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百里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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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突然心顫不已,然後就想起了那段記憶。」

  蘆夫人看向貘先知,說道:「我將此事告訴了先知,先知便推測一定是附近發生了什麼特殊之事,所以才喚醒了我的記憶。」

  貘先知的豬嘴慢慢縮了回去,點頭說道:「蘆女的記憶是被特殊巫術封印的,無法用巫術解封,必須要睹物思情,有熟悉之物刺激才能喚醒。」

  「她毫無徵兆的突然想起這段重要記憶,肯定是某種和她有關係的事情發生了。我一直陪在她身邊,確定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只能來自外界影響,所以我推測斗耆國發生了某件事情刺激到了她。」

  聶傷掃了眼逐漸恢復色彩的周邊環境,說道:「先知,心靈感應這種事情,距離遠近沒有意義,也許事情發生在萬里之外呢。你為何確定是斗耆國發生的?」

  貘先知的紅眼盯著他,哼哧笑了一聲,說道:「聶侯真是淵博啊,連靈魂感應都知道。你說的心靈感應,我認為比靈魂感應的說法表達更加準確。」

  她往前挪了挪,雙手握著拐杖說道:「聶侯的說法沒錯,只憑蘆女的心靈感應,的確無法判斷事發地的準確所在。不過我一直監視著她的夢境,一切外界的影響我都能察覺到。」

  「此事發生時,一陣靈魂波動突然傳入夢境,蘆女當時就不對勁了。我看的分明,急忙尋找波動源頭,發現它就在斗耆國西南方。波源不是很清晰,具體位置我也不能確定,但我知道事情發生的明確時間和大概方位,相信聶侯能為我們找到源頭。」

  「怎麼又發生在斗耆國?」

  聶傷頭疼起來,一件接一件異能事件出現在自己地盤上,讓他感覺很不妙。

  「什麼時間?」

  他鬱悶了一會,開口問道。

  貘先知當即答道:「昨晚後半夜,接近黎明時。」

  「西南方?黎明時?」

  聶傷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震驚道:「難道是那件事?」

  「聶侯想到了?是何事?」

  貘先知也驚喜的叫了起來,蘆夫人卻緊張的胸口劇烈起伏。

  聶傷神色怪異,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此事事關我斗耆國的機密,牽涉甚廣,影響深遠,待我和祭所巫師商議過後再告訴你們。」

  他見貘先知面露疑色,又解釋道:「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對你們隱瞞的。我只是非常意外,不敢十分確信,要徹底調查清楚,再做好預防,然後才能告知你們。」

  「可以可以!」

  貘先知還在猶疑時,蘆夫人便急急開口同意了。

  貘先知看了眼她,也只好點頭道:「那就這樣吧。希望聶侯儘早給我們回復,蘆女也等不了太久。」

  聶傷道:「用不了多長時間,半日後你就來夢中找我。」

  「如此甚好。」

  貘先知一喜,對他彎腰施禮,法杖一晃,空間開始扭曲。

  聶傷眼前景物快速變幻,眼睛一花,便回到了昏暗的臥房中。

  女秧還在沉睡,他心下焦急,急忙起身,輕手輕腳的推門出去,迅速換上衣服就往祭所而去。

  祭所眾巫晚上大都回家居住,幾個值班的也都在呼呼大睡。聶傷也沒有驚動他們,得知大史還在,便在僕役的帶領下直接去找大史。

  進了石室一看,裡面寂靜無聲,燈火昏暗。牆角掛著四個燈籠都已經熄滅了,石桌上點著一盞油燈。一個矮胖的助理巫師在石桌下首呵欠連天,還有一個學徒靠在角落牆上流著涎水睡覺。

  一片昏沉中,白髮的大史卻在油燈下奮筆疾書。只見他滿面紅光,雙目放著亢奮的光,嘴角帶著微笑,好似將要衝刺成功的終點線一樣。

  「真夠拼的,不要命了嗎?」

  聶傷站在門口,看著燈火下的老人,無奈的笑道:「呵呵,對這老傢伙來說,地位和面子的確比命重要。」

  「啊!侯、侯主來了?」

  他走了進來,助理巫師見了,一下跳了起來,慌忙施禮。

  那學徒還留著口水傻睡,大史也毫無察覺。助理巫師不敢去叫脾氣暴躁的大史,欲要去踢學徒。

  「小孩子瞌睡多,讓他睡吧。」

  聶傷止住助理巫師,用下頜指了下大史,說道:「叫一下大史,別驚到他。」

  助理巫師不敢直接出聲,更不敢上手,只好走到大史對面,對他做手勢。

  「……唔?你這懶鬼在做什麼?」

  大史半天才反應過來,被人打擾了十分不滿,把毛筆拍到案几上,吼道:「想睡覺就滾去睡,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侯主來了。」

