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破圍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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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退的一方,竟然是氣勢洶洶的耿軍!

  耿軍太輕敵了,組織十分混亂,本以為隨便打打也是摧枯拉朽,誰想對方戰力竟突然飆升,怎麼都打不下來。

  耿軍猛攻了辦個時辰才擊沉對方幾條小船隻,奪了兩條大船,己方也傷亡甚多,都大吃一驚。

  不過他們雖驚不慌,以為這只是顎軍臨死前的奮起一擊而已,不能持久,還有自己輕敵和天黑的緣故才打的不順。並不以為意,迅速撤了回去準備天明再攻。

  誰想天亮後整隊再攻,還是攻不下來!

  對方的水戰好像突然有了章法,又好似個個都變成了老練水手,戰力並不比己方差多少。再加上顎軍停在淺水處,使大船無法發揮衝擊優勢,耿軍竟然被擊退數次,還損失了一艘大船!

  耿軍驚了,不敢再硬拼,圍定之後,急忙派快舟去下游招桑雞渡的船隊一起來圍攻,一定要吃掉顎軍!

  卻說桑雞渡這邊,昨日在派出水軍的同時,聶傷又傳令劉談,命他們迅速搶修桑雞渡水寨。

  劉談帶著一千韋軍和數千平民,攜帶木料器械急赴桑雞渡,準備在原水寨的殘骸上再建水寨。

  此地的耿軍船隊分了兩部,一部在桑雞渡左側停泊,一部駐在對面南岸,準備從兩面攔截顎軍船隊。

  桑雞渡這裡的水軍見到韋軍殺了過來,急忙駕船駛離岸邊。韋軍逼到水邊防守,民工立刻投入搶修。

  耿軍起先以為他們要把自己驅離此地,後來才發現對方竟然想重建水寨,很是摸不著頭腦,忙通知了南軍統帥澧季子。

  澧季子也搞不明白韋國人的目的。沒船你們修什麼水寨,難道真以為上游逃過來的顎軍船隊能進入水寨?又或是……敵方又從哪裡獲得了船隻?

