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精怪
斯坦德路劇烈呼吸著，脖子上的細鱗片片直立，後爪把地面抓地粉碎，從口鼻噴濺出的酸毒液滴，落在地上瀰漫成一小片霧氣。這一切都表明青年龍的狂怒。
居然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搶走龍的財產！斯坦德路目呲欲裂。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擺到了巨龍面前的東西，理所應當成為龍的私產，而私有財產不可侵犯！這是整個宇宙不可動搖的定律！規則！真理！
狂濤一般的龍威自發宣洩，所有地精口吐白沫翻倒在地，四肢猶如死蟑螂一樣抽搐。
稍稍鎮靜之後，他回過頭看滿地的地精，眼裡全是凜冽的殺意。他回想盜賊的行動，先是抓住地精，這說明他們可能是肉食性的……綠龍把地精們掃成一堆，然後沿著凹凸不平的洞壁攀爬，爬到接近洞頂的位置，爪子深深嵌入岩層，固定身體，收攏龍翼，放緩呼吸和龍威，凝視著地精群。
地精群里，骨碌第一個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頭頂垂下的可怕眼神。
「主、主……」他結巴道。
「閉嘴，別動。」綠龍這兩個詞說的非常輕柔，從喉嚨里緩緩送出，卻冷冽地讓骨碌想要尿褲。
地精環視一圈，似乎明白了處境，用不會激怒綠龍的細微動作調整四肢，蜷縮起來，緊張兮兮盯著四周。
綠龍不像紅龍，長有帶褶邊的靈活外耳，他們只有耳孔和沿著頸側向下延伸的革質板，這樣的結構讓綠龍更方便穿梭與枝蔓橫生的叢林，也註定聽覺很一般。斯坦德路把耳孔緊貼石壁，想要分辨岩層下面的動靜，但是自己強健的心跳聲蓋住所有聲音，隨著地精們紛紛醒來，嘰嘰喳喳驚惶吵鬧著，斯坦德路就放棄了，只用黑暗視覺緊盯著。
地精們零零散散分布著，無處逃走，很快就恢復懶散，甚至互相嬉鬧爭吵，只有骨碌一個，從頭到尾一聲不出。
足足半小時，斯坦德路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快透支了的時候，一片四尺見方的地面浮起，顏色和周遭岩石完全一樣，從浮起的石頭下彈出一隻巨大節肢類鰲鉗，伸向地精。
呼地一聲，綠龍後腿猛蹬飛到半空，重重砸落在石頭上，石頭髮出尖利的嘶鳴，奮力扭動掙扎。
斯坦德路試圖撕開它的甲殼，卻發現這東西背上是貨真價實的石頭，非常堅硬。見甩不掉綠龍，怪物開始下潛，逐漸沒入地層。
綠龍張開雙翼，用力振翅爬升，氣浪把地精們咕嚕嚕吹飛。怪物被凌空提起露出身下十對節肢狀細腿，徒勞地耙抓地面。通道高度只允許綠龍飛起二十尺，他隨即收攏翅膀，重重地下落。咔嚓一聲，不知道有幾對足肢折斷，怪物的尖鳴亂顫。隨後又是一次爬升，下墜，再爬升，再下墜。
墨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糊了一地，四處飛濺，斯坦德路最後一次狠砸，重重出了一口惡氣。
他把死透的怪物翻過來觀看，這是一個類似寄居蟹或者跳蚤的噁心生物，體型比成年人類高，比水牛還要大。背上一層岩石化的甲殼，保護著碩大腹部、足肢，兩對深色的鰲鉗滿布纖毛。綠龍撥弄怪物爛乎乎的複眼，發現這不是偷走他礦石碎片的那一隻，那個比這個要大很多。
