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賭命的協議
斯坦德路在等待太陽落山，他需要在夜裡舉行一場宗教儀式。
出征之前祭拜神祇，算是慣例。不過這次儀式的對象不是五彩龍後，而是深淵領主耶諾古。
虹翼祭司馬拉薩臉色和死人一樣難看，他在地面上寫著溝通深淵的穢邪符咒。來到新領地的第一場正式祭祀，對象居然是惡魔，這簡直是職業污點。迫於綠龍淫威，他不情不願地布置好褻瀆儀式。
惡魔附體之身周遭已經被拆平，房子被扒掉。地面上，圍繞惡魔畫了三圈同心圓，內圈上用深淵語寫著讚頌耶諾古的邪惡之語，用來呼喚惡魔；第二圈是龍語的宗教祈文，用來削弱深淵和物質位面之間的壁障；最外圈是天界語，用來抑制深淵之力的擴散。
綠龍站在圈外，身邊用銀粉撒了一個防護邪惡法陣。看到馬拉薩完成工作，他爪子上抓著兩個灰皮獸人，一下子擰斷腦袋，把屍體扔進內圈。
血液、骨肉以及半透明的靈魂變成微粒，從屍體上飛出，納入耶諾古口鼻。
惡魔的紅色雙眸再次亮起，身上長出骨刺，懷中豺狼人石像微微顫動，腳下黑泥如同沸騰，漫過第一圈、第二圈，在第三圈符咒止步。
她或者他，張開變形的嘴，打了一個猙獰的哈欠。
「你讓我等的有點久啊，盟~友~」耶諾古戲謔地說。
綠龍說：「我要和你達成一個對賭協議。」
「有意思，說說看~」
「協議第一部分，就是現在，我供奉你血食，你給我克制敵人的力量。」
「第二部分，72個小時內，我會帶回山丘巨人頭領，把他身上的深淵領主本質交給你吞噬。你要給我比他身上的，更強的力量。」
「第三部分，得到力量之後，我會徹底消除抑制深淵的限制，並且每個月向你血祭，你要從深淵中派出軍隊，受我控制，消滅我的敵人。」
畸形的惡魔附身眯眼，「聽上去我有點吃虧啊，尤其第一部分，你要我的力量，卻只用兩個獸人的污穢靈魂來交換。」
「所以，有對賭。」
「賭什麼？」
綠龍盎然說，「如果我不能帶回山丘巨人頭領，就算我輸，我會向你獻出五百個智慧生靈。」
耶諾古怪笑起來，「要是你在這場戰爭中輸了，哪來五百個生靈獻祭，這是空話。我要調整協議，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的靈魂。」
綠龍沉思了一下，「可以。」
耶諾古眼中光芒大盛，「那就說定了！你現在想要什麼？深淵吐息，惡魔鱗甲，或者多長出一顆頭？」
「我沒有時間去熟悉新的身體變化，給我一個道具，用來克制亡靈。」
耶諾古伸出手臂，屬於黃眼祭司的右手已經乾枯地不成樣子，長出了黑色的骨刺，和荊棘一樣。
只見惡魔蜷縮手掌，然後手臂從肘部斷裂，裂口長出許多紫色的肉芽，像是觸鬚一樣，托著斷臂爬到第三圈符咒邊上。
斯坦德路上前撿起，肉芽萎縮掉落，只剩下這截乾枯猙獰的手臂，五指虛抓，仿佛握著什麼。
「別忘了你的承諾，綠龍。」惡魔說完最後一句話，沒有像之前那樣，陷入沉眠。微微睜著眼睛，從深淵吸取力量，身上的骨刺慢慢生長。
斯坦德路轉身離開，走到集訓場，四百個豺狼人和一百二十個灰矮人，全副武裝。
綠龍把惡魔手臂丟給艾西亞，朗聲說：「出發！」
軍隊離開營地，隨後分成兩部分。
艾西亞和鄧巴克帶著灰矮人，在豺狼人斥候引路下，趁著夜色西南而去。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趕到了一處峭壁之下，這裡隱約還能看出有集體挖掘、駐紮的痕跡。
艾西亞說：「前面再走半英里，就是森德所說，那個矮人遺蹟的後門。」
「好啊！」
鄧巴克興奮地直搓手，他冒著巨大的風險，跟隨綠龍，就是為了找這個遺蹟中的東西。
艾西亞拿出鬼婆之眼，念了幾句龍語，按住自己的左眼，鬼婆之眼就漂浮起來，滴溜溜轉圈。
「去！」
鬼婆之眼咻地一下鑽進灌木，十分鐘後，艾西亞說：「有暗哨，一個哨點在高處，兩個在山壁凹陷里。」
