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繞路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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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太尉原是帶人來想將楚昭帶回廷尉府的,突然被楚昭引成了眾人關注的重點,柴太尉不得不說小看了楚昭。

  明明剛來的時候,諸公對於楚昭設計殺害四王之事已經信了大半,如今全都被他給吸引了,齊齊地疑心是不是他在搞鬼。

  「太尉為官多載,柴家與皇族相爭多年,不相上下,要說大魏朝里,最希望項家出事的,諸位心中沒數?」似乎還覺得說得不夠,楚昭再加一重劑。

  柴太尉提醒道:「四王毒殺鍾大將軍,難道楚家不想殺了四王報仇?」

  「想啊,又怎麼會不想呢。不過,從四王毒殺我阿舅到現在才多久呢,相比起柴家在京城的根基,誰快,誰慢?」楚昭三分真,七分假,叫人分辨不清她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但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太尉,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娘子,更相信誰做的,這還用說嗎?

  最終,柴太尉是被諸公纏著離開了楚家,柴景幽幽地看了楚昭一眼,「三娘深諳人心。」

  「不敢不敢,比起太尉來差得遠了。」楚昭奉承柴太尉,柴景想到祖父原本打得好好的算盤,全叫楚昭給攪了,這會兒不知氣成什麼樣呢。

  「你若是辦完了事,還是速速離京吧。」柴景提醒了楚昭一句,牽著馬走了,楚昭笑了笑,如此看來,柴太尉做的事,柴景並不同意,有意思,有意思。

  「收拾收拾,我們立刻離京。」楚昭回頭吩咐,鍾善一看楚昭把人都忽悠走了,一時半會的沒回神來,一聽楚昭的話立刻警惕地道:「立刻?」

  「不立刻,我們就得要衝過層層包圍離京了。」楚昭說話,鍾善還沒弄明白呢。

  「你以為柴太尉是尋常人,要是個尋常人他也不會占了青州多年不動彈一下,還能安然無恙地撐到現在。他既然存了心要拿下我,等他回去給諸公一洗腦,呵呵,等著吧,他們一定會回頭再找我的。」楚昭猜到了,柴景也猜到了,所以柴景讓楚昭沒事就趕緊離開,楚昭早有打算。

  聽了楚昭的吩咐,一眾人三下五下的將東西都收拾好了離開,等柴太尉再帶人回來,早已人去樓空,連個蚊子都找不到。

  「叫她給跑了!」柴太尉氣嗎,自是氣的,楚昭能掌冀州兵馬,楚毅之對這麼個妹妹如珠如寶,拿了楚昭在手能要到多大的好處是不用說了,最要緊的是,四王之死如今被楚昭往他的頭上一扣,沒能拿下楚昭,不,應該說是楚昭就算承認了四王之死跟他有關係,架不住信她的人太少啊!

  一想到諸公言之,楚昭才不過未及笄的小娘子,若能設下四王殘殺之局,他們這些活了一大把年紀的朝中重臣,都是死人嗎?

  柴太尉作為老謀深算之輩,比起楚昭來更惹人懷疑,雖然,此事與他有關,但是想出一女殺四王的法子確實是楚昭啊,為什麼就是沒人相信他呢?

  每每思及此,柴太尉就似梗了一口老血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啊!

  「太尉,要追嗎?」見楚家連個看宅都沒有了,這宅子莫不是打算廢了,跟著柴太尉的人詢問,究竟要不要追。

  「追,怎麼追?京城在豫州之中,豫州和冀州兩境相隔才多遠,她不是獨自一人回京的,此時她既然要走,必然已經安排妥當,而且我們的兵力在青州,豫州各地的兵馬,哪一個是我們能調動的?既然調動不得,如何追?」柴太尉此時真是氣得不得了,他就不該被諸公扯著離開,而是無論如何都要將楚昭拿下,也不至於如今被諸公纏死。

  至於韋廷尉,後來聽說了柴太尉找上楚昭的事,也知道了楚昭當機立斷離京的事,掐著楚昭臨出京還讓人送來的帖子,出入冀州的帖子,韋廷尉思慮再三,對冀州是動心的。

  至於楚昭嘛,一出京城就做了男兒裝扮,甚至把一半的部曲都打發了去,那方向,竟然不是回冀州。

  「姑姑,這不是去冀州的路啊!」鍾善發現路不對,立刻指出,楚昭敲了一記他的腦袋,「叫什麼姑姑,叫叔。」

  鍾善一頓,叫叔啊,叫叔!好吧,楚昭這是男裝打扮呢,叫叔才是對的。

  「叔!」真是彆扭啊,鍾善才說了一句,整個人打了個寒顫,還是乖乖地問清心中的疑惑,「我們,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去梁州啊!」楚昭點著頭說出了目的地,鍾善倒抽了一口氣,「梁州,那,那不是徐賊的地盤嗎?」

