

  他將陶盆放在另外一張石桌上。

  眾人圍過來一看,還是一個黑球,只是體積小了很多,呈人心的形狀。

  中年巫師指著那黑心解說道:「侯主說過,這顆心是那個叫百里渺的鬼雄之心。我們取了絕大部分黑油給了亢,剩下一點用維持它的存活。」

  「那百里渺用了什麼樣的巫術,使此心有了些許智慧,能夠操控包裹在外的黑油。但虬丁大祭判斷,它的智慧低下,可以欺騙之。於是他就以藥物使此心產生幻覺,再以巫術誘之,讓它以為亢就是合適之人。」

  「於是它就認主了。」

  中年巫師一臉心服口服的模樣,攤手笑道:「呵呵,虬丁大祭不僅巫術高明,智慧也非我等凡人可比啊!」

  「是啊是啊!」

  「真是奇思妙想啊!」

  「我一輩子都望不到虬丁大祭的項背。」

  眾巫紛紛出言讚嘆。

  大史明顯感到自己到威望在急速消散,嘴角不停抽搐著,忽然吼道:「都閉嘴!」

  在眾人的愕然之中,就見他指著黑心叫道:「別讓它跑了!」

  (感謝書友:超級無敵小人國的打賞。感謝書友:葉子知秋,無花一支煙,160718122717871,超級無敵小人國,鏡.昊,我是猥瑣小醬油的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