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清叔,你沒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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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二白當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某個老謀深算廝騙了並冤枉了某鳥一把。

  「那寡人既然曾經在關鍵時刻,解了嘉成的燃眉之急,為何你為了南境一塊地的地租都和她扯皮這麼久?」

  「誰和她扯皮了?」

  「你啊。」

  「是她自己自娛自樂。」

  顧二白額上的青筋在跳動,「……」

  「關鍵不是這個,是人家幫了你,你發達了後居然忘恩負義了,要是我,保不准得氣死。」

  「所以說像你這麼笨的女人背後,都要有個聰慧的夫君。」

  「……您是在赤裸裸的夸自己嗎?」

  「不是,夸長陌。」

  「長陌是誰?」

  「白徒山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我聽小鵡說,他的家主是寡人沒錯啊……」

  「寡人的夫君,長陌,世間難得一見靈秀通達之人。

  白徒山在外,看似是在寡人的掌控治理之下,實際上背後真正的操作人是他。

  南境那塊地租,始終不降,也是長陌的意思。」

  「哦~還有這麼一說,那這家子可真夠奇怪的,娘子為了地租費盡心機,原因居然是丈夫在背後使絆子。」

  顧亦清被她說的驀地笑了,輕輕摸著她下頜的肉,「你不懂男人。」

  顧二白揚眉,「幾個意思?」

  「寡人生性狂妄驕縱難馴,長陌自然要使些手段讓她屈服。」

  「……」

  你們男人個個都是這麼的老奸巨猾,喜歡玩陰的。

  顧亦清像是看出了她心裡在腹誹,「不然你以為,以寡人的行事作風……白徒能相安無事的存在這麼多年?」

  「雖然我不贊同長陌這麼坑人的做法,但是那個寡人的確是太不厚道了,絕對不適合經商,居然說話不算話,說好的五萬兩……」

  顧二白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自己被坑騙的經歷,義憤填膺的點頭道。

  然後,某白說著說著,慢慢感受到頭頂男人的眸光越來越陰沉。

  「……」

  某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握草……一激動之下居然送人頭了。

  「小白,你把為夫賣的挺便宜?」

  「……」

  顧二白諂媚賣笑搖頭,像條哈巴狗,沒有沒有,是你的地。

  顧亦清『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輕笑,把她揉成個傻子,下唇微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顧二白含淚,沒錯,她的智商的確和寡人不相上下了。

  「那長陌為什麼幫你啊?那時候你不過是個小孩子,就算初露鋒芒,生意場上這種大事,怎麼都會找老爺談的吧?」

  「這麼多年,他為何不找老爺談?」

  顧二白搖頭,「不知道。」

  顧亦清看著她,俊眉微挑,「方才說了,長陌的腦袋世間難得一見的靈秀。」

  「……然後呢?」

  顧二白疑惑的看著他,仔細尋思著他這句話,還是沒聽出來具體含義在哪。

  「所以他慧眼識英才。」

  「……」

  顧二白瞥過去臉翻了個白眼,這廝,還不是變相夸自己。

  顧亦清大掌不滿的扭過她偏移目光的小臉,劍眉微蹙,「看著為夫。」

  顧二白被捏成小嘟嘴,「為、為什麼?」

  「神交。」

  「……」

  Emmmm~

  她怎麼就嫁給了這麼個……

  「白徒寡人親署合約寄來,如泉沐涸。

  那樁生意過後,嘉成和顧府的輪廓始現。

  嘉成打通了長儀第一條穩固的長途運輸道,自此四通八達的商業鎖鏈,開始交叉蔓延,所涉獵範圍越來越遠,加之新皇登基,大肆嘉勵商賈,親游莊園,致使運輸業達到了鼎盛繁榮,便有了現在的嘉成莊園。」

  「哇……一點也不勵志,真的我叔,你丫這創業歷程也太一帆風順了。」

  顧二白抬頭,口是心非的用虔誠欽佩的目光看著他。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小小年紀就成了商業奇才,加上八方貴人相助,但必定也是因為他績效卓著、人品顯赫,才會招攬賢才助力。

  怪不得人人都說清叔是雲端端的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顧亦清被她的目光取悅了,低頭吻上她的眼皮子,不肯鬆開了。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事,十全十美的人。」

  顧二白感受打了他嗓音里的深沉,喉間輕輕的嗯了一聲,沒睜開眼睛,任他親著,上揚的調子拖著,像是在詢問什麼。

  「白徒信件傳來那天,父親與我的關係早已僵化,父子表面上水波不興,卻暗流涌動著裂痕。

  父親本也是個精明幹練的商賈,只可惜苟延大多商人短板,眼界不足,以為下海經商,只要頗有小銀,能夠補貼家用,哄得吳柔開心便足矣。

  時常為了蠅頭小利與合商夥伴爭得頭破血流,頗為計較,往來商戶罕有三合,遂多年難成大器。

  白徒山商業往來頻繁,嘉成漸漸步入正軌,父親與吳柔便對我頗為防備。

  大概是吳柔曾沒有想過,事情會朝著這般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她一直等著父親事業小有所成,好為她籌建府邸,徹底脫離顧府,開枝散葉。

