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相
斯坦德路向身後看，地精骨碌抱著他後足，牙齒像是抖麥穗一樣，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綠龍厭惡地一抖腿，把地精拋了兩個跟頭。「你在幹什麼？」
骨碌趴在地上，指著祭壇前那個直立的人影，極其驚恐地說：「亡、亡靈！」
綠龍被低等生物的腦迴路震懾了，他鄙夷地說：「亡靈很可怕？」
「那、那可是死人！」
「一頭食屍鬼，和一條惡龍，哪個更可怕？」
骨碌被問得愣了幾秒鐘，扇了自己一巴掌，也不哆嗦了，站起身說：「當然是您，主人。」
「哼。」
話雖如此，斯坦德路還是繞了半圈從側面走近祭壇。他看清了那傢伙，是一個男性人類的屍體，拄著一支折斷的長戟才沒倒下。屍體的死相非常難看，嘴巴張大到極限，眼睛圓睜，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憤怒的表情，凝固在他乾癟的臉皮上。
這具屍體相比其他殘骸，相當「新鮮」。服飾風格也比較熟悉，難道這個就是萊希的隊長？
這個男人一意孤行進入遺蹟，一路上同伴死傷殆盡，尋找遺蹟的秘密成了他的執念。依照筆記所說，這個人看到「碑文」，隨後發生的什麼？
他走近查看，乾結的黑色血痂從屍體嘴巴流到整個正面，身前地面還有一道噴射狀的血跡，顯然他是慘烈的吐血而死。而受到驚嚇的萊希，一路逃向礦區，然後被土巨怪利爪剖腹，最終死在通道里。
拼湊出事情大概的原貌，斯坦德路既興奮又不安，巨龍強大的控制欲不能忍受龍巢中有未知的威脅，而且他對這個遺蹟的秘密好奇到了極點。
這個傢伙到底看到了什麼？他貼近細看。
屍體咔嚓一聲扭過頭和他對視！
斯坦德路嚇的猛吸倒吸一口氣，上身後仰結果向後栽倒摔個跟頭，屁股朝著屍體，他下意識一記尾擊，將屍體拍飛，凌空裂成三段，頭顱一路翻滾到地精腳下，引發骨碌的高聲尖叫。
趁著地精沒反應過來，綠龍一個翻身站好，心裡又羞又惱。
「安靜！」他吼道。
骨碌指著上下顎緩慢搓動的頭顱。
「有什麼奇怪的，帶著強烈負面情緒死去的生靈，加上沒有埋葬和淨化無法安息，以及負能量聚集的積屍場，自然演變成亡靈而已。」綠龍為了掩飾心虛，頭一次和地精說得細碎。「自然演變是很慢的，他才死了幾年，甚至還不能動。」
「原來是這樣，主人比商團的老會長還要博學……」
綠龍看著地精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滿眼是崇拜和敬畏，這才按下殺精滅口的念頭。
他撿回被打斷的思路，尋找冒險者死因。冒險隊長正對著祭壇中心的雕像。雕像底座上只殘留一雙大腳還能看出點模樣，不過用猜也知道，這裡放的肯定是矮人主神，「鍛魂者」摩拉丁。
斯坦德路很確定筆記上寫的是「碑文」，那碑在哪？
雕像破碎地很徹底，刀劈劍砍斧鑿錘砸，甚至還有一些魔法酸蝕和音波破壞的痕跡，而且不是同時代留下的。
「奇怪了，為什麼來這裡的人會不約而同憎恨矮人之父？」
餘光瞥見底座上還有一溜矮人語銘文：「諸神依序圍繞萬有之父，敬獻超脫之契，升華吾等之靈與肉。」
似乎只是一句常見的矮人宗教用語，祈求死後靈魂進入鍛魂者的熔爐，綠龍思索著。
地精晃悠到祭壇的另一側，四處磨磨蹭蹭，突然指著地面說，「主人，這個能轉！」