她朝著豺狼人斥候們點頭，斥候們低俯身體，咬著短刀四肢前行。沒一會，就聽到幾聲輕微的慘叫，然後斥候帶著地精的頭顱回來。
艾西亞和灰矮人帶隊來到山壁之下，看到當初霍克作業的那扇陳年金屬大門。
鄧巴克摸了摸門軸，說：「給我半個小時就能弄開。」
「用不著。」艾西亞走上前，伸出魔鋼權杖，點在大門
周遭的岩層上。
【顫鳴音束】！
岩層發出低頻率的悶響，紛紛碎裂。鄧巴克使勁一扒拉，門就開了縫隙。
斥候探路，灰矮人魚貫而入。這群本質上的礦工、建築師、金屬匠師的傢伙，面對幾千年前地表矮人的通道和壁畫，忍不住評頭論足。總體來說就是挖的不好，雕的不好，打磨不好，走向不對，反正什麼都不如灰矮人。
他們走到通道和廢棄礦區交接的位置，也就是綠龍當初發現冒險者萊希屍體和冒險筆記的位置，看到這裡被石頭封住了。
鄧巴克說：「這是最近幾天才弄上的。」
艾西亞點頭：「意料之中。在通道里用音波法術，動靜會很大，所以只能看你了。」
灰矮人一招呼，「兄弟們，做本行了。」
灰矮人上前，高效且無聲的挖掘起來。
————————————————————————————————————
巨人營地之中，七個豺狼人在新分配到的住所休息。說是住所，不過是個泥坑，但好歹比之前的囚籠要強。其他怪物們看豺狼人，雖然還是很兇惡，但起碼不是看食物的眼神了。
他們低聲討論著，要如何博取女主人的信任，同時不能成為戰爭的炮灰。這時候，躺在角落的灰毛獨眼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一個矮個子豺狼人質問。
「老子拉屎，你要吃嗎？」獨眼惡聲惡氣回了一句，然後走出去。
泥坑裡其中三個豺狼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很討厭能說會道的獨眼，仿佛向女主人提供情報，就只是獨眼自己的功勞似得。
三個豺狼人默不作聲跟了上去，要給獨眼一個教訓。
他們沿著足跡找，結果半路獨眼從他們背後出現。
「三個組團吃屎，我拉的未必夠啊。」獨眼說。
兩個豺狼人呲著牙，揮拳去揍獨眼，結果被兩下放倒，第三個撲上獨眼後背，也被掀倒在地。但他抓下了獨眼背後的鬃毛，還在他眼睛上砸了一下。
獨眼眼睛上的瘤子被砸掉了，背後拔毛的位置，露出暗紅色。
襲擊者看了看手上，用石灰染色的鬃毛，驚呼：「你！你是食蟲者霍……」
話沒說完，就被踩斷了喉嚨。霍克再給另外兩個豺狼人一人一下，徹底了帳。
「呸！叛徒。」
潛入敵營的血舌頭領，把三具屍體拖到隱蔽處。然後沒事人似得在營地里閒晃，逐漸走到營地靠山壁的位置。他學著夜梟的聲音，邊走邊叫。直到另一聲夜梟鳴叫回應了他。
一條繩子被放下，霍克的一個親信沿繩下滑，拿著一大包東西。
「首領，你成功啦！」
霍克一臉得意，小聲地說：「那當然，我可是智慧絕倫勇氣過人的霍克。」
「我聽說牧師們都會用神術，辨別真話和假話。你怎麼混過去的？」
霍克說：「主人預料到了，事先給了我兩樣東西，一瓶【誤導術】藥水，一個護符。我進營地之前把藥水喝了，所以第一次神術讓我躲過去了。誰知道剛才又來了一次。」
「那你怎麼應對？」
「主人也只有一瓶藥水，所以給了我護符。他說被測驗謊言，就要有堅定的意志去對抗神術。這個護符什麼抗性都能加強，包括意志。我當時也以為完蛋了，結果就扛過去了！」
親信疑惑地說，「你們入營的時候，不都要搜身嗎？你把護符藏在哪了？」
他上下打量霍克，盯住他屁股，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霍克得意洋洋，「嘿嘿嘿。」
「可是護符要還給主人的吧，聽說龍的鼻子很厲害，萬一聞出了屎味……」
霍克一噎，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惱羞成怒說：「媽的！不會說點好聽的嗎。東西給我！」
霍克接過包裹，裡面是有整整三個大陶罐。他奸笑著，背上包裹，朝著巨人們儲存食量的屋子走去。
