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寵物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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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吞這次前來,沒有再光a身子,不但穿上了衣服,還穿的很正式,一副商人貴族的模樣。

  不過衣服鞋帽都小了好幾號。

  華貴的青袍緊繃在身上,眼看就要撐破了,頭戴的鑲玉卷檐冠跟個酒杯一樣頂在頭上,牛皮靴子露出了尖利的指甲,還踩塌了鞋跟。整個形象非但不像人,反而讓人一眼就看出是個妖怪。

  「……」

  聶傷不禁啞然,又見他好像渾身發癢一樣不停縮頸撓背,心中好笑道:「你個水裡游的魚人,穿什麼衣服?呵呵,剛上岸才換上的吧。」

  「聶侯,有禮了。」

  渾吞學著凡人模樣跪坐著,端端正正的拱手施禮道:「聶侯助河神府捕獲胡天,河伯十分高興,特命我來致謝。」

  他說完,見聶傷盯著自己身上衣服看,抬起雙臂苦笑道:「我也不想穿成這樣,可自從上次……上次赤a身a果體入營,被凡人軍士鄙視,我才知道自己不著衣裝是失禮之行。」

  「我自己出醜倒也罷了,但畢竟代表河伯和河神府而來,不能讓人恥笑。所以這次特意弄來這套衣裝穿了。我從沒穿過衣服,一下套了在身上,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呵呵,舉止丑怪,聶侯莫要見笑。」

  「渾吞戍長是貴族,自然要穿著衣服才能彰顯地位。」

  聶傷打量著他,微笑道:「就是這套衣服不合身,太小了些,顯不出戍長的高大威猛。我軍中有裁縫匠人,戍長若是不急,等上一兩個時辰,他們就能為你趕製出幾套合適衣裝。」

  「哦,是嗎?」

  渾吞心動了,裝模作樣道:「這樣不太好吧?我也等不得。」

  聶傷哈哈笑道:「戍長以後若還想和岸上凡人交往,免不了要穿衣服。你是繼續光身子呢,還是穿著這身窄小的丑衣?不過一兩個時辰而已,免了以後的麻煩,有什麼等不得的。」

  渾吞借著梯子下來,釋然道:「那就麻煩聶侯了,我就在此等到天明。」

  二人寒暄完畢,聶傷以為對方要討應龍之卵,誰想渾吞又問起了人國間的戰事和天下形勢。

  聶傷詳細解說了,渾吞認真聽完,問道:「敢問聶侯,你真的認為世子受能成為新商帝?」

  「當然能!」

  聶傷用力一揮手,斷然道:「我數次得神農託夢,皆言世子受乃天命商帝也,命我助其登上帝位。所以我才敢壓上所有身家,孤注一擲擁護之!」

  渾吞神色猶疑的思索了一會,又問道:「世子受為人如何?比之上甲微和商湯,對待吾等妖眾態度如何?」

  「這貨在打什麼主意?也想受封嗎?」

  聶傷聽出了他話外之意,還是不解他的目的,心道:「他是水族,得凡人之封,難道還能搬到陸地上來?」

  不過又想到渾吞一直嚮往凡人文明,或許真的想融入凡人之中。

  心中有了定計,便道:「世子受胸懷廣闊,最能容人,亦能用人,對待妖眾也不歧視。不能助之者,也不怨恨,得其所用者,功賞器重等同凡人,絕不另眼相待。」

  渾吞面上露出喜色,不再掩飾,直接說道:「此番我等河妖助聶侯渡河,算不算是一件大功?世子受會不會封賞我等?」

  「哼哼,果真想求人國之功名利祿。」

  聶傷心中暗笑,皺眉看著他道:「想封當然能封,我替你在世子面前提一句,商之爵位就能封到你的頭上。」

  「但你是水族,封爵對你也只是名譽而已,沒有多少實利,還不如多幫助河邊漁民,得他們供奉為好。而且你還是河神府領主,此事河伯同意了嗎?」

  「河神府……」

  渾吞遲疑了一下,神情蕭索的說道:「吾主年老,心神枯槁,不想理事。他這些年一直在沉睡,只有遇到強大外敵,還有內部衝突劇烈時,才會醒來一時半刻。其他時間,大河上下全都由我們這些領主隨意而為。」

  「這次抓住胡天之後,吾主從胡天口中得到了一些關於長噫的消息。便道:他預感自己和長噫這一世的糾葛,不久就會有個了斷,他的壽命也會終結,所以命我們做好準備,各奔前程。」

