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近來我總是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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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他真正開始對我有好感……歸根結底是因為在農林花圃的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與此同一天,我在路上無意中偶遇到了他的親妹妹。

  她是一個挎著花籃子的少婦,懷裡帶著一個可憐的小包子,喚作花花,那小包子隨母親,長得真是水靈可愛。

  那天恰逢老夫人壽宴,但我不知道,阿娘也未告訴我,大概是以為我應是知道的。

  心裡還一直納悶,為什麼阿娘會讓我帶著一隻光禿禿的燒雞去,我發誓啊……那時真的不知道手裡正是老夫人最愛吃的麻油燒雞。

  不然也不會……隨手給了小包子。

  但鄭毅他親妹妹人挺好的,小包子也懂事,還熱情的招呼我去她家玩,就在顧鎮西面花境裡的農林花圃。

  所以後來,大表哥家有喜事,阿娘讓我買籃花送過去時,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正是去她家。

  去之前阿爹阿娘的語態就不大對,後來我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到了她家,果然出了事情。

  就是之前你懲治的那個賊三,不是說糟蹋逼瘋了趙家閨女嗎?就是那少婦的親夫。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死,反而變本加厲的回來家暴泄憤。

  當時挎著籃子走進院子裡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嚇懵了,那場面十分殘暴血腥,還有一眾為虎作倀,笑得十分猖獗的觀眾。

  我自詡從小到大,都曾未見過那樣殘忍的場面,私心裡是憤怒無力又自責的。

  憤怒來源於對賊三的暴戾到令人髮指的行徑,和對那對母子的惻隱之心;自責的是想……是不是那天我沒有出現,賊三早就被你扔下山崖餵狼了,便也沒有後續這些殘忍的事情了。」

  「不會。」

  顧二白說到一半,被男人低醇的聲線生生打斷。

  她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愈加抱緊了他的小腿,手肘動了動,無意碰到石桌旁的鬹蓋,回了下神微微掀開。

  濃郁撲鼻的果乾香味襲來,某個饞貓吃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一會,『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傳來。

  顧亦清,「……」

  「所以我決定幫她們母子一把。」

  顧二白一邊剝著白果殼,一邊模糊不清的說著。

  「最初,我只是想制止那場暴行,先穩住局面,但我沒想到後來的事情,竟然變得這麼複雜。

  鄭毅來得突然,賊三拿著刀砍向我也突然。

  小鵡救了我,你知道的,所以它托我求你南境地租的事,我不好不做。

  但是後來鄭毅殺了賊三是我始料未及又覺得情理之中的。

  大概是因為這麼多年,賊三對她妹妹的種種劣行,和他拋棄妹妹的罪惡感,深深刺激了他,所以他才痛下殺手。

  想幫他,確實是因為當時自己陷入了那場混亂,可以深切的感受到他和他妹妹的絕望,再說賊三本來就是想殺人的,這種人,本來不就是人人喊打的渣滓嗎?

  然後又遇見了清叔你……

  呵~話說,怎麼感覺每次都是清叔你在幫我收拾爛攤子啊,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二白脆生生的嚼著乾果,唇齒之間香氣四溢,小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蹭了蹭男人的大腿,仿佛有所倚仗了似的。

  男人小腿處升起一絲痒痒的漣漪,像是被小貓撓了似的,手中略略停筆,長眸淡垂,掃過她粉紅的側頰,嗓音清清淺淺,「心中有愧,身體彌補。」

  「……」

  顧二白眉頭一跳,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這副禁慾系大佬的模樣,純淨到令人難以遐思的嗓音,生在這麼個內心金燦燦的人身上,真是浪費了。

  「反正……」

  「下個月你等著哭吧。」

  「嗯?」

  顧二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男人眉梢輕挑,「你知道的。」

  「……」這麼快的嘛?

  顧二白捂著臉,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小臉紅成一圈,自己……就要嫁人了?然後就要……

  唔,那畫面太美……

  「繼續。」

  男人伸手擼了把小女人一頭的亂草,嗓間有一瞬享受的輕哼。

  「哦哦。」

  顧二白望著他,忙不迭的點頭。

  然後……才發現,自己現在怎麼變成這麼聽話的狗腿子了?

  想當初,她發現清叔有想潛自己的苗頭時,就在心裡堅定的樹立旗幟,打死不做土地主的捏腳受氣包小媳婦,結果……做了。

  啪啪啪打臉的顧二白喪了一口氣。

  總不能還沒嫁過去,就被吃的死死的吧?

  「再次遇見他時……

  我在追你的馬車時,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是他幫我擋了張員外那一下,所以我送他去一品齋,說到這,清叔你當時的確是誤會了……

  尤其是清叔你是誤解了我,我對他,可是從頭至尾都沒有一絲邪念的,畢竟人不能一心二用吧?

