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入浴
格拉沙瞬間明白了綠龍的意思，巨人襲擊豺狼人，是為了找綠龍。
作為新加入的僕從，她還搞不清楚這位新主子和東峭崖崗霸主之間有什麼讎隙，但不妨礙她預料到日後激烈的戰況。
「這個怎麼辦？」毒尾首領指著殘廢的巨掌豺狼人。
綠龍揚起頭沒理她，後者會意，一個扭頸，了結殘廢。
「主人，搜索的時候，找到一些地精沒帶走的物資，您要查看嗎？」
斯坦德路沉吟著，「把有用的帶走，我晚些回黃眼部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更重要的事情？」格拉沙一個激靈，心想，難道馬上要和巨人開戰？
斯坦德路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洗澡！」
他的鱗片縫隙里塞滿地精的血肉，烈陽下不到半小時，翅膀煽動就發出一陣一陣腐臭。如果再拖下去，他不如直接衝進巨人營地，臭死一個算一個。
朝著北方飛，十多分鐘後就看到流水湍急的米拉爾河，一個猛子扎進去，水浪拍到兩岸。
米拉爾河起源於世界之脊山脈中段，朝著西方略微偏南奔流，經過多條山脈支流灌注，最終匯流出海。橫跨著出海口的城市，就是北地主要的邪惡勢力之一，千帆之城——路斯坎。
米拉爾河水幾乎全部來自於高山融雪，所以即使是在夏季，河水也冰涼徹骨。斯坦德路冷的一個哆嗦，渾身筋肉收縮，鱗片微微立起，把夾在其中的污穢放出。
他使勁抓撓，一股股紫黑色的血水混雜著肉屑，從綠龍全身上下緩緩流出，在清澈純淨的河流中央，劃下一道難看的痕跡。
血水同樣湧向口鼻，斯坦德路閉上橫向的半透明眼瞼，心理一陣噁心，暗自發誓，再也不用這種方式裝逼了。
他向上游流動，利用水流沖刷身體。綠龍種族天生具有水下呼吸能力，水流經過氣管灌入肺部，卻不會讓他們溺水。綠龍的肺泡產生特異的形變，如同濾網一樣，可以吸收水中少量的空氣，支撐水下活動。這種能力是紅龍、藍龍不具備的。
斯坦德路貼著黝黑的河床遊動，從頭顱到尾尖，整條脊椎如同蛇一般扭動前行。餘光瞥見幾條肥碩的鮭魚和他同向遊動，便扭頭咬去，鮭魚驚惶躲開。
斯坦德路的不服輸地追上去，從河底追到水面，一條沒抓到就轉頭抓另一條。但他畢竟不是水生龍類，靈活性被鮭魚打了臉，是真「打了臉」，一條倉皇躲閃的鮭魚，一尾巴抽在綠龍臉上。
惱怒的綠龍放出龍威，周遭數十尺的鮭魚如同過電，毫無章法地瘋狂亂竄，甚至直接撞向綠龍，被他一把抄住。
青年綠龍雙爪各抓住兩條鮭魚，心滿意足地上浮，這是他少數能接受的生食，肉質肥美，油脂飽滿，還帶著甘甜的魚籽。水面上，偶爾有小塊的浮冰飄過，他找到一塊突出水面的礁石，。
龍爪夠不到後背，他又不想用舌頭去舔，只好背靠礁石，使勁地磨蹭。
蹭著蹭著，發覺有人看他。礁石側面轉出一艘小船，一個身穿簡陋皮毛的矮人漁夫，手上漁網僵在半空，正目瞪口呆看著綠龍上上下下……
斯坦德路翻了個白眼，一尾巴抽翻小漁船，矮人漁夫哇呀一聲落水，被沖向下游。綠龍懶得理他，抓過小船，發現船頭的翹曲很不錯，就舉起一端，給後背撓癢。
玩心散盡，肥美的鮭魚安撫了激戰後的腸胃，他開始思考正事。
他已經掌控了將近四百個豺狼人，其中一半僕從可以作戰，但這些力量足以奪取龍巢嗎？
斯坦德路從沒真正地操控過有規模的戰鬥，他的知識和經驗都來自矮人識數和大陸遊記，相當一部分是不靠譜的吹噓。
腦海中模擬著戰況：豺狼人從山丘處發起突襲，巨人們投石阻擊，傷亡必然慘重，但是在自己積累的威壓下強行前進，到了近程投石就不再犀利。山丘巨人首領甩著棍子發出法術，自己從天上撲擊，利落地解決它，這樣能有七成勝算……
一個面目不明的人類女性出現在腦海中，身後飛出幾隻虛體死靈，飛向戰場……