「什麼？」綠龍走過去一看，祭壇四面樓梯之間的斜坡地面，刻著浮雕。浮雕中心是一把刻著錘子，繞著錘子一圈，有各種各樣的神徽，中央的錘子浮雕是可以轉動的。斯坦德路看了眼睛一亮，走到另一面斜坡查看，果然也有一樣的浮雕。這樣的浮雕共有八面。
「諸神圍繞萬有之父……原來是這個意思！」綠龍恍然，「矮人神系諸神的神徽，圍繞著矮人之父，但錘子要對準正確的神徽，這是個大型密碼盤！」他興奮說。
「怎麼選擇正確神徽呢……」他用爪子尖隨便撥轉了一下錘子，對準灰矮人之神拉杜格。沒多久，頭頂就聽「咻」地一聲弦響，斯坦德路急縮脖子，卻沒見到箭矢射來。
「是不是射光了？」骨碌說。
斯坦德路也覺得是這樣，過了多少歲月，就算機關還在運轉，也早就耗盡彈藥。他發現錘子雕刻已經自動復位，頓時明白過來。數千年來，不斷有冒險者發現遺蹟，但是無法破解密碼盤，只能用試錯法，一個一個組合嘗試。而每一次錯誤的密碼都會觸發機關，隨後復位。
8位的密碼，每個位置有14枚神徽，可能有的組合數……綠龍回頭看著
滿地殘骸，這要死多少人。
但冒險隊長解開了，說明必然有方法。他就算是碰運氣，也必然有一定的指導方向。
斯坦德路又查看一次雕像銘文，發現重點在「依序」這個字眼。他突然想起來，矮人有圓桌習俗，從正位開始，以地位高低逆時針排序。這裡的正位就是摩拉丁雕像正面這一幅。
要破解密碼盤，不僅要足夠的實力來到這，還要熟悉矮人風俗、矮人宗教學和矮人史。而矮人們肯定不會闖入祖先的祭壇，那熟知以上知識的外族人去哪找？
斯坦德路此時簡直想放聲大笑，過往積累的知識，閱讀書籍受到的嘲笑，終於有了報償！
諸神的排序首先是神力的強大，中等神力必然比弱等神力靠前，其次是影響力和資歷。他來到第一副雕刻，灰矮人之神拉杜格雖然是諸神之下，神力最強資歷最長的神祇，但他必然是個迷惑選項。因為他庇佑的灰矮人被矮人主神所厭惡，所以他在8席中派中等神力末位。
斯坦德路將錘頭對準矮人戰神克蘭賈汀˙銀胡，隨後將第二幅指向矮人家庭女神蓓倫妮˙真銀，但還沒弄到第三幅，前兩幅就復位了。
「該死，這是多人同時撥轉的。」斯坦德路沒有打算去日後再找人，他的好奇心不允許。「骨碌，過來聽我指揮。」
綠龍和地精嘗試以最快速度撥轉雕刻，但復位時間只有不到10秒，他們多次嘗試，期間還啟動了一面沒壞掉的落錘陷阱，被綠龍一尾巴抽飛。
在第二十三次的時候，所有雕刻同時發出咔噠一聲，然後祭壇中央的雕像緩慢旋轉著下降。
「成、成功了！」地精累的半死不活。
斯坦德路十分興奮，雕像下降到看不見之後，機關還在運轉，到處是齒輪咬合的回音。
一面石碑的頂端升了上來，綠龍轉頭看看死不瞑目的冒險者隊長，不動聲色走到石碑側面。
隨著最後一聲震動，石碑終於得見全貌，足有5米高，滿是歲月的痕跡，破損似乎十分嚴重，但是主體還在。
「恭喜主人。」地精向綠龍祝賀。
「嗯。」斯坦德路點點頭，「你做的很好，骨碌。等離開之後我會好好獎勵你，你想要成為商人對吧，我組建一支商隊交給你處理。」
「仁慈的主人！」骨碌趴在地上叩謝。
「你去看看石碑上有什麼，然後我們就離開。」綠龍吩咐說。
地精興奮地走向石碑正面，沒兩步突然停下，似乎意識到什麼。他轉過頭：「主人，骨碌不識字啊。」
綠龍眯著眼，淡笑說：「沒事，去看看上面是字還是圖，告訴我就可以。」
地精開始扭捏，「骨碌很笨的，轉述不清楚，主人還是親自看吧。」
斯坦德路笑容慢慢消失了，「何必呢，這麼長時間咱倆扮演得不錯，我是威嚴仁慈的主人，你是聰明忠誠的奴隸。說穿了多沒意思啊。」
地精轉身欲逃，被一爪按在地上。
