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腐蝕
斯坦德路臥在毒尾部落原本祭祀翼龍的祭壇，聆聽三個首領的報告。
毒尾首領格拉沙拿著一張鹿皮，上面用炭筆寫著簡單的通用語數字。
「經過三天連續的搬運，黃眼部落、巨掌部落和三個地精軍營中的物資已經全部運送到這。」
「共計有優質麵粉10袋，長蟲的劣質麵粉袋。粗製燕麥45袋，土豆300袋，醃肉100磅，新鮮和干制的甘藍、蕪菁、大蒜等蔬菜，大致270磅，鹽巴3罐，另外，還有少量胡椒、牛至、迷迭香、湯果的種子。」她看向黃眼祭司，加了一句，「這些都是黃眼部落貢獻的。」老祭司梗著脖子使勁點頭。
「武器裝備方面，東西很多，能用的沒多少。比較好的是地精軍營里的投槍，有0支，但只有少量的金屬槍頭的。其他常見武器，長刀短劍釘頭錘，形制差異很大，大概有兩百多隻。可用的長短弓50把，但都缺乏保養，弓弦也不行。」
霍克看著格拉沙侃侃而談，滿心嫉妒，這個匯報戰功的位置本應該是他的。但狡詐的母豺把鹿皮往他面前一扔，霍克就傻了眼。那些文字和數字彎彎曲曲密密麻麻，真是邪惡又噁心。
他看著主人連連點頭，暗下決心，雖然識字是娘們才做的事，但為了主人，犧牲一點也沒什麼。霍克瞥一眼老黃眼，心想找機會和這個老太婆學。
「……金銀財物就這些了。」格拉沙指著綠龍面前的東西說。
斯坦德路面前平鋪一個獸皮包裹，裡面有幾百個錢幣，銀質多，其次是銅幣，金幣很少。從銀月聯盟發行的，印著艾拉斯卓女王的銀月幣，到路斯坎發行的，印著船帆的黑幣，甚至南方卡琳珊的方型幣也有幾個。
還有零零碎碎的金杯銀碟，珠寶手串，瑪瑙項鍊一類，都是地精和豺狼人從旅人身上搶來的。對於這些閃亮的玩意，斯坦德路敏感得多，他掃了一眼就算出總價值0個標準金幣上下，少得可憐。
但再少，龍也不會放棄財富的。斯坦德路把包裹拿到懷裡，三個豺狼人首領對此無動於衷，一點不心疼。峭崖崗是個封閉的蠻荒之地，在這裡金屬貨幣沒有地方用，遠不如武器和糧食重要。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收穫嗎。」斯坦德路撥弄著一個金質杯子。
「有！」霍克搶過話頭。「您大展神威的時候，座狼騎兵全跑了，但是地精軍營里，找到了很多母狼和幼崽，我還抓獲負責馴養的地精。」
「哦，聽上去不錯，有多少？」
霍克沁出冷汗，「這個……大概有十個十，加上兩個個八……」
「45隻母座狼，12隻種狼，以及兩倍的幼崽。」格拉沙輕蔑地說。「都是經過馴養的，有幾隻甚至可以說點通用語。」
霍克凶目一跳，就要蹦起來，好像格拉沙一句話，把他所有功勞都搶走了似的。
「不要吵。」綠龍如是說，霍克只好按捺下來。
「營地的食物可以支撐多久？」
「兩個月，省著吃可以三個月。」格拉沙想了想又補充說，「不算座狼和地精俘虜的話。」
眼下的毒尾營地擁擠異常，原本居住一百五十個豺狼人空間，擠進了四百多個豺狼人。半數豺狼人要在營地木牆外居住，同時圈禁五百多野地精俘虜。
「食物還好，但是我們缺少水，岩縫的流水太少了，每天要派人到5英里外取水。而且鹽也不多，巨掌部落原本是這一帶最大的鹽巴來源，可他們的鹵泉被污染了，大半個東峭崖崗都面臨斷鹽的問題。」
斯坦德路心下明白，雖然看上去收穫琳琅滿目一大堆，但一個月以後就會消耗一空。他收攏僕從是要打仗的，訓練和作戰，意味著更多的消耗。
綠龍突然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三個豺狼人首領大吃一驚。
「您要去哪裡？您的忠僕會追隨到底。」
「主人要離開多久？」
「巨人打過來怎麼辦？」
綠龍龍翼一抖，狂風扇起。「安靜！」
「我要回一趟災厄堡，我母親的領地。最多十天，我會帶著更多的僕從，食物和武器回來。」
霍克等人鬆一口氣，如果綠龍離開太久，對所有豺狼人來說，都是災難。
「我不在的期間，你們要訓練士兵，打造武器和盾牌，等我回來，就用巨人的血，給龍巢擦洗！」
————————————————————————————————————————————————————————
暴政之主的主祭緩步走向山丘巨人頭領的木屋
她儘量躲開糞便和泥漿，避免臭汁濺到長袍下擺——雖然長袍已經猶如陳年抹布，糊了一層污漬