斯坦德路甩了甩頭，振翅飛起。
黃眼營地。
黃眼老祭司樂的如同癲癇，走路一步三晃，指揮族民把大批的投槍、砍刀和拼裝鎧甲搬進營地。
她跪伏在歸來的綠龍腳邊，「主人！」這聲呼喊如同抹了楓糖，甜膩到噁心。
「其他人呢。」
「血舌首領派斥候傳信，他們占領了熊地精的軍營，但是東西和俘虜太多，帶不回來。所以毒尾首領帶人去接應了。」
「嗯。」
「主人，請允許我們為您準備一場盛大的狂歡，慶祝這場血腥勝利！」
宴會
啊……綠龍暢想著;篝火，烤肉，果酒，還有聽不完的讚頌，似乎很不錯……但是時間不湊巧。
「以後再說吧。讓你的人收拾行裝，帶上所有的武器、糧食、種子和帳篷，遷往毒尾部落駐地。」
老祭司雙目圓睜，「這、這……可是這裡有我們的草藥埔……」
「等巨人打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有木牆，還有您……」
斯坦德路很不耐煩說：「巨掌也有城牆，你可以去看看他們的下場，至於我……我下達的第一條指令你就違抗，你覺得我比巨人好說話嗎？」
「聽從您的命令……主人。」老祭司的聲音像是泡了苦菊。
「還有，叫骨碌來見我。」
「誰是骨碌？」
「你不用管，把這條命令告訴所有人就行。」
半個小時後，一個陌生的豺狼人來到綠龍身側。
「大人。」變形怪恭順說道。地精一戰，要說收到衝擊最大的，莫過於變形怪骨碌。他和豺狼人不同，成長於文明環境下，習慣使用詭計和口舌解決問題，所以當他目睹純粹的暴力，價值觀都受到震盪。
他很清楚那一夥熊地精的能力，足以洗劫北地大部分小城鎮，即使銀月城，也要派出正規軍和法師團來剿滅。但綠龍就像是擦掉麵包上的蚜蟲一樣，把它們抹平了。
「去山丘巨人那，把新出現的人類打聽清楚，身份，來歷，目的，能力。」
「……巨人身邊，很少有其他生物，沒有多少偽裝的餘地，但我會盡力而為。」他躬身告退。
斯坦德路吐出一口氣，望向北方，心想，該回去了，回災厄堡。
作為新加入的僕從，她還搞不清楚這位新主子和東峭崖崗霸主之間有什麼讎隙，但不妨礙她預料到日後激烈的戰況。
「這個怎麼辦？」毒尾首領指著殘廢的巨掌豺狼人。
綠龍揚起頭沒理她，後者會意，一個扭頸，了結殘廢。
「主人，搜索的時候，找到一些地精沒帶走的物資，您要查看嗎？」
斯坦德路沉吟著，「把有用的帶走，我晚些回黃眼部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更重要的事情？」格拉沙一個激靈，心想，難道馬上要和巨人開戰？
斯坦德路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洗澡！」
他的鱗片縫隙里塞滿地精的血肉，烈陽下不到半小時，翅膀煽動就發出一陣一陣腐臭。如果再拖下去，他不如直接衝進巨人營地，臭死一個算一個。
朝著北方飛，十多分鐘後就看到流水湍急的米拉爾河，一個猛子扎進去，水浪拍到兩岸。
米拉爾河起源於世界之脊山脈中段，朝著西方略微偏南奔流，經過多條山脈支流灌注，最終匯流出海。橫跨著出海口的城市，就是北地主要的邪惡勢力之一，千帆之城——路斯坎。
米拉爾河水幾乎全部來自於高山融雪，所以即使是在夏季，河水也冰涼徹骨。斯坦德路冷的一個哆嗦，渾身筋肉收縮，鱗片微微立起，把夾在其中的污穢放出。
他使勁抓撓，一股股紫黑色的血水混雜著肉屑，從綠龍全身上下緩緩流出，在清澈純淨的河流中央，劃下一道難看的痕跡。
血水同樣湧向口鼻，斯坦德路閉上橫向的半透明眼瞼，心理一陣噁心，暗自發誓，再也不用這種方式裝逼了。
他向上游流動，利用水流沖刷身體。綠龍種族天生具有水下呼吸能力，水流經過氣管灌入肺部，卻不會讓他們溺水。綠龍的肺泡產生特異的形變，如同濾網一樣，可以吸收水中少量的空氣，支撐水下活動。這種能力是紅龍、藍龍不具備的。