  可她看到了顧府在一夜之間甦醒,以及之後不可預估的遠大前景。

  她動了顧府的念頭。

  那年,吳柔為父親誕下一子,欲攜子嫁入顧府,割據財產。

  這件事從頭至尾,母親都不知道。

  那日我到荔園試探了母親,母親說,她不管父親在外面有多少花草,府里只能有她一個人,那是她大涼公主最後的尊嚴。

  父親帶著吳柔母子入府那天,被顧府廝衛、嘉成六閣,各莊掌事重重疊疊阻攔在外。

  他大怒,恍然大悟。

  他為自己和吳柔構造的美好夢境,幡然破滅。

  顧府、嘉成、商路……

  所有的一切,從六歲那年,便不屬於他了。

  我以為,他早已做出了選擇。

  那天,我遂母親的意同父親商量,讓吳柔母子徹底消失在嘉成。

  父親很硬氣,望著浩浩漫漫阻攔他的人,意識到羽翼殆盡,再無迴旋之地,下定決心要和吳柔一起背井離鄉。

  可是他終究是不了解自己的枕邊人,不了解母親離開他會活不下去,不了解吳柔根本不肯和當時一文不名的他走。

  吳柔以子相挾,勸父親軟下性子,韜光養晦,她們母子可以無名無份,受盡委屈,只等著他有朝一日將她風光迎娶回府。

  父親被她一貫的溫柔可人、謙和懂禮打動,愈加情深,竊以為吳柔是自己人生知音,他們是佳偶天成。

  父親求我將萬嘉山莊賜給萬瑞,將吳柔母子按插進去。

  報酬是,日後好生對待的母親。

  我本欲拒絕,可那天母親帶著父親從涼國帶來的一件普通黃玉掛飾,開心的像個孩子,便同意了。

  萬嘉衣莊的萬瑞,是父親多年的掌事,也是跟父親到最後的人。

  萬瑞妻子高齡難產而死,膝下只有一女,萬鈞只是父親將他掛名冠姓,在其下撫養。

  父親自那以後,在府里確實韜光養晦了不少,但並沒有什麼作用,一切已成定局。

  他看著渺茫的希望,便改變了策略。

  從母親下手,日漸對母親也親厚了不少,母親每天都很開心,父親的心情好像也不錯,止此而已。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有些東西變了。

  漸漸的,父親好像忘了要從我手中奪權的計劃,開始善待母親。

  或許父親從始至終都不明白,什麼是感恩,什麼是愛情。

  吳柔寄人籬下,又慢慢意識到父親的冷落,心如死灰。

  可萬鈞在一日日長大,為了刺激父親,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一個錦繡前程,兩年前的一個夜晚,她自縊而死。

  留下的書信中皆曰父親不念舊情,忘恩負義云云。

  唯此一願,望父彌補萬鈞。

  父親與母親和美的生活,自此終結。

  那天,父親見到了吳柔的屍體,發了瘋似的,他大約是誤解了吳柔一番用意,一怒之下,當著全府的面,大發雷霆,其間說了太多讓母親肝腸寸斷之語。

  母親因此大病,父親被驅逐出嘉成。

  可母親終究放不下他,每每從重病中短暫甦醒,嘴裡也只是哀求讓我不要對他做什麼。

  父親躲在一處城隍廟飲酒數日,終日潦倒不堪,所思所念,時而吳柔,時而母親,多次尋死未果,不知在留戀什麼。

  後我命萬瑞接他回府,與萬鈞生活在一處。

  母親安了心,除了身子從那之後落下了病根,再不提起。」

  ……

  「清叔,你沒哭吧?」

  顧二白聽完這一番曲折漫長的顧府往事,緩緩擔憂的從他胸膛抬起小臉,試探的看著他……淡漠如水的神情。

  說這麼傷情的事,不應該痛哭流涕的嗎?

  可清叔好像,不帶著一絲情感的。

  難道是用冷淡掩飾悲傷?

  顧亦清看著她眼底憐憫的神情,面上陰森森的,長指從袍低伸出,狠狠地捏著她的白裡透紅的粉頰,嗓音磨砂般威脅,「小白,哪天我要是哭了,你就完了。」

  顧二白兩腮氣的圓鼓鼓的瞪眼,「……你就知道捏人!」

  顧亦清眼梢輕挑,由上而下掃視著她,「誰讓夫人哪裡都這麼軟。」

  「……色。」

  顧二白捂住被蹂躪了半天好不容易被放過的胸,逞著小臉控訴道,「那你哭了關我什麼事啊?你天天把我弄哭,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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