  他狐疑不解,最後還是決定不管那麼多了,既然對方想修,那我就破壞之!於是派兵前來破襲,同時命耿軍船隻從水上襲擾。

  他以主力堵在斗耆軍大營門口,又分出一支軍隊沿河邊去搶水寨,結果又被後方紮營的顧軍抵住,雙方廝殺成兩團。

  停在河上的耿國船隻也扭頭殺了上來,韋軍放箭阻攔,雙方展開對射。

  耿軍船隻更加靈活,韋軍不能全部攔住,被耿船頻頻衝到跟前放箭。幹活的民工受到襲擾,只能邊躲邊干,十分吃力。

  儘管形勢困難,但因為水下栽的木樁大都保留完好,省去了最難的一個環節,營建工作還是取得了很大進展,水寨漸漸成型。

  就在這時,上游的耿軍傳來消息,要桑雞渡船隊急往支援。

  澧季子聽使者說完,認為北軍修建水寨的行動意義不大,還是先集中力量殲滅顎軍為要。於是命耿國水軍速往支援,陸上軍隊也撤了回來。

  沒有了敵方騷擾,水寨修建工作進度加速,很快就大體建立了起來。

  而在野渡那邊,戰事暫歇,斗耆國水軍抓緊時間整頓顎軍,重組編制,培訓水戰之技,使其能適應水上作戰。

  在前兩次作戰中,斗耆水軍將船開到了水流平靜處,船隻不再顛簸,顎軍暈船症狀大減,是以擁有了一定的戰力。

  他們雖然頭暈力乏,但人數是耿軍的兩倍,最終在精通水戰的斗耆國人的指揮下,艱難擊退了耿國水軍。

  斗耆軍軍官是一位水軍上尉百夫長,原是巨野澤里的水賊首領。此人勇猛機智,但是性急野蠻,為了能讓顎軍快速具備水戰能力,對待他們十分粗暴,動不動就鞭打喝罵。

  顎軍十分屈辱,與斗耆軍衝突不斷。

  還好顎帥足夠冷靜,知道對方也是太急迫了,而且事關己軍生死存亡,便主動配合斗耆軍說服眾軍士服從指揮。

  顎軍士卒也明白眼前形勢危急,不配合就得死,不得不低頭順從。

  經過一天的緊張整編,加上吃了點食物恢復了一些力氣,手中又有了適合水戰武器,顎國人的戰力又增長了兩分。

  雙方對峙到天黑,下游的耿軍船隻也趕到了。耿軍摩拳擦掌,排出進攻隊形,準備在天亮後發起總攻。

  到了夜深時,顎軍船隊側翼的蘆葦叢突然著火了,船隻不向外逃,反而一起往灘涂深處鑽去。

  耿軍看的清楚,都驚疑不定,判斷顎軍想往岸上逃遁。急忙散開船隻,沿河岸分布,一旦看見對方棄船登陸,便立刻上岸追擊。

  其實很多顎軍軍士也強烈建議上岸逃跑,但斗耆軍上尉和顎帥頭腦卻很清醒,堅決拒絕了這個愚蠢的提議。

  斗耆軍帶來的食物顎軍一頓就吃完了,勉強才能果腹。顎軍又全員帶傷,靠著船隻的機動性才堅持到現在,上岸步行純粹是找死。

  這次斗耆軍另有險計,整個船隊忙了一天一夜,就為這個計劃做準備。

  作為一名水賊出身的軍官,斗耆軍上尉最擅長的就是偷襲、夜襲、詐敗、誘敵、逃命等各種偷雞戰法。

  他先派小船將後方的蘆葦叢割出了很大一片空地,以隔絕火勢,然後點燃蘆葦,將船隊開進避火處。

  等耿軍以為他們要登陸逃走,將隊形散開時,又突然沖了出來。四十幾條船形成密集陣型,順著水流直直撞了過來。

  耿軍船隻正散在河邊,完全來不及阻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飛速消失在黑夜裡。

  ……

  顎軍船隊順利進抵桑雞渡水寨,聶傷喜不自勝,親自前往迎接。先把那個水賊上尉狠狠誇獎了一頓,然後才在上尉的引見下,見到了顎軍統帥。

  此人非常年輕,年紀和聶傷相仿,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聶傷一見,簡直不敢相信。

  優秀的年輕統帥並不鮮見,比如世子受、霍伯飛廉、萊國妘訥、窟山沮,還有他自己,都是年輕人。他們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勇猛精進,敢打敢拼。

  但要說愛兵如子,深受士卒愛戴,那是老將才有的特點,給人的感覺怎麼都不應該是個年輕人。

  「年紀輕輕就愛兵如子……」

  聶傷不禁腹誹道:「這些士兵都能做你的爹了,你是怎麼個愛法?」

  「聶侯當面,顎國世子,顎將充愚有禮了。」

  年輕人身材強健,面大口方,生的相貌堂堂,氣質十分穩重。

  「原來還是個世子。商人貴族真的很善戰啊!」

  聶傷心中說著,回禮道:「充愚世子勿要多禮,叫我聶傷就可以了。」

  那顎充愚再次躬身施禮道:「豈敢稱呼聶侯本名。聶侯救我全軍性命,充愚感激涕零,不知該如何才能表達吾之感恩之心。」

  「呵呵,你我同為子受世子效力,不要說這種話。」

  聶傷客氣一句,又介紹劉談給對方認識。

  雙方寒暄幾句,聶傷見對方身上有好幾處傷勢,精神非常萎靡,一副強撐的模樣,忙道:「充愚世子一路苦戰,一定累了,我們回營再聊。我已為貴軍準備好了營地和食水,快請到營里歇息。」

  顎充愚也不矯情,一拱手,招呼倒在岸邊的顎軍士卒起身,互相攙扶著跟隨韋人而去。

  把顎國人打發走,聶傷心情激動的走進水寨,看著寨中停泊的船隻,忍不住大笑起來。

  顎軍的到來改變不了什麼,他們只剩八百多殘兵,對於將來的戰事是杯水車薪。

  但顎軍帶來的四十餘條船隻,卻是一股極大助力,能為北軍開闢更大的戰略空間。特別對於將要發動的與河神府的聯合行動,有了船隊之後成功機率大大提升。

  把顎軍全部帶離船隻,斗耆軍就能完全掌握這隻船隊,可以隨意使用。

  現在的水寨之中,除了勞作的韋國平民,其他全是斗耆國水軍和膏魚漁民。

  這些膏魚國人已經喜歡上了軍中生活。

  斗耆軍中待遇極好,軍紀也嚴厲,漁民們不但沒有受到欺負,還和斗耆軍相同吃用,對這些窮苦漁民來說簡直是貴族一般的生活。

  他們無比羨慕斗耆軍,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吃公a糧,不用擔心明天會餓肚子。從軍打仗雖然危險,但相比艱苦的打漁生活好了無數倍。

  很多人打起主意要加入其中,但是希望渺茫,他們只是暫借來的外國人,斗耆軍怎麼可能會收下?