綠龍伸出分叉的舌尖，森森說：「既然落幕了，那就說說吧，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綠龍厭惡地一抖腿，把地精拋了兩個跟頭。「你在幹什麼？」
骨碌趴在地上，指著祭壇前那個直立的人影，極其驚恐地說：「亡、亡靈！」
綠龍被低等生物的腦迴路震懾了，他鄙夷地說：「亡靈很可怕？」
「那、那可是死人！」
「一頭食屍鬼，和一條惡龍，哪個更可怕？」
骨碌被問得愣了幾秒鐘，扇了自己一巴掌，也不哆嗦了，站起身說：「當然是您，主人。」
「哼。」
話雖如此，斯坦德路還是繞了半圈從側面走近祭壇。他看清了那傢伙，是一個男性人類的屍體，拄著一支折斷的長戟才沒倒下。屍體的死相非常難看，嘴巴張大到極限，眼睛圓睜，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憤怒的表情，凝固在他乾癟的臉皮上。
這具屍體相比其他殘骸，相當「新鮮」。服飾風格也比較熟悉，難道這個就是萊希的隊長？
這個男人一意孤行進入遺蹟，一路上同伴死傷殆盡，尋找遺蹟的秘密成了他的執念。依照筆記所說，這個人看到「碑文」，隨後發生的什麼？
他走近查看，乾結的黑色血痂從屍體嘴巴流到整個正面，身前地面還有一道噴射狀的血跡，顯然他是慘烈的吐血而死。而受到驚嚇的萊希，一路逃向礦區，然後被土巨怪利爪剖腹，最終死在通道里。
拼湊出事情大概的原貌，斯坦德路既興奮又不安，巨龍強大的控制欲不能忍受龍巢中有未知的威脅，而且他對這個遺蹟的秘密好奇到了極點。
這個傢伙到底看到了什麼？他貼近細看。
屍體咔嚓一聲扭過頭和他對視！
斯坦德路嚇的猛吸倒吸一口氣，上身後仰結果向後栽倒摔個跟頭，屁股朝著屍體，他下意識一記尾擊，將屍體拍飛，凌空裂成三段，頭顱一路翻滾到地精腳下，引發骨碌的高聲尖叫。
趁著地精沒反應過來，綠龍一個翻身站好，心裡又羞又惱。
「安靜！」他吼道。
骨碌指著上下顎緩慢搓動的頭顱。
「有什麼奇怪的，帶著強烈負面情緒死去的生靈，加上沒有埋葬和淨化無法安息，以及負能量聚集的積屍場，自然演變成亡靈而已。」綠龍為了掩飾心虛，頭一次和地精說得細碎。「自然演變是很慢的，他才死了幾年，甚至還不能動。」
「原來是這樣，主人比商團的老會長還要博學……」
綠龍看著地精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滿眼是崇拜和敬畏，這才按下殺精滅口的念頭。
他撿回被打斷的思路，尋找冒險者死因。冒險隊長正對著祭壇中心的雕像。雕像底座上只殘留一雙大腳還能看出點模樣，不過用猜也知道，這裡放的肯定是矮人主神，「鍛魂者」摩拉丁。
斯坦德路很確定筆記上寫的是「碑文」，那碑在哪？
雕像破碎地很徹底，刀劈劍砍斧鑿錘砸，甚至還有一些魔法酸蝕和音波破壞的痕跡，而且不是同時代留下的。
「奇怪了，為什麼來這裡的人會不約而同憎恨矮人之父？」
餘光瞥見底座上還有一溜矮人語銘文：「諸神依序圍繞萬有之父，敬獻超脫之契，升華吾等之靈與肉。」
似乎只是一句常見的矮人宗教用語，祈求死後靈魂進入鍛魂者的熔爐，綠龍思索著。
地精晃悠到祭壇的另一側，四處磨磨蹭蹭，突然指著地面說，「主人，這個能轉！」
「什麼？」綠龍走過去一看，祭壇四面樓梯之間的斜坡地面，刻著浮雕。浮雕中心是一把刻著錘子，繞著錘子一圈，有各種各樣的神徽，中央的錘子浮雕是可以轉動的。斯坦德路看了眼睛一亮，走到另一面斜坡查看，果然也有一樣的浮雕。這樣的浮雕共有八面。