所有地精都嚇的魂不附體，只有骨碌顫巍巍走過來，「這是什麼怪物？」
綠龍沒好氣說，「土巨怪。」
土巨怪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半土元素半蟲生物，生活在地層之中。智力不高，但是對於所有礦業經營者來說，這是一種極其可惡的害蟲。
土巨怪可以分泌出讓岩石化為鬆軟沙土的分泌物，在岩層中潛行，他們身為土元素一半血脈，驅使土巨怪居住在礦脈周圍，吸取珍貴礦藏中的土元素。這會導致礦脈品質嚴重下跌，比如富鐵礦變成貧鐵礦，寶石礦變成水晶礦。
而他們半蟲的本能，導致他們捕殺脆弱的礦工。
災厄堡每隔十幾年就要清剿一次土巨怪，斯坦德路在體型還沒那麼大的時候，也參加過。
骨碌問：「這些大蟲子居然敢襲擊龍……」
斯坦德路厭惡地精的無知，卻懶得和奴隸解釋，「閉嘴蠢貨，這些畜生沒有膽子攻擊比他們大的……」他突然停住，愣愣思索。
「主人？」骨碌抬頭疑惑。
斯坦德路突然想起來，土巨怪的獵食能力不強，他們主要的戰術是利用天生的溶土分泌物，引發塌方堵塞通道，讓獵物困死或者窒息，隨後吃腐肉。
綠龍轉身疾奔，骨碌一看急了，小短腿狂追，「主人，不要扔下骨碌，骨碌害怕大蟲子，骨碌很有用！有用。」斯坦德路根本不在乎，一路往回跑。到了礦區和通道連結處，他不禁破口罵出聲，路被堵住了。原本石門的位置發生塌方，不知多少方的沙土阻斷了綠龍的退路。
土巨怪都是一窩一窩的，恐怕他
們正藏在岩層內，等待著綠龍疲憊衰弱的時候。
必須殺掉它們，斯坦德路想到，不然通道的另一邊也會被堵住，他會被困在礦區內。
他思量著方法，回到地精所在位置，骨碌看到綠龍大喜過望。斯坦德路說：「你說你很有用。」
「是的，是的。」
「那就把它們叫起來，去幹活。」他指著地精們說。
「幹什麼活？」
「采蘑菇。」
「什麼？」骨碌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綠龍眼睛一瞪，骨碌惶恐鞠躬，「這就去，主人。」
礦洞裡到處是白色、黑色、彩色的蕈類孢子，開著五顏六色的傘蓋。地精們身體靈活，輕而易舉可以採摘一大堆。骨碌很快就從命令採摘變成呵斥偷吃，地精們又累又餓，抓到手裡的都恨不得咬一口，結果有一個嘴巴鼻子開始流血，然後大口吐血，另一個渾身發癢，把自己活活撓死了。
兩個例子在前面，倖存的幾隻地精才收斂了些。沒多久在綠龍腳下堆起一座蘑菇小山，各種顏色混在一起，有些流出顏色詭異的汁液，氣味腥甜，聞一聞就頭暈。
「主人，我們不知道哪些有毒。」骨碌愁眉苦臉說。
斯坦德路毫不在乎，一把撈起全部吞下。綠龍常見的龍息是酸性和毒性的氣體，依據體質和生存環境各有差異。而斯坦德路擁有很強的龍息天賦，他的基本龍息是以氯氣為主酸毒。但是土元素生物對酸有抗性，而蟲血毒抗也很高。幸好斯坦德路可以輕易調解體內能量組成，針對不同情況調整龍息，這是極為少見的天賦，血瀑女士把這歸結為龍後的神恩。
蘑菇里有不少毒鵝膏菌、毛頭乳菇、藍蟲傘，足以讓龍息轉換為神經毒素為主的毒氣。
斯坦德路一邊調節著胃部腺體，一邊計算自己的籌碼：大致完好的體力，三到四次連續噴吐的龍息，幾個輔助性類法術，柔石術、植物滋長，一顆絕世聰明的腦袋。以及六隻活地精，哦對了，還有一根長繩。