出征之前祭拜神祇，算是慣例。不過這次儀式的對象不是五彩龍後，而是深淵領主耶諾古。
虹翼祭司馬拉薩臉色和死人一樣難看，他在地面上寫著溝通深淵的穢邪符咒。來到新領地的第一場正式祭祀，對象居然是惡魔，這簡直是職業污點。迫於綠龍淫威，他不情不願地布置好褻瀆儀式。
惡魔附體之身周遭已經被拆平，房子被扒掉。地面上，圍繞惡魔畫了三圈同心圓，內圈上用深淵語寫著讚頌耶諾古的邪惡之語，用來呼喚惡魔；第二圈是龍語的宗教祈文，用來削弱深淵和物質位面之間的壁障；最外圈是天界語，用來抑制深淵之力的擴散。
綠龍站在圈外，身邊用銀粉撒了一個防護邪惡法陣。看到馬拉薩完成工作，他爪子上抓著兩個灰皮獸人，一下子擰斷腦袋，把屍體扔進內圈。
血液、骨肉以及半透明的靈魂變成微粒，從屍體上飛出，納入耶諾古口鼻。
惡魔的紅色雙眸再次亮起，身上長出骨刺，懷中豺狼人石像微微顫動，腳下黑泥如同沸騰，漫過第一圈、第二圈，在第三圈符咒止步。
她或者他，張開變形的嘴，打了一個猙獰的哈欠。
「你讓我等的有點久啊，盟~友~」耶諾古戲謔地說。
綠龍說：「我要和你達成一個對賭協議。」
「有意思，說說看~」
「協議第一部分，就是現在，我供奉你血食，你給我克制敵人的力量。」
「第二部分，72個小時內，我會帶回山丘巨人頭領，把他身上的深淵領主本質交給你吞噬。你要給我比他身上的，更強的力量。」
「第三部分，得到力量之後，我會徹底消除抑制深淵的限制，並且每個月向你血祭，你要從深淵中派出軍隊，受我控制，消滅我的敵人。」
畸形的惡魔附身眯眼，「聽上去我有點吃虧啊，尤其第一部分，你要我的力量，卻只用兩個獸人的污穢靈魂來交換。」
「所以，有對賭。」
「賭什麼？」
綠龍盎然說，「如果我不能帶回山丘巨人頭領，就算我輸，我會向你獻出五百個智慧生靈。」
耶諾古怪笑起來，「要是你在這場戰爭中輸了，哪來五百個生靈獻祭，這是空話。我要調整協議，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的靈魂。」
綠龍沉思了一下，「可以。」
耶諾古眼中光芒大盛，「那就說定了！你現在想要什麼？深淵吐息，惡魔鱗甲，或者多長出一顆頭？」
「我沒有時間去熟悉新的身體變化，給我一個道具，用來克制亡靈。」
耶諾古伸出手臂，屬於黃眼祭司的右手已經乾枯地不成樣子，長出了黑色的骨刺，和荊棘一樣。
只見惡魔蜷縮手掌，然後手臂從肘部斷裂，裂口長出許多紫色的肉芽，像是觸鬚一樣，托著斷臂爬到第三圈符咒邊上。
斯坦德路上前撿起，肉芽萎縮掉落，只剩下這截乾枯猙獰的手臂，五指虛抓，仿佛握著什麼。
「別忘了你的承諾，綠龍。」惡魔說完最後一句話，沒有像之前那樣，陷入沉眠。微微睜著眼睛，從深淵吸取力量，身上的骨刺慢慢生長。
斯坦德路轉身離開，走到集訓場，四百個豺狼人和一百二十個灰矮人，全副武裝。
綠龍把惡魔手臂丟給艾西亞，朗聲說：「出發！」
軍隊離開營地，隨後分成兩部分。
艾西亞和鄧巴克帶著灰矮人，在豺狼人斥候引路下，趁著夜色西南而去。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趕到了一處峭壁之下，這裡隱約還能看出有集體挖掘、駐紮的痕跡。
艾西亞說：「前面再走半英里，就是森德所說，那個矮人遺蹟的後門。」
「好啊！」
鄧巴克興奮地直搓手，他冒著巨大的風險，跟隨綠龍，就是為了找這個遺蹟中的東西。
艾西亞拿出鬼婆之眼，念了幾句龍語，按住自己的左眼，鬼婆之眼就漂浮起來，滴溜溜轉圈。
「去！」
鬼婆之眼咻地一下鑽進灌木，十分鐘後，艾西亞說：「有暗哨，一個哨點在高處，兩個在山壁凹陷里。」
她朝著豺狼人斥候們點頭，斥候們低俯身體，咬著短刀四肢前行。沒一會，就聽到幾聲輕微的慘叫，然後斥候帶著地精的頭顱回來。
艾西亞和灰矮人帶隊來到山壁之下，看到當初霍克作業的那扇陳年金屬大門。