  楚昭道:「什麼徐賊,在他們看來,我們也算是賊,楚賊。」

  鍾善不想說話了,跟楚昭說話,一不小心就被挖坑埋了的,鍾善閉嘴了,楚昭騎著馬,沒過半響,鍾善頂不住了地問道:「姑,不是,叔,我們去梁州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隨便看看,不用緊張。」楚昭一眼瞧出了鍾善的緊張,安撫地說。

  鍾善不是很相信,從他跟楚昭一路從冀州到京城,哪回楚昭說的隨便看看真是隨便看看的,妥妥是要放大招的架式啊,是以,鍾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後的部曲,「叔,我們的人有點少,是不是弄多點人好些呢?」

  「要那麼多人是想要告訴梁州一地的人,我們來路不凡?」楚昭橫了鍾善一聞極其不善地問,鍾善道:「可是梁州是敵境,我們這麼進去,叔的安全……」

  楚昭搖頭道:「你不是要以阿舅為目標嗎?梁州又沒人認識我們,我們去梁州只是看看而已你就怕這樣,你怎麼樣才能成為像阿舅那樣的大將軍?」

  這麼一句,總算成功堵住了鍾善要說的話,鍾善挺直了身體,「我不怕,我只是擔心你。」

  「那就更不用了。別說梁州還不算龍潭虎穴,就算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京城我都走一圈了,梁州不去看看,我白出冀州了。」楚昭一說完,鍾善更沒話說了。

  難道一開始楚昭就打好了主意,進京城報完仇,轉身就去梁州?

  可是梁州有什麼值得楚昭跑一趟的?鍾善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後來想了想自己跟楚昭的差別,算了,楚昭不是常人,而他嘛,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有大志向啊!楚昭想到他的大志向,又怎麼會任他碌碌無為。往梁州去的路上,楚昭訓著鍾善跑步,她在前面騎馬,鍾善在後面追著馬跑,之前在冀州鍾善有一定的訓練基礎,一開始跑小意思,楚昭開始設障礙了。

  比如讓鍾善想辦法找出她在路上設下的層層機關,拆除。一開始容易,容易也讓鍾善吃了不少虧,被吃了一嘴的沙子,被石頭砸得鼻青臉腫的,吃飯都張不開嘴。

  四珠和三喜看到鍾善那樣,悶笑之餘又覺得鍾善可憐。

  被可憐的鐘善很快在日復一日的挨打中學乖了,皮變得厚實了,反應也快了,梁州境內也到了。

  楚昭一行是扮作商人進的城,鍾善進城但見城中一派和樂的景象也是唬了一跳。

  「梁州成這樣了。」鍾善指來往來的百姓臉上都掛著的笑容問,楚昭很淡定地問,「不然你以為梁州該是什麼模樣?」

  「不是說徐賊攻占了梁州之後,大肆殺害州內的各大世家,哀聲一片,十分可憐嗎?」鍾善也是道聽途說,楚昭道:「殺的是世家,與百姓何干?你就沒聽說,徐狗子拿下樑州後,很快將各大世家的田地房子,全按人頭分攤給了百姓?」

  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的鐘善捉了捉腦袋,楚昭打了個哈欠道:「好了,找個地方住吧。」

  住的地方是臨時租下了一座小院子,對外聲稱他們自京城而來,做的是鹽的生意。

  鹽嘛,隨著楚昭的鹽田一出,這鹽的利益就沒有以前那麼高了,對比起來,同樣叫人趨之若鶩的。

  「從明天開始,你去賣鹽。」楚昭又給了鍾善一個任備,鍾善搖頭道:「不行不行,梁州我人生地不熟的,再說我才多大,我不做生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楚昭指出這一事實,鍾善的動作一僵,似乎,楚昭發話,他沒有說不的權利呢。