「諸神圍繞萬有之父……原來是這個意思！」綠龍恍然，「矮人神系諸神的神徽，圍繞著矮人之父，但錘子要對準正確的神徽，這是個大型密碼盤！」他興奮說。
「怎麼選擇正確神徽呢……」他用爪子尖隨便撥轉了一下錘子，對準灰矮人之神拉杜格。沒多久，頭頂就聽「咻」地一聲弦響，斯坦德路急縮脖子，卻沒見到箭矢射來。
「是不是射光了？」骨碌說。
斯坦德路也覺得是這樣，過了多少歲月，就算機關還在運轉，也早就耗盡彈藥。他發現錘子雕刻已經自動復位，頓時明白過來。數千年來，不斷有冒險者發現遺蹟，但是無法破解密碼盤，只能用試錯法，一個一個組合嘗試。而每一次錯誤的密碼都會觸發機關，隨後復位。
8位的密碼，每個位置有14枚神徽，可能有的組合數……綠龍回頭看著
滿地殘骸，這要死多少人。
但冒險隊長解開了，說明必然有方法。他就算是碰運氣，也必然有一定的指導方向。
斯坦德路又查看一次雕像銘文，發現重點在「依序」這個字眼。他突然想起來，矮人有圓桌習俗，從正位開始，以地位高低逆時針排序。這裡的正位就是摩拉丁雕像正面這一幅。
要破解密碼盤，不僅要足夠的實力來到這，還要熟悉矮人風俗、矮人宗教學和矮人史。而矮人們肯定不會闖入祖先的祭壇，那熟知以上知識的外族人去哪找？
斯坦德路此時簡直想放聲大笑，過往積累的知識，閱讀書籍受到的嘲笑，終於有了報償！
諸神的排序首先是神力的強大，中等神力必然比弱等神力靠前，其次是影響力和資歷。他來到第一副雕刻，灰矮人之神拉杜格雖然是諸神之下，神力最強資歷最長的神祇，但他必然是個迷惑選項。因為他庇佑的灰矮人被矮人主神所厭惡，所以他在8席中派中等神力末位。
斯坦德路將錘頭對準矮人戰神克蘭賈汀˙銀胡，隨後將第二幅指向矮人家庭女神蓓倫妮˙真銀，但還沒弄到第三幅，前兩幅就復位了。
「該死，這是多人同時撥轉的。」斯坦德路沒有打算去日後再找人，他的好奇心不允許。「骨碌，過來聽我指揮。」
綠龍和地精嘗試以最快速度撥轉雕刻，但復位時間只有不到10秒，他們多次嘗試，期間還啟動了一面沒壞掉的落錘陷阱，被綠龍一尾巴抽飛。
在第二十三次的時候，所有雕刻同時發出咔噠一聲，然後祭壇中央的雕像緩慢旋轉著下降。
「成、成功了！」地精累的半死不活。
斯坦德路十分興奮，雕像下降到看不見之後，機關還在運轉，到處是齒輪咬合的回音。
一面石碑的頂端升了上來，綠龍轉頭看看死不瞑目的冒險者隊長，不動聲色走到石碑側面。
隨著最後一聲震動，石碑終於得見全貌，足有5米高，滿是歲月的痕跡，破損似乎十分嚴重，但是主體還在。
「恭喜主人。」地精向綠龍祝賀。
「嗯。」斯坦德路點點頭，「你做的很好，骨碌。等離開之後我會好好獎勵你，你想要成為商人對吧，我組建一支商隊交給你處理。」
「仁慈的主人！」骨碌趴在地上叩謝。
「你去看看石碑上有什麼，然後我們就離開。」綠龍吩咐說。
地精興奮地走向石碑正面，沒兩步突然停下，似乎意識到什麼。他轉過頭：「主人，骨碌不識字啊。」
綠龍眯著眼，淡笑說：「沒事，去看看上面是字還是圖，告訴我就可以。」
地精開始扭捏，「骨碌很笨的，轉述不清楚，主人還是親自看吧。」
斯坦德路笑容慢慢消失了，「何必呢，這麼長時間咱倆扮演得不錯，我是威嚴仁慈的主人，你是聰明忠誠的奴隸。說穿了多沒意思啊。」
地精轉身欲逃，被一爪按在地上。
綠龍伸出分叉的舌尖，森森說：「既然落幕了，那就說說吧，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