鄧巴克摸了摸門軸，說：「給我半個小時就能弄開。」
「用不著。」艾西亞走上前，伸出魔鋼權杖，點在大門
周遭的岩層上。
【顫鳴音束】！
岩層發出低頻率的悶響，紛紛碎裂。鄧巴克使勁一扒拉，門就開了縫隙。
斥候探路，灰矮人魚貫而入。這群本質上的礦工、建築師、金屬匠師的傢伙，面對幾千年前地表矮人的通道和壁畫，忍不住評頭論足。總體來說就是挖的不好，雕的不好，打磨不好，走向不對，反正什麼都不如灰矮人。
他們走到通道和廢棄礦區交接的位置，也就是綠龍當初發現冒險者萊希屍體和冒險筆記的位置，看到這裡被石頭封住了。
鄧巴克說：「這是最近幾天才弄上的。」
艾西亞點頭：「意料之中。在通道里用音波法術，動靜會很大，所以只能看你了。」
灰矮人一招呼，「兄弟們，做本行了。」
灰矮人上前，高效且無聲的挖掘起來。
————————————————————————————————————
巨人營地之中，七個豺狼人在新分配到的住所休息。說是住所，不過是個泥坑，但好歹比之前的囚籠要強。其他怪物們看豺狼人，雖然還是很兇惡，但起碼不是看食物的眼神了。
他們低聲討論著，要如何博取女主人的信任，同時不能成為戰爭的炮灰。這時候，躺在角落的灰毛獨眼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一個矮個子豺狼人質問。
「老子拉屎，你要吃嗎？」獨眼惡聲惡氣回了一句，然後走出去。
泥坑裡其中三個豺狼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很討厭能說會道的獨眼，仿佛向女主人提供情報，就只是獨眼自己的功勞似得。
三個豺狼人默不作聲跟了上去，要給獨眼一個教訓。
他們沿著足跡找，結果半路獨眼從他們背後出現。
「三個組團吃屎，我拉的未必夠啊。」獨眼說。
兩個豺狼人呲著牙，揮拳去揍獨眼，結果被兩下放倒，第三個撲上獨眼後背，也被掀倒在地。但他抓下了獨眼背後的鬃毛，還在他眼睛上砸了一下。
獨眼眼睛上的瘤子被砸掉了，背後拔毛的位置，露出暗紅色。
襲擊者看了看手上，用石灰染色的鬃毛，驚呼：「你！你是食蟲者霍……」
話沒說完，就被踩斷了喉嚨。霍克再給另外兩個豺狼人一人一下，徹底了帳。
「呸！叛徒。」
潛入敵營的血舌頭領，把三具屍體拖到隱蔽處。然後沒事人似得在營地里閒晃，逐漸走到營地靠山壁的位置。他學著夜梟的聲音，邊走邊叫。直到另一聲夜梟鳴叫回應了他。
一條繩子被放下，霍克的一個親信沿繩下滑，拿著一大包東西。
「首領，你成功啦！」
霍克一臉得意，小聲地說：「那當然，我可是智慧絕倫勇氣過人的霍克。」
「我聽說牧師們都會用神術，辨別真話和假話。你怎麼混過去的？」
霍克說：「主人預料到了，事先給了我兩樣東西，一瓶【誤導術】藥水，一個護符。我進營地之前把藥水喝了，所以第一次神術讓我躲過去了。誰知道剛才又來了一次。」
「那你怎麼應對？」
「主人也只有一瓶藥水，所以給了我護符。他說被測驗謊言，就要有堅定的意志去對抗神術。這個護符什麼抗性都能加強，包括意志。我當時也以為完蛋了，結果就扛過去了！」
親信疑惑地說，「你們入營的時候，不都要搜身嗎？你把護符藏在哪了？」
他上下打量霍克，盯住他屁股，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霍克得意洋洋，「嘿嘿嘿。」
「可是護符要還給主人的吧，聽說龍的鼻子很厲害，萬一聞出了屎味……」
霍克一噎，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惱羞成怒說：「媽的！不會說點好聽的嗎。東西給我！」
霍克接過包裹，裡面是有整整三個大陶罐。他奸笑著，背上包裹，朝著巨人們儲存食量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