  渾吞沉默了一會,低頭說道:「我們這些河神府領主聽到此言,心中大亂。」

  「大家本是同屬,以前雖然矛盾甚多,但在河神統御下,勉強能和平相處。河神去了之後,定會爭奪地盤,打生打死,再也無一絲情義,河中將大亂。」

  他抬起頭看著聶傷,說道:「我和其他領主不同,我本不是大河之水族,而是生於東海之海妖。」

  「我在幼年被凡人漁民捕獲,垂垂旱死時,一凡人貴族見我血脈奇異,便買了來,養在家中院池裡為寵,前後共歷四代主人。」

  「還真是一條鯊魚妖!」

  聶傷著他的滿嘴利齒,心裡思忖道:「不過鯊魚好像沒有鱗片,而且作為一條鹹水魚,他能在淡水裡生存嗎?哦,它不是凡種,應該有這個適應力,長鱗也不是不能理解。」

  渾吞繼續說道:「幾代主人和家人知我智慧高,常與我對話戲耍。天長日久,我亦學到了許多凡人之識,性子更像凡人,而非水族。」

  「百餘年後,主人一家被敵國屠滅,院池荒廢,我在池中艱難求生。後逢暴雨,河水決堤淹至池中,我才得逃入大河,最終成長為一河妖。」

  聶傷神情不變,摸著鬍子暗道:「怪不得他言談舉止像個凡人,原來是凡人飼養的寵物啊!」

  渾吞全然沒有看出他心中所想,微笑道:「因為與凡人接觸的多,我一生喜凡人之生活,也樂與凡人接觸。無奈我相貌猙獰,經常嚇到凡人,所以漸漸就不露面了。」

  「如今河伯將逝,大河失序,其他領主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我卻無此興趣。」

  他偏著頭髮了會怔,又對聶傷拱手,誠懇的說道:「聶侯,我想做一凡人!」

  「……」

  聶傷聽的無語了,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思,可你一水族,怎麼做凡人呢?」

  渾吞對此也心知肚明,急忙解釋道:「我想求世子受封我為商國之桑雞渡領主,我願意與此處凡人共同生活,畢生庇護此地凡人。」

  聶傷道:「這個容易,我不是說了嗎,可以替你向世子受求封。」

  渾吞搖頭道:「光封了可不行。」

  「凡人畏懼敵視於我,不願接近我,也不聽我號令,更不會供奉我,甚至還會暗中謀害我。所以,我想讓陸上人國助我維護權威,鞏固權力。待領地凡人熟悉我之後,我這個領主才可以當下去。」

  「是這樣啊!」

  聶傷瞭然,笑道:「戍長請安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讓你心想事成!」

  「多謝聶侯!」

  渾吞喜不自勝,忙伏拜施禮。

  意外之言談完了,總算提到了應龍之卵。

  聶傷抱著僥倖心理說道:「既然河伯將逝,應龍之卵他也用不著了吧?不如送給我吧,我有大用。」

  渾吞為難道:「吾主雖萬念俱灰,但心中唯一執念就是長噫,應龍之卵能滋養長噫之殘魂,吾主絕不會放棄。聶侯,你還是打消這個心思吧,吾主雖然溫和,但得不到此物,也會暴怒的。」

  「哈哈哈,我說笑呢。」

  聶傷敷衍過去,招手喚來侍從,問道:「找過歇巫了嗎?」

  侍從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聶傷眉頭一皺,對渾吞道:「我那巫師不舍龍卵,戍長稍待,我今晚一定取來給你。」

  他安撫住渾吞,來到巫師歇帳中,就見巫師歇和劉芒兩個圍著龍卵一動不動的發呆,不知在做什麼。

  「二位,不要再拖了,把應龍之卵給河伯使者吧。」

  聶傷不悅的說道:「不要怪我沒給你們時間,是你們自己說最多五天的。寶物重要,但信譽更重要,我們不能失信於人。」

  「侯主,再、再等一會!」

  巫師歇轉過頭來,滿頭大汗的說道:「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劉芒也擦著汗,緊張的說道:「正是關鍵時刻,聶侯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聶傷好奇的湊了過去一看,就見那條荒古蛭附在應龍之卵上。小半個身子已經鑽了進去,肚子一鼓一鼓的,好似在用力吸吮,但又吸不出來的樣子。