  至於他……其實在馬車上,我就發現他是有些不對勁,我想應是他在農林花圃那件事上,覺著我間接解救了他的妹妹,便對我產生了一些淺顯迷離的好感吧。

  但清叔你當時那反應也太過激了,好傢夥,恨不得血洗一品齋。」

  小女人怨憤的話喃喃而出。

  男人沒有絲毫沒有悔意,舒朗的眉眼處反而更顯堅毅,「好好想想,你當時給我看到的畫面。」

  「……」

  「日後若還敢再犯……」

  男人眼尾輕勾,用手中的狼毫尾箋磕了一下她的頭。

  「不敢了不敢了~」

  顧二白忙忙擺著手投降,這種經歷,有一次就畢生難忘了。男人唇畔輕漾,似是對小女人的反應很滿意,開始畫她小爪子抱著大腿的部分。

  「這下好了吧清叔,我都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的給你交代完了,夠誠懇了吧?這回問過,以後可別拿出來挑刺嚎~」

  顧二白說完,撅起小嘴,莫名有種覺得自己洗白白了的驕傲感覺。

  「你以為我想知道?」

  不想,顧亦清不夸反貶,語氣慵懶隨意,仿佛他根本沒有強迫她說這麼多廢話似的。

  「哎呦喂……哎呦……太好笑了,你讓我笑會……咳咳……」

  地上,小女人聞言,笑得花枝亂顫,語氣里一副難以理解,世界上還有這麼傲嬌人存在。

  顧亦清像是被嘲笑了般,眯著她顫動的身影愈發陰沉不滿。

  顧二白忽然收回了笑意,丟了顆白果進嘴,沾沾自得的揚起下巴,看著他眼角輕矜,神態像一隻剛剛酣睡醒來的勾人小狐狸,「顧亦清,我知道你做夢都想知道。」

  「……」

  男人垂眸望著她,硯台上,漸漸擱置住筆。

  顧二白幾乎是在一瞬間被拎到了腿上,男人滾燙的氣息融雜著淡淡的草藥香撲面而來,像是要融化了她一般。

  微風吹起石桌上筆鋒淡濃、景致極好的素帕,帕上繾綣著女人如魚般律動的嫵媚身姿。

  她驚叫一聲,雙手牢牢圈住了男人的脖頸,神態像一隻忽然慫了的兔子,臉和聲音都壓得低低的,「你想幹什麼?」

  男人的聲音更沉,帶著點沙啞的魅惑,一雙如曜般黑的深沉的眸子逼視著她,她從來都不敢直視,「你說呢?」

  顧二白的頭輕輕顫了一下,埋得更緊了,羽睫下眸光幾乎羞得睜不開。

  他像一個極具磁力黑不見底的漩渦,一旦被吸進去,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而她,已經身在其中。

  男人倨傲堅毅的下巴輕輕頂了一下她的額頭,嗓間輕嗯,「有本事撩,沒本事負責?」

  「反正……」

  顧二白咽了口口水,小指輕輕抬起,有一下沒一下的繞在他胸膛最敏感的位置,由重到輕,「你不是說下個月嗎?還等不到?」

  眼前,男人突兀的喉結滾動的極為艱難,「如果可以,一刻我都不想多等。」

  顧二白忽的笑了,「反正都等了這麼久了,再說,哪樣甜頭你少吃了。」

  「那我要再吃點。」

  小女人還沒來得及發問,下巴便被男人的長指挑起,薄唇緊貼而來。

  這次,顧二白沒像以前一樣閉上眼睛,或許是來得太猝不及防,或許是眼前男人面上的神情深深撼動了她。

  她抬起指尖,從他鋒利濃墨般的眉心往下滑,深邃的眼窩,英挺的鼻樑,清俊的側臉,削薄的唇形。

  冷的時候,他可以寒到骨子裡,暖的時候,他又可以深情的讓你招架不住,這樣的人,讓她食髓知味、莫不敢負。

  唇舌交纏的快感湮沒了情深意濃的一對璧人。

  很快,顧二白沉浸在男人給她帶來的無邊悸動之中,閉上眼睛羽睫輕顫,享受著他的撫弄、挑逗、侵占,甚至掠奪靈魂式的深入。

  他的吻是滾燙的,唇邊卻有些涼,讓你分不清這個人到底是火熱多一些,還是冷漠多一些。

  不過,他今天吻的好像比任何時候都深、都重,以至於她的舌根子都有些疼。

  顧二白起初開始以為是她撩的重了。

  「不知道為什麼,近來我總是會感到害怕。」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顧二白癱軟在他的臂彎懷抱里,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昏昏沉沉。

  大概是被吻的太深,時間太長,甚至都有些混沌了,不過男人的嗓音還是清清楚楚的映入了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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