他轉頭笑著問骨碌，「骨碌，你知道低等種族中，有一種效率別特差的捕食方式，叫做釣魚嗎？」
骨碌重重咽了口唾沫。
居然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搶走龍的財產！斯坦德路目呲欲裂。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擺到了巨龍面前的東西，理所應當成為龍的私產，而私有財產不可侵犯！這是整個宇宙不可動搖的定律！規則！真理！
狂濤一般的龍威自發宣洩，所有地精口吐白沫翻倒在地，四肢猶如死蟑螂一樣抽搐。
稍稍鎮靜之後，他回過頭看滿地的地精，眼裡全是凜冽的殺意。他回想盜賊的行動，先是抓住地精，這說明他們可能是肉食性的……綠龍把地精們掃成一堆，然後沿著凹凸不平的洞壁攀爬，爬到接近洞頂的位置，爪子深深嵌入岩層，固定身體，收攏龍翼，放緩呼吸和龍威，凝視著地精群。
地精群里，骨碌第一個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頭頂垂下的可怕眼神。
「主、主……」他結巴道。
「閉嘴，別動。」綠龍這兩個詞說的非常輕柔，從喉嚨里緩緩送出，卻冷冽地讓骨碌想要尿褲。
地精環視一圈，似乎明白了處境，用不會激怒綠龍的細微動作調整四肢，蜷縮起來，緊張兮兮盯著四周。
綠龍不像紅龍，長有帶褶邊的靈活外耳，他們只有耳孔和沿著頸側向下延伸的革質板，這樣的結構讓綠龍更方便穿梭與枝蔓橫生的叢林，也註定聽覺很一般。斯坦德路把耳孔緊貼石壁，想要分辨岩層下面的動靜，但是自己強健的心跳聲蓋住所有聲音，隨著地精們紛紛醒來，嘰嘰喳喳驚惶吵鬧著，斯坦德路就放棄了，只用黑暗視覺緊盯著。
地精們零零散散分布著，無處逃走，很快就恢復懶散，甚至互相嬉鬧爭吵，只有骨碌一個，從頭到尾一聲不出。
足足半小時，斯坦德路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快透支了的時候，一片四尺見方的地面浮起，顏色和周遭岩石完全一樣，從浮起的石頭下彈出一隻巨大節肢類鰲鉗，伸向地精。
呼地一聲，綠龍後腿猛蹬飛到半空，重重砸落在石頭上，石頭髮出尖利的嘶鳴，奮力扭動掙扎。
斯坦德路試圖撕開它的甲殼，卻發現這東西背上是貨真價實的石頭，非常堅硬。見甩不掉綠龍，怪物開始下潛，逐漸沒入地層。
綠龍張開雙翼，用力振翅爬升，氣浪把地精們咕嚕嚕吹飛。怪物被凌空提起露出身下十對節肢狀細腿，徒勞地耙抓地面。通道高度只允許綠龍飛起二十尺，他隨即收攏翅膀，重重地下落。咔嚓一聲，不知道有幾對足肢折斷，怪物的尖鳴亂顫。隨後又是一次爬升，下墜，再爬升，再下墜。
墨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糊了一地，四處飛濺，斯坦德路最後一次狠砸，重重出了一口惡氣。
他把死透的怪物翻過來觀看，這是一個類似寄居蟹或者跳蚤的噁心生物，體型比成年人類高，比水牛還要大。背上一層岩石化的甲殼，保護著碩大腹部、足肢，兩對深色的鰲鉗滿布纖毛。綠龍撥弄怪物爛乎乎的複眼，發現這不是偷走他礦石碎片的那一隻，那個比這個要大很多。
所有地精都嚇的魂不附體，只有骨碌顫巍巍走過來，「這是什麼怪物？」
綠龍沒好氣說，「土巨怪。」