  「沁血蛭吸不動嗎?」

  他看了一會,指著水蛭問道。

  巫師歇沒有動彈,眼睛緊盯著水蛭說道:「龍卵里的一道殘魂被激活了,很可能就是鯀之殘魂。它抵抗的十分激烈,不讓荒古蛭吸走應龍精血。」

  「啊,鯀之魂竟然還在!」

  聶傷大吃一驚,心中感觸頗為複雜,忙道:「鯀乃我人族英雄,其魂壯烈,你們不要傷到它。」

  巫師歇笑道:「它躲在龍卵里,除非毀滅龍卵,否則想傷也傷不到。侯主放心,我們嘗試了多種辦法,終於將之催眠了。嘿嘿,現在終於可以提取精血了。」

  聶傷不忍道:「那他怎麼辦?」

  巫師歇攤手道:「我們也不知該怎麼辦。不過此殘魂只要待在龍卵里,就不會泯滅。反正要把龍卵交給河伯,就讓河伯去頭疼吧。」

  「嗯,也對。」

  聶傷思忖道:「河伯性子仁厚,與鯀也是舊識,應該做不出毀滅鯀之殘魂的殘忍之舉,說不定還有更好的處置辦法。」

  便不再多問,退到在一旁靜待。

  荒古蛭表現的十分饑渴,身子快速扭動,動作快而有力,不像行動遲緩的的水蛭,更像一隻皮皮蝦。

  片刻之後,就聽『咕』地一聲輕響,荒古蛭一下安靜了。只見它背上的兩條白線一下變得赤紅,迅速由頭部延伸到全身,整個身體也開始慢慢泛紅。

  「成了!」

  巫師歇和劉芒對視一眼,都興奮的輕呼起來。

  聶傷瞅著劉芒,心疑道:「這老傢伙不是不願意送走應龍之卵嗎,怎麼又改變了態度?」

  正疑惑時,就聽劉芒開懷笑道:「歇巫,既然事成,你答應的劣等龍血可以給我了吧?」

  巫師歇笑容一滯,扭頭看了眼聶傷,牽強笑道:「答應下來的東西,自然會給芒巫,事後我就給你。我還有機密之事要和侯主談,芒巫可否避讓一下?」

  「呵呵,正好幾天沒合眼了,我去睡覺了。」

  劉芒也不多問,扭了扭腰,告辭出門去了。

  聶傷看著二人的可疑舉動,疑惑道:「歇巫,你在搞什麼?」

  巫師歇露出愁容道:「是這樣的。」

  「之前侯主讓我想盡辦法挽留劉芒,可那老傢伙呆了兩日就堅持要走。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對他說,只要他願意幫我,我就把殘留的劣等龍血給他。」

  「那劣等龍血,就是把應龍之血提煉出來之後所剩的土龍精血,但也不是廢血,還有土龍血脈,可以用來培育異種蛇蜥。老傢伙聽了,這才答應留下來。這不,剛才問我討要土龍精血呢。」

  聶傷聽的有些糊塗,道:「應龍精血不就是土龍精血嗎?」

  「不是。」

  巫師歇解釋道:「二者雖然相融,但不是同一種東西。」

  「土龍血液提煉出土龍精血後,剩下的都是凡血,土龍精血再提煉出應龍之血,所剩卻還是土龍精血。」

  「血脈越是不凡,數量就越少,大量的劣等血脈里含有極少量的優良血脈。提取了優良血脈之後,劣等血脈雖然受影響,但本質不變。侯主可能明白?」

  聶傷當然能聽明白,心中總結道:「其實就是不同層級的特殊基因相互融合、影響。」

  「在土龍身上,應龍基因等級最高,然後是土龍自己的特殊基因,再後是蛇蜥基因。幾種基因共同作用,最終產生了土龍這種怪物。」

  「土龍精血里的應龍基因被提取了,但土龍基因還在。土龍基因對生物體的異化能力雖然遠不如應龍基因,但作用在凡獸身上,也足夠它們產生變異了。所以劉芒才重視此物。」

  他對此等劣等血脈不甚在意,隨口說道:「那你就給他吧。」

  巫師歇認真問道:「侯主不擔心他利用土龍精血再培育出巨型蜥怪來?」

  聶傷笑道:「他想育多少蜥怪隨他便,我們打完仗就走了,由此產生的後果,韋國人自己承擔。」

  「我還擔心侯主怪我自作主張呢。呵呵,那就給他吧」

  巫師歇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觀察荒古蛭吸血。

  二人等了一會,只見荒古蛭的肚子慢慢變大,漲到手指那麼大時,忽然脫落下來。

  「哈哈,大功告成!」

  巫師歇歡呼一聲,抓起夾子就去夾荒古蛭。

  「啊嗷!」

  龍卵內突然傳出一聲嚎叫,聲音大的就像一個人在身邊大喊。

  巫師歇嚇了一個哆嗦,夾子一下掉在地上。

  (感謝書友:小喬是臭豬,每當見夕陽,投出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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