  「別說我不提醒你,鹽之利巨大,你一個外來的人,打著賣鹽的旗號,要小心。」楚昭這一提醒不知有意嚇唬還是真提醒,鍾善一個激靈。

  「那,叔你做什麼?」鍾善總算是想起了楚昭還沒說他去賣鹽,她做什麼呢。

  楚昭涼涼地問道:「你還想安排我做什麼不成?」

  怎麼可能呢!在楚昭那你傻的眼神中,鍾善乖乖地低頭走了。

  鍾善每日早出晚歸地打探城中各信售鹽的相關消息,一斤鹽都還沒賣出去,楚昭也不管他,每天起得比鍾善還早,回來得卻比鍾善晚,鍾善連著幾日都沒能賣出去一斤鹽,鬱悶是不用說了,萬幸見不到楚昭,不用被譏諷。

  如是半月,楚昭收穫頗豐,回頭問了鍾善,沒出息的鐘善立刻跳起來道:「叔,不是我沒用,城裡的鹽都叫人壟斷了,販賣私鹽,叫人捉著了會被打死的。要不是我身手好,我都回不來見你了。」

  才問了一句就被鍾善的消息能砸著了,楚昭道:「難道這鹽就真那麼難賣?」

  鍾善點頭如搗蒜,楚昭道:「行,明天我跟你出去一趟。」

  「啊,你要去賣鹽不成?」鍾善半天反應不過來,楚昭已經肯定地點頭,「對啊,既然你說得那麼難,我非去試試不可。」

  不是知難而退嗎?怎麼這位是見難而上呢?

  鍾善也知道事情根本沒有給他說不的餘地,同樣那麼大的年紀,為什麼感覺他跟楚昭的差距那麼大呢?因為楚昭輩份比他大?

  「你平時都去哪裡賣鹽?」楚昭詢問鍾善,鍾善指了指一處酒樓,「那裡。那是城中最大的酒樓,富貴人家都喜歡去那裡。」

  楚昭看了看,「不錯,都是達官貴人吶!」

  「走,我們去瞧瞧。」楚昭抬腳走了過去,鍾善連忙跟上,一進酒樓,楚昭直接了當地衝著小二道:「煩請找一下掌柜,我有要事相商。」

  這麼直接找人,鍾善傻了眼,小二見男裝的楚昭儀表堂堂,氣宇不凡,忙道:「還請郎君稍坐,小的這就去請掌柜的。」

  「有勞了。」楚昭十分客氣,要了一間包房,鍾善拿不準,「你莫不是想把鹽買給這裡的掌柜,我可聽說了,這家人後台了得。」

  楚昭道:「他有後台跟要買鹽有什麼關係嗎?」

  被堵得無語可說的鐘善實誠地搖頭,楚昭道:「學著點吧。鹽這種東西沒有人不要的,尤其這麼大的酒樓,用鹽的量必然也多。你在這裡找買家,就沒想過直接把鹽買給店裡的人?」

  真是沒想過啊!鍾善不用回答,臉上的表情已經寫得一清二楚了。

  沒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走了過來,留著小山羊的鬍鬚,一看就是個聰明人,但見楚昭和鍾善見了個禮,「兩位郎君找在下?」

  「是,有一筆生意想問問掌柜的有沒有興趣。」楚昭作揖見禮,開門見山地說。掌柜的一笑,「我是個生意人,沒有什麼生意是我不感興趣的,小郎君請坐。」

  坐下了才好慢慢的談。楚昭也不客氣地坐下了,掌柜地為楚昭續了一杯茶,楚昭道了一聲謝,掌柜的道:「小郎君想跟我談什麼生意?」

  「我從京城來,手中有一批鹽。」楚昭道得直白,掌柜地一頓,「不知量多少,價格為何?」

  楚昭報了兩個數,掌柜的點點頭:「聽說北地的價格比小郎君的省要便宜一些。」

  「掌柜的若往北地去,自然是比我的價格要便宜,但是掌柜需費的人力,物力,這些難道就不費銀兩了?我是個實在人,生意往來,我既要賺,也不會讓你沒得賺,互惠互利,才是長久做生意的道理。」楚昭說得實在,叫掌柜地也不好再說些虛話。

  畢竟從冀州來到梁州,不說路上太不太平,一路行來,請人,運送,哪一樣是不費銀子的。楚昭竟然說白了本錢在這兒,他這價格也就壓不下去了。

  「小郎君實在,我也是實在,明日辰時一刻,小郎君帶人將鹽送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過,往後小郎君若是再到梁州做這生意,還望能想起在下。」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啊!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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