，但法琪爾還是固執守護著她僅有的一件體面長袍，如同守護她的驕傲和尊嚴。
短短的路程中，周遭山丘巨人都用驚怖的眼光向她行禮，如同面對他們的首領。但法琪爾憎惡目前的狀況。
她應該是一個主宰者，而非掙扎者；是一個決策者，而非執行者。但這目前的處境，都源於七天前那個愚蠢的決策錯誤。
當她看到霜骨帶著手下怒不可遏衝過來，就知道落入陷阱。那種情況下，大喊「這是個誤會」或者「都怪那些豺狼人」，是蠢材才會做出的反應。
法琪爾立刻迎擊，放出自己培育很久的三隻縛靈，隨後高呼暴政之主的神名，憑空召喚出一隻黑色的鐵拳，擊碎飛向她的第一波投石。
但她的手下就沒這麼好運了，儘管他們第一時刻俯臥、飛撲躲避，但山丘巨人的主食是瞪羚，在峭壁上動作如飛的瞪羚也躲不開巨人奇准投石，何況毫無掩體的人類。
一個照面，15名手下折了一半。
筋骨折裂的七重奏讓法琪爾又驚又怒，縛靈在巨人的血肉之軀間穿行，掠奪他們的力量和體溫，打亂了第二波投石。
法琪爾的尖聲高喝，爆發出強烈的氣勢，她手一指，將盛放骷髏木棒的馬車變成一地灰燼，隨後她指向木棒。
霜骨最怕的就是碎骨者的祭器被毀，那他將失去一切，在法琪爾的威脅下喝令停手。
沒人看到法琪爾背後那隻手上的綠寶石戒指碎裂，裡面的解離術耗盡了。
面對霜骨的質問，她一不做二不休，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謀奪了霜骨的祭器，讓所有人，包括她的手下，都愕然。
雖然連她自己都說不清複雜的「謀奪」是怎麼回事，但她把謊言扯到底，告訴霜骨這是班恩教會的力量和友誼。奪取祭器，是力量，送還祭器，是友誼，反正帶來的糧食物資也沒了，木棒就成為送給山丘巨人部落的「禮物」
這種搶別人東西再當成禮物送還的強盜邏輯讓人暴跳如雷，而且破綻百出，但法琪爾至少反客為主了。
騎虎難下的雙方，一路對峙著，帶著木棒回到了山丘巨人營地。
隨後的一周內，法琪爾把半輩子的謊話透支出去，來給她圓謊。她了解到峭崖崗出了一隻綠龍，搶走祭器，和豺狼人勾結等等。
霜骨粗放的思維接受了法琪爾的謊言，或者說，接受了法琪爾的力量。
毒尾首領格拉沙拿著一張鹿皮，上面用炭筆寫著簡單的通用語數字。
「經過三天連續的搬運，黃眼部落、巨掌部落和三個地精軍營中的物資已經全部運送到這。」
「共計有優質麵粉10袋，長蟲的劣質麵粉袋。粗製燕麥45袋，土豆300袋，醃肉100磅，新鮮和干制的甘藍、蕪菁、大蒜等蔬菜，大致270磅，鹽巴3罐，另外，還有少量胡椒、牛至、迷迭香、湯果的種子。」她看向黃眼祭司，加了一句，「這些都是黃眼部落貢獻的。」老祭司梗著脖子使勁點頭。
「武器裝備方面，東西很多，能用的沒多少。比較好的是地精軍營里的投槍，有0支，但只有少量的金屬槍頭的。其他常見武器，長刀短劍釘頭錘，形制差異很大，大概有兩百多隻。可用的長短弓50把，但都缺乏保養，弓弦也不行。」
霍克看著格拉沙侃侃而談，滿心嫉妒，這個匯報戰功的位置本應該是他的。但狡詐的母豺把鹿皮往他面前一扔，霍克就傻了眼。那些文字和數字彎彎曲曲密密麻麻，真是邪惡又噁心。
他看著主人連連點頭，暗下決心，雖然識字是娘們才做的事，但為了主人，犧牲一點也沒什麼。霍克瞥一眼老黃眼，心想找機會和這個老太婆學。
「……金銀財物就這些了。」格拉沙指著綠龍面前的東西說。
斯坦德路面前平鋪一個獸皮包裹，裡面有幾百個錢幣，銀質多，其次是銅幣，金幣很少。從銀月聯盟發行的，印著艾拉斯卓女王的銀月幣，到路斯坎發行的，印著船帆的黑幣，甚至南方卡琳珊的方型幣也有幾個。
還有零零碎碎的金杯銀碟，珠寶手串，瑪瑙項鍊一類，都是地精和豺狼人從旅人身上搶來的。對於這些閃亮的玩意，斯坦德路敏感得多，他掃了一眼就算出總價值0個標準金幣上下，少得可憐。
但再少，龍也不會放棄財富的。斯坦德路把包裹拿到懷裡，三個豺狼人首領對此無動於衷，一點不心疼。峭崖崗是個封閉的蠻荒之地，在這裡金屬貨幣沒有地方用，遠不如武器和糧食重要。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收穫嗎。」斯坦德路撥弄著一個金質杯子。
「有！」霍克搶過話頭。「您大展神威的時候，座狼騎兵全跑了，但是地精軍營里，找到了很多母狼和幼崽，我還抓獲負責馴養的地精。」