斯坦德路貼著黝黑的河床遊動，從頭顱到尾尖，整條脊椎如同蛇一般扭動前行。餘光瞥見幾條肥碩的鮭魚和他同向遊動，便扭頭咬去，鮭魚驚惶躲開。
斯坦德路的不服輸地追上去，從河底追到水面，一條沒抓到就轉頭抓另一條。但他畢竟不是水生龍類，靈活性被鮭魚打了臉，是真「打了臉」，一條倉皇躲閃的鮭魚，一尾巴抽在綠龍臉上。
惱怒的綠龍放出龍威，周遭數十尺的鮭魚如同過電，毫無章法地瘋狂亂竄，甚至直接撞向綠龍，被他一把抄住。
青年綠龍雙爪各抓住兩條鮭魚，心滿意足地上浮，這是他少數能接受的生食，肉質肥美，油脂飽滿，還帶著甘甜的魚籽。水面上，偶爾有小塊的浮冰飄過，他找到一塊突出水面的礁石，。
龍爪夠不到後背，他又不想用舌頭去舔，只好背靠礁石，使勁地磨蹭。
蹭著蹭著，發覺有人看他。礁石側面轉出一艘小船，一個身穿簡陋皮毛的矮人漁夫，手上漁網僵在半空，正目瞪口呆看著綠龍上上下下……
斯坦德路翻了個白眼，一尾巴抽翻小漁船，矮人漁夫哇呀一聲落水，被沖向下游。綠龍懶得理他，抓過小船，發現船頭的翹曲很不錯，就舉起一端，給後背撓癢。
玩心散盡，肥美的鮭魚安撫了激戰後的腸胃，他開始思考正事。
他已經掌控了將近四百個豺狼人，其中一半僕從可以作戰，但這些力量足以奪取龍巢嗎？
斯坦德路從沒真正地操控過有規模的戰鬥，他的知識和經驗都來自矮人識數和大陸遊記，相當一部分是不靠譜的吹噓。
腦海中模擬著戰況：豺狼人從山丘處發起突襲，巨人們投石阻擊，傷亡必然慘重，但是在自己積累的威壓下強行前進，到了近程投石就不再犀利。山丘巨人首領甩著棍子發出法術，自己從天上撲擊，利落地解決它，這樣能有七成勝算……
一個面目不明的人類女性出現在腦海中，身後飛出幾隻虛體死靈，飛向戰場……
斯坦德路甩了甩頭，振翅飛起。
黃眼營地。
黃眼老祭司樂的如同癲癇，走路一步三晃，指揮族民把大批的投槍、砍刀和拼裝鎧甲搬進營地。
她跪伏在歸來的綠龍腳邊，「主人！」這聲呼喊如同抹了楓糖，甜膩到噁心。
「其他人呢。」
「血舌首領派斥候傳信，他們占領了熊地精的軍營，但是東西和俘虜太多，帶不回來。所以毒尾首領帶人去接應了。」
「嗯。」
「主人，請允許我們為您準備一場盛大的狂歡，慶祝這場血腥勝利！」
宴會
啊……綠龍暢想著;篝火，烤肉，果酒，還有聽不完的讚頌，似乎很不錯……但是時間不湊巧。
「以後再說吧。讓你的人收拾行裝，帶上所有的武器、糧食、種子和帳篷，遷往毒尾部落駐地。」
老祭司雙目圓睜，「這、這……可是這裡有我們的草藥埔……」
「等巨人打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有木牆，還有您……」
斯坦德路很不耐煩說：「巨掌也有城牆，你可以去看看他們的下場，至於我……我下達的第一條指令你就違抗，你覺得我比巨人好說話嗎？」
「聽從您的命令……主人。」老祭司的聲音像是泡了苦菊。
「還有，叫骨碌來見我。」
「誰是骨碌？」
「你不用管，把這條命令告訴所有人就行。」
半個小時後，一個陌生的豺狼人來到綠龍身側。
「大人。」變形怪恭順說道。地精一戰，要說收到衝擊最大的，莫過於變形怪骨碌。他和豺狼人不同，成長於文明環境下，習慣使用詭計和口舌解決問題，所以當他目睹純粹的暴力，價值觀都受到震盪。
他很清楚那一夥熊地精的能力，足以洗劫北地大部分小城鎮，即使銀月城，也要派出正規軍和法師團來剿滅。但綠龍就像是擦掉麵包上的蚜蟲一樣，把它們抹平了。
「去山丘巨人那，把新出現的人類打聽清楚，身份，來歷，目的，能力。」
「……巨人身邊，很少有其他生物，沒有多少偽裝的餘地，但我會盡力而為。」他躬身告退。
斯坦德路吐出一口氣，望向北方，心想，該回去了，回災厄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