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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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糾結。

  可以說是非常糾結。

  HJ靜靜看著槍口所指的男人,目光平靜,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目標是兩名。

  之前他已經得到了對方住所的情報,卻沒有下手。

  因為在住所內,只有目標名單上那名白頭髮的精神老頭,HJ習慣一次解決任務,直接用一顆子彈串葫蘆爆掉兩顆腦袋,比先殺一個,再滿世界追殺另一個效率高得多。

  更加麻煩的是,那個地方流傳著聖·哈瑪塔塔騎士長的傳說,如果在那種地方動手,十有八九會有變數。

  不過最為關鍵的是,僱主明確指出了幾個不能動手的地方,這個哥德式的豪華建築群也是其中之一。

  於是他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終於,他等到了機會。

  【蛛網】提供的最新情報顯示,兩人同時進入無序之都有名的高檔風月場所,一名目標正與場所內的頭牌進行活塞運動。

  真是名不虛傳的「動態」資訊。

  不過這種東西對見多識廣,歷經各種場面的HJ來說,只不過是小場面。

  在舉行運動會的時候爆掉目標腦袋,是HJ經常幹的事情。

  一是辦事的時候,人的戒心最為薄弱,二是HJ老碰上目標搞運動會,他可沒有耐心觀看對方揮灑汗水。

  但這次HJ依舊沒有開槍,他在等另一個目標進入房間搞多人運動,這樣他就可以直接來個冰糖葫蘆,一桿搞定兩個目標。

  然而另一個人遲遲沒有進入房間,看起來兩個人XP比較正常。

  終於,白髮精神老頭搞了兩個鐘頭把活辦完,來到大廳和另一個目標匯合。

  HJ移動位置,重新架起槍。

  當另一名目標坐在沙發上,和搔首弄姿的頭牌調情時,他有無數個機會一槍爆掉那張眉飛色舞的帥臉,再用那一槍的後續動能貫穿精神老頭意猶未盡的騷臉。

  但機會給他了,他卻顯得有些不中用。

  這對一名沉默寡言的老槍手來說,實在有些反常。

  說到原因,是因為這個男人身上有某種魔力。

  金錢的魔力。

  HJ接單從來不過問目標的身份,因為在藍星他的社交圈為零,任何人的腦袋都是儲蓄罐,一槍爆掉就能嘩啦啦的蹦出大把的錢。

  但來到海米西亞後,原本一片空白的交際圈,長出了一些雜草一樣的東西。

  HJ用白皙頎長的手指抵了抵額頭。

  頭有點疼。

  人在面對從未處理過的未知領域時,總會感到棘手。

  萬事開頭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複雜的任務關係在此刻交錯在了一起,簡單來講,有人要HJ一槍爆了面前這個花花公子的腦袋,但這名花花公子,又會在三個星期內支付他一大筆錢。

  這是HJ從未碰到過的情況。

  不管怎樣他都會得到一大筆錢,但不管怎樣他都會失去一大筆錢。

  可以說是甜蜜的抉擇了。

  一次只接一單生意,把手頭的任務完成再開始新的工作。

  這是HJ從中吸取的教訓。

  在吸取教訓後,HJ收起了槍。

  並非出於同鄉情誼,單純因為這個名叫菲克的男人,他承諾支付的報酬比較多。

  但擺在面前的情況很是棘手。

  契約只有用更上級的契約才能打破,他需要一單新的生意。

  ……

  看著面前雙膝跪地,雙手呈著黑底金紋邀請函的面具男,菲克和貝勒加德面面相覷。

  事情的轉折,總是發生的太突然。

  在義正言辭的謝絕了赫曼加入【完美新世界教會】的邀請後,菲克完全沒有料到之前滿城追殺他的魔鬼骰子,居然在此時邀請他赴宴。

  這是一場弗瑞登上層人士的交流會,由瑞瞿侯爵主辦,每個月度都會舉辦一次。

  不論是幫派的巨頭,還是行業的精英,都會參與這次盛宴。

  宴會是上流人士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動,不論是結識新朋,還是聯誼舊友,亦或是互相試探,展現自身實力,拉幫結夥,黨同伐異……

  宴會就是一場面帶微笑舉杯致意中進行的戰爭,一位上流人士若是連參加宴會的勇氣都沒有,那麼和戰場上的逃兵幾無區別。

  赫曼早在一周之前就收到了邀請。

  當然她的身份跟完美新世界教會完全無關,而是作為無序之都第三產業龍頭前去赴宴。

  跪在地上的男人臉上戴著的藍色面具,像月光下幽藍的河水透出悲傷內疚的情緒,讓人毫不懷疑對方的歉意。

  「兩位尊貴的客人,我僅代表魔鬼骰子集團向您致以誠摯的歉意,我們之間可能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誤會,希望能借著這次宴會的機會將誤會化解,期待您的駕臨。」

  拿著手中磨砂質感的精緻邀請函,菲克像一位憂鬱的詩人倚著把手陷入沉思。

  菲克所在的藍星,沒有鴻門宴這個概念,他也不知道項羽請劉邦的典故。

  更不知道這兩位後來的結局。

  否則他一定會立刻高呼。

  「這他媽不就是鴻門宴嗎!這必須得去,不去不行啊!」

  穿著喇叭口黑色正裝的獵魔人,滿臉紅光的從房間內出來。

  他這身衣服換了足足兩個小時,可見挑選一套合身的正裝對於獵魔人來說,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緊隨著貝勒加德身後,赫曼也穿著一身裸背晚禮服走了出來。

  顯然換衣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兩個人互相配合。

  獵魔人施展了一下被華服勒著的身體,探問著菲克的意見。

  「怎麼樣?去還是不去。」

  菲克白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回道。

  「衣服都換上了,還問什麼?去唄!」

  站在貝勒加德身後的赫曼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點頭應道。

  「明智的決定,侯爵目的已經達到,現在懶得在你們身上多做文章,看起來是打算給你們一筆封口費私了。」

  看起來一切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但在菲克眼中並沒有那麼簡單。

  作為一張老千層餅,他已經看到了好幾層博弈。

  侯爵毫無疑問是在利用這次目擊事件,應勢導向的把他們當做跳板和工具人,想搞點大新聞出來。

  現在新聞估計已經在加急趕印了,而自己這邊侯爵已經沒必要繼續浪費力氣,打算用最便利的方法草草收尾,兩方皆大歡喜。

  而自己如果接受了對方的和解,那麼和侯爵的事情就算了解了。

  但轉過頭來,加盟會員被人一鍋端的【銀色灣流】肯定會對他們有所懷疑,甚至會覺得他們是在和侯爵一起聯手演戲,這樣一來……

  窒息,一種深陷漩渦的溺水感讓菲克呼吸困難。

  思考的越多越是憂慮,看見的越深越是恐懼。

  無知的人總是幸福的。

  貝勒加德顯然沒有這麼多層博弈的覺悟,他現在只想著趕緊把侯爵醜聞這件操蛋的破事解決,接著在宴會結束後來點正裝主題的趣味運動,之後躺在床上等商業合伙人的消息便萬事大吉了。

  最終,菲克想通了。

  走一步看三步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卵用,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瞎想再多擋得住劇情殺嗎?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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