「哦，聽上去不錯，有多少？」
霍克沁出冷汗，「這個……大概有十個十，加上兩個個八……」
「45隻母座狼，12隻種狼，以及兩倍的幼崽。」格拉沙輕蔑地說。「都是經過馴養的，有幾隻甚至可以說點通用語。」
霍克凶目一跳，就要蹦起來，好像格拉沙一句話，把他所有功勞都搶走了似的。
「不要吵。」綠龍如是說，霍克只好按捺下來。
「營地的食物可以支撐多久？」
「兩個月，省著吃可以三個月。」格拉沙想了想又補充說，「不算座狼和地精俘虜的話。」
眼下的毒尾營地擁擠異常，原本居住一百五十個豺狼人空間，擠進了四百多個豺狼人。半數豺狼人要在營地木牆外居住，同時圈禁五百多野地精俘虜。
「食物還好，但是我們缺少水，岩縫的流水太少了，每天要派人到5英里外取水。而且鹽也不多，巨掌部落原本是這一帶最大的鹽巴來源，可他們的鹵泉被污染了，大半個東峭崖崗都面臨斷鹽的問題。」
斯坦德路心下明白，雖然看上去收穫琳琅滿目一大堆，但一個月以後就會消耗一空。他收攏僕從是要打仗的，訓練和作戰，意味著更多的消耗。
綠龍突然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三個豺狼人首領大吃一驚。
「您要去哪裡？您的忠僕會追隨到底。」
「主人要離開多久？」
「巨人打過來怎麼辦？」
綠龍龍翼一抖，狂風扇起。「安靜！」
「我要回一趟災厄堡，我母親的領地。最多十天，我會帶著更多的僕從，食物和武器回來。」
霍克等人鬆一口氣，如果綠龍離開太久，對所有豺狼人來說，都是災難。
「我不在的期間，你們要訓練士兵，打造武器和盾牌，等我回來，就用巨人的血，給龍巢擦洗！」
————————————————————————————————————————————————————————
暴政之主的主祭緩步走向山丘巨人頭領的木屋
她儘量躲開糞便和泥漿，避免臭汁濺到長袍下擺——雖然長袍已經猶如陳年抹布，糊了一層污漬
，但法琪爾還是固執守護著她僅有的一件體面長袍，如同守護她的驕傲和尊嚴。
短短的路程中，周遭山丘巨人都用驚怖的眼光向她行禮，如同面對他們的首領。但法琪爾憎惡目前的狀況。
她應該是一個主宰者，而非掙扎者；是一個決策者，而非執行者。但這目前的處境，都源於七天前那個愚蠢的決策錯誤。
當她看到霜骨帶著手下怒不可遏衝過來，就知道落入陷阱。那種情況下，大喊「這是個誤會」或者「都怪那些豺狼人」，是蠢材才會做出的反應。
法琪爾立刻迎擊，放出自己培育很久的三隻縛靈，隨後高呼暴政之主的神名，憑空召喚出一隻黑色的鐵拳，擊碎飛向她的第一波投石。
但她的手下就沒這麼好運了，儘管他們第一時刻俯臥、飛撲躲避，但山丘巨人的主食是瞪羚，在峭壁上動作如飛的瞪羚也躲不開巨人奇准投石，何況毫無掩體的人類。
一個照面，15名手下折了一半。
筋骨折裂的七重奏讓法琪爾又驚又怒，縛靈在巨人的血肉之軀間穿行，掠奪他們的力量和體溫，打亂了第二波投石。
法琪爾的尖聲高喝，爆發出強烈的氣勢，她手一指，將盛放骷髏木棒的馬車變成一地灰燼，隨後她指向木棒。
霜骨最怕的就是碎骨者的祭器被毀，那他將失去一切，在法琪爾的威脅下喝令停手。
沒人看到法琪爾背後那隻手上的綠寶石戒指碎裂，裡面的解離術耗盡了。
面對霜骨的質問，她一不做二不休，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謀奪了霜骨的祭器，讓所有人，包括她的手下，都愕然。
雖然連她自己都說不清複雜的「謀奪」是怎麼回事，但她把謊言扯到底，告訴霜骨這是班恩教會的力量和友誼。奪取祭器，是力量，送還祭器，是友誼，反正帶來的糧食物資也沒了，木棒就成為送給山丘巨人部落的「禮物」
這種搶別人東西再當成禮物送還的強盜邏輯讓人暴跳如雷，而且破綻百出，但法琪爾至少反客為主了。
騎虎難下的雙方，一路對峙著，帶著木棒回到了山丘巨人營地。
隨後的一周內，法琪爾把半輩子的謊話透支出去，來給她圓謊。她了解到峭崖崗出了一隻綠龍，搶走祭器，和豺狼人勾結等等。
霜骨粗放的思維接受了法琪爾的謊言，或者說，接受了法琪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