  助理巫師往旁邊指了一下,委屈的說道:「祖父,你不要對我這麼凶嘛。」

  大史瞪了他一眼,對聶傷皺眉說道:「侯主,你也太心急了吧?昨晚剛下的任務,今晚就要結果?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急事,非得早早出結果?」

  聶傷沒有回答,看著那四十多歲的助理巫師,問道:」你們是祖孫倆?「

  「不是親的。她是我家婆娘的族孫,最近才做了我的孫子。」

  大史瞥了助理巫師一樣,不屑的說道:「這蠢東西是祭所里最笨的一個,又懶又饞,什麼都不會。我以前最是討厭他,一直想把這廢物趕出祭所,只是因為他家勢力大,才不得不留著他。」

  「直到我和葵婆成了婚,這蠢東西竟然去找他家老祖母,說動了我家婆娘給他求情,讓我好生教導。」

  「唉!」

  大史嘆了口氣,苦惱的說道:「我不敢惹家裡婆娘,只好把這東西帶在身邊言傳身教。可是,這東西,太讓我失望了!」

  聶傷也熟悉那矮胖巫師,知道他平日的確唯唯諾諾,一副呆頭呆腦的糊塗模樣,還一問三不知,沒想到他竟然成了大史帶的學生。

  「哈哈哈。」

  聶傷不禁笑了起來,安慰這對祖孫倆道:「大史,你說的不對。」

  「我認為你這孫兒其實十分聰明,潛力十足,只是沒有找到適合他的巫術而已,不然一定會成為一位傑出大巫。你不要光罵他,要幫助他,讓他多多領悟,才能有所蛻變。」

  矮胖巫師感激的看著他,一臉敬仰之色。

  「他有潛力嗎?」

  大史若有所思打量著自己便宜孫子,擺手說道:「不談這蠢東西了。侯主到底有何事?」

  聶傷走到石桌前,矮胖巫師急忙讓出位子,還用袖子擦了擦蒲蓆,殷勤的請他坐下。

  「多謝。」

  聶傷坐到大史對面,對矮胖巫師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機密之事要和大史談。」

  「是!遵命!」

  矮胖巫師一挺腰,像個軍士一樣應聲,揪著懵逼學徒的耳朵出去了。

  「什麼事?侯主快說吧。」

  大史瞅了眼自己書寫的東西,不耐煩的說道。

  「是這樣的。」

  聶傷把蘆夫人的事情說了一遍,問道:「那個時間,大史想到什麼事情沒有?」

  大史想了想,眼睛猛然睜大,吸著氣道:「嘶!是亢!」

  聶傷手肘拄在桌上,摸著鬍鬚道:「沒錯。那個時候,祭所剛剛救治完亢。」

  大史疑道:「我們救治亢的過程,和蘆夫人的記憶有什麼關係?是不是他們以前互相認識?」

  「不是這樣的。」

  聶傷笑道:「呵呵,你再仔細想想。救治亢的巫術持續了一天半夜,為何不早觸動蘆夫人,偏偏等到巫術結束了才引發記憶?」

  大史撫須思索著,自語道:「難道是……」

  「哦!我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拍案叫道:「是那顆黑心!」

  聶傷微笑道:「我也這麼認為。」

  大史略顯興奮的笑道:「哈哈,沒想到那黑心,居然在我斗耆國找到了熟人。侯主以為,黑心和蘆夫人會是什麼關係?黑心的主人和蘆夫人相識嗎?」

  聶傷點頭道:「不止是相識,我懷疑,黑心的主人就是蘆夫人記憶中的那個情侶!」

  「大史你還記得我對你說的霧沼經歷以及得到黑心的過程嗎?那黑心的主人是一隻鬼雄。鬼雄以前是一位凡人勇士,曾帶領淤蟹族人反抗龍姑子神,後來被龍姑子吞噬,將之變成了鬼雄。」