土巨怪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半土元素半蟲生物，生活在地層之中。智力不高，但是對於所有礦業經營者來說，這是一種極其可惡的害蟲。
土巨怪可以分泌出讓岩石化為鬆軟沙土的分泌物，在岩層中潛行，他們身為土元素一半血脈，驅使土巨怪居住在礦脈周圍，吸取珍貴礦藏中的土元素。這會導致礦脈品質嚴重下跌，比如富鐵礦變成貧鐵礦，寶石礦變成水晶礦。
而他們半蟲的本能，導致他們捕殺脆弱的礦工。
災厄堡每隔十幾年就要清剿一次土巨怪，斯坦德路在體型還沒那麼大的時候，也參加過。
骨碌問：「這些大蟲子居然敢襲擊龍……」
斯坦德路厭惡地精的無知，卻懶得和奴隸解釋，「閉嘴蠢貨，這些畜生沒有膽子攻擊比他們大的……」他突然停住，愣愣思索。
「主人？」骨碌抬頭疑惑。
斯坦德路突然想起來，土巨怪的獵食能力不強，他們主要的戰術是利用天生的溶土分泌物，引發塌方堵塞通道，讓獵物困死或者窒息，隨後吃腐肉。
綠龍轉身疾奔，骨碌一看急了，小短腿狂追，「主人，不要扔下骨碌，骨碌害怕大蟲子，骨碌很有用！有用。」斯坦德路根本不在乎，一路往回跑。到了礦區和通道連結處，他不禁破口罵出聲，路被堵住了。原本石門的位置發生塌方，不知多少方的沙土阻斷了綠龍的退路。
土巨怪都是一窩一窩的，恐怕他
們正藏在岩層內，等待著綠龍疲憊衰弱的時候。
必須殺掉它們，斯坦德路想到，不然通道的另一邊也會被堵住，他會被困在礦區內。
他思量著方法，回到地精所在位置，骨碌看到綠龍大喜過望。斯坦德路說：「你說你很有用。」
「是的，是的。」
「那就把它們叫起來，去幹活。」他指著地精們說。
「幹什麼活？」
「采蘑菇。」
「什麼？」骨碌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綠龍眼睛一瞪，骨碌惶恐鞠躬，「這就去，主人。」
礦洞裡到處是白色、黑色、彩色的蕈類孢子，開著五顏六色的傘蓋。地精們身體靈活，輕而易舉可以採摘一大堆。骨碌很快就從命令採摘變成呵斥偷吃，地精們又累又餓，抓到手裡的都恨不得咬一口，結果有一個嘴巴鼻子開始流血，然後大口吐血，另一個渾身發癢，把自己活活撓死了。
兩個例子在前面，倖存的幾隻地精才收斂了些。沒多久在綠龍腳下堆起一座蘑菇小山，各種顏色混在一起，有些流出顏色詭異的汁液，氣味腥甜，聞一聞就頭暈。
「主人，我們不知道哪些有毒。」骨碌愁眉苦臉說。
斯坦德路毫不在乎，一把撈起全部吞下。綠龍常見的龍息是酸性和毒性的氣體，依據體質和生存環境各有差異。而斯坦德路擁有很強的龍息天賦，他的基本龍息是以氯氣為主酸毒。但是土元素生物對酸有抗性，而蟲血毒抗也很高。幸好斯坦德路可以輕易調解體內能量組成，針對不同情況調整龍息，這是極為少見的天賦，血瀑女士把這歸結為龍後的神恩。
蘑菇里有不少毒鵝膏菌、毛頭乳菇、藍蟲傘，足以讓龍息轉換為神經毒素為主的毒氣。
斯坦德路一邊調節著胃部腺體，一邊計算自己的籌碼：大致完好的體力，三到四次連續噴吐的龍息，幾個輔助性類法術，柔石術、植物滋長，一顆絕世聰明的腦袋。以及六隻活地精，哦對了，還有一根長繩。
他轉頭笑著問骨碌，「骨碌，你知道低等種族中，有一種效率別特差的捕食方式，叫做釣魚嗎？」
骨碌重重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