  在水寨被焚毀後,水軍士氣低落。聶傷為了提振軍心,便放出消息,要挑選一些作戰勇猛的漁民補入斗耆水軍,只要膏魚國人願意,所有人都有機會!

  膏魚漁民聞之大喜,人人求戰心切,作戰時悍不畏死,在野渡水戰時表現的比顎軍精銳都要強上許多。

  水軍士卒正在緊張忙碌著,搬運物資、維修船隻、整治船塢和營房,還有十幾條小船在河面上巡邏,監視圍上來的耿軍船隊。

  耿國水軍在野渡被耍了一次,全軍上下氣悶於胸,都憋著一口氣要吞了這支受傷的獵物。

  可是對方已經進了水寨,有壁壘依託,又有岸上的掩護,他們不敢強攻,只能圍在外面窺視,尋找戰機。

  只待了一日,耿軍就不得不退往南岸。他們失去了桑雞渡泊船之地,不敢在北岸停泊,長時間停在河中非常耗費體力,只能垂頭喪氣的到對面渡口駐船。

  陸上的南軍大軍也沒有動彈,澧季子告訴耿軍,不要沮喪,北軍依舊處於絕對劣勢。

  北面的相寧牧沫等幾國聯軍五千人,正在往韋國行軍。等相軍一到,就能形成合圍,將顧韋斗耆三軍一舉消滅。

  己方只要在路上牽制北軍,堵住河上去路,轉機不日即至!

  戰場平靜了下來,雙方再次對峙。

  顧韋兩國人很快得知了相軍靠近的消息,民心一下浮動起來。

  聶傷也是心急火燎,表面依舊裝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到各營和韋城巡查,談笑自若,意氣風發,以期能穩定軍心。

  可是效果不佳,眼看敵軍越來越近,聶傷還是沒有行動的跡象,顧韋之人越來越慌亂,快要壓不住了。

  「已經兩天過去了,我的人早就就位了,河神府為什麼還沒有動靜?」

  大帳之中,聶傷暴躁的踢翻了案幾,低聲大罵:「他娘的那條鯊魚精不是在耍老子吧?」

  喘了半天粗氣,臉上突現驚悚,自語道:「整件事,莫非是河神府和南軍勾結給我設下的圈套?」

  「可能性很大啊!」

  他頭上不禁冒出了冷汗,手中緊握劍柄,越想越覺得那渾吞話中漏洞太多,分明就是要拖住自己,好讓敵方順利合圍!

  「妖怪神靈果然不能相信啊!」

  他使勁咬了咬牙,心中慌亂起來,吸著涼氣道:「這可怎麼辦?要撤退的話今日必須撤走,否則就走不了了!」

  「可是……顧無疾劉談他們……」

  不只是他不忍心拋棄盟友,就算狠下心來逃走也走不了了。

  顧無疾和劉談可不是傻子,他們也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暗中監視著斗耆軍的動向。

  只要斗耆軍稍一露出逃跑的跡象,這幫傢伙不是立刻反水,就是拖著斗耆軍一起死,絕不會讓一個斗耆國人跑掉。

  聶傷有真龍變身,自是能逃的出去,但兩千手下定會全部命喪於此!

  「混蛋魚人,待我逃出升天,定要把你一河魚怪一網打盡!」

  他像只困獸一樣在大帳里來回走動,痛罵了一會,最後嘆了口氣,強行靜下心來思索對策。

  他思維敏捷,很快就制定了一個方案,打算用顎國人當替死鬼堵在路上,給自己爭取逃走的時間。

  這兩日他經常前往顎軍營中和顎充愚交流,還給顎軍下撥了許多物資,對顎軍態度極好,贏得了顎軍上下的信任。顎充愚也知道自己壞了大局,急著要參戰立功,正好可以利用。

  正謀劃細節時,河神府的使者總算到了!

  聶傷見到那使者時,渾身肌肉都鬆弛了,直想抱住對方狠親幾口。

  這次來的不是渾吞,而是一隻背著綠毛殼子的烏龜精。

  此龜說,渾吞正在河中部署戰鬥,不能前來,便遣他來傳信。

  他們已經找到了胡天,今晚圍捕,讓聶傷的人也趕緊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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