  「這事你說過,我記得很清楚。」

  大史身子往前傾了傾,接著話頭說道:「後來鬼雄覺醒了,擺脫了龍姑子神的操控。他不但幫助侯主作戰,最後還把自己的心臟和一身黑油送給了你,便現在裹在亢身上的東西。」

  他用力捻著白須,沉吟道:「如此說來,和蘆夫人有關係的,是那個勇士?可是此人已經死了兩百年了?蘆夫人……莫非是他的後人?」

  聶傷沒有說話,看了大史一眼,心道:「你的猜想還不過大膽。」

  他沒有把那百里渺的名字和尋道人身份告訴任何人,只是對祭所說了事情經過,所以大史也沒有往太玄奇的方向想。

  「我想的也和大史差不多。」

  聶傷應付了一句,正色說道:「眼下的關鍵是——黑心還活著嗎?我有些擔心,是黑心的死刺激了蘆夫人。若是這樣,我們怕得不到真相了。」

  「那黑心,它……」

  大史手上下意識的用力,揪下了幾根白須,懊惱的說道:「它已經死了!」

  「啊!」

  聶傷一驚,忙問道:「虬丁終究還是沒救活它?」

  大史把手上的鬍鬚小心的收到一個盒子裡,搖頭嘆道:「蛇老怪說,黑心乃是無源之物,全靠那團黑油維持存活。黑油給了亢之後,它只剩薄薄一層,只活了小半個時辰就死了。」

  聶傷失望不已,揉著眉頭道:「難道真是黑心之死刺激到了蘆夫人?不行,我要去看看那黑心。」

  他站起來就走,大史也跟了上來,二人在矮胖巫師和學徒的引領下,往洞穴最深處的虬丁住處走去。

  聶傷一路無話,心中想著百里渺和蘆夫人之間的可能性。

  若沒有蘆夫人的那段記憶,他也肯定會認為蘆夫人是百里渺的後人,但是記憶里的情景明顯不是這樣。

  記憶是關於蘆夫人和她的情侶的事情,單只是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可是當這段記憶和百里渺的黑心聯繫在一起時,情況就變的非常詭異了。

  「蘆夫人記憶中的情侶,不一定是百里渺,或許和百里渺有關係,也可能是百里渺的後人。嗯,我記得百里渺的鬼雄身材矮壯,而那蘆夫人說她記起的男人又高又帥,肯定不是百里渺!」

  聶傷實在不能接受蘆夫人是個兩百歲的老怪物的事實,竭力要推翻這個猜想,可是卻說服不了自己。

  「不對。鬼雄被龍姑子改造了近兩百年,想長成什麼樣子都可以,身材說明不了什麼。而且能讓貘先知這樣一隻幾百歲的老妖做僕從,蘆夫人的年紀和本事一定不小,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一個人蓄無害的傻白甜少婦。」

  「斗耆老侯這個色`a胚,肉眼凡胎,竟然掠來這樣一個神秘的女人,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心裡思索著,很快就到了虬丁的居所。

  這裡是山洞的最低處,有些陰冷,環境異常潮濕。地上一層水,洞頂在滴水,洞壁在滲水,青苔也都像海綿一樣一踩就冒水。

  「呼!這種地方,普通人一天都住不下去吧?」

  聶傷打量著洞窟,暗笑道:「也多虧蛇人沒有腿,不然非得關節炎不可。」

  「啊?啊!侯主!侯主,是你嗎?」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大叫。

  聶傷聽著有些熟悉,定睛看去,就見洞窟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小洞,一個男人正扒著欄杆,激動的大叫:「侯主,你來看來我了嗎?」

  「這、這誰呀?」

  那人渾身長滿了青苔,鬚髮蓬亂,根本認不出臉面來。洞裡又暗,聶傷使勁瞅了半天都沒認出來。

  「哇啊啊啊,侯主,我是老鯰呀!」

  男人失態的大哭起來,坐在地上叫道:「我知錯了,我再也不吃蚩尤之顱里的東西了,求你放我出去吧!」

  「啊!老鯰!」

  聶傷認出他來,也吃了一驚,這才想起老鯰西毒`成a癮,自己把他關押在這裡,竟然就忘到了腦後。

  「我去,沒想到這裡的環境這麼差!」

  聶傷本來只想教訓一下老鯰,沒想到是酷刑一場,生怕弄壞了老鯰的身體,很是後悔。

  (感謝書友:太玄無極長生不老至尊皇帝,鏡.昊,安良友貝,20170815074837929,投出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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