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試煉的謎題
斯坦德路好整以暇地繞著石怪踱步，「根據你所說的版本：大奧術師們召喚出了元初石怪，後來石怪成為陵墓的囚徒，某次偶然機會，趁機吞下了你的乙太晶石。」
「你的構造有多精美華麗，你的謊言就有多粗糙簡陋。元初石怪是我所知最龐大的生物，即使傳說中的泰拉斯奎巨獸也無法在體型和力量上與之相比。而你所謂的囚籠，這座陵墓，對元初石怪來說，和一層薄脆的餅乾有差別嗎？狂亂魔網區域魔法和神力都不能正常運轉，陵墓就是一層石頭而已。哪個囚徒會受困於一碰就碎的牢籠？」
「除非，元初石怪自願留在這。」
「而當我進入元初石怪體內，見到了第一個輔證。『邪魔在上，神聖在下』，這是石怪們的奇異世界觀，聽完了滿是邪教韻味的創世史詩，我就意識到，陵墓內還有一個囚徒，名為咒魔，而元初石怪鎮壓在他上方。囚徒不會鎮壓囚徒，除非它也是守衛。」
「元初石怪受到咒魔的持續性污染，他體內誕生出的石怪，不是衍生子嗣，而是自我排毒，將被污染的毒素以石怪的形勢析出。但這些被污染過的石怪，受到咒魔的低語和蠱惑，從內部侵蝕、挖掘，變成索命的寄生蟲。」
斯坦德路腳步一頓，盯著臉色陰沉的組構機樞，胸有成竹說：「而你的行為，提供了第二個輔證——所謂的聖戰！」
「當你意識到咒魔在腐蝕並且謀殺他的看守者，就採取行動，像是採摘果實一樣，每當誕生之峰上受污染的原石達到一定數量，就派遣組構體進行收割，控制數量，避免元初石怪死亡！」
「所以我判斷，組構機樞與元初石怪，是站在一個陣營的，都是宏世泰坦奧都斯的追隨者，保護遺產的陵墓守衛！」
黃金面具上呈現一種無表情的冷漠，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羞愧或惶恐。
「我掠奪原石只是為了擴張軍隊規模，而且，如果我真的和元初石怪站在同一陣營，又何必爭奪乙太晶石？」
斯坦德路笑了笑，「剛剛的判斷，是基於陵墓的第一個作用——囚籠。而你問題的答案，我推測是基於陵墓的第二個作用——試煉。」
「宏世泰坦留下了遺產和守護者，挑選繼承人。但如何挑選？總不能來隨便來一個矮人就白送大禮包吧？這就是你語焉不詳的部分。」
「陵墓有五個入口，你說過外界流傳著五張旅法師印契，這就是試煉的資格。我一直在想，奧都斯留下的試煉內容是什麼,得到遺產的正確流程是什麼？」
「我從他遺留的一切來反向描繪陵墓的主人，奧都斯是個矮人，具有一些矮人很常見的特徵，脾氣火爆，爆到可以硬剛耐瑟浮空城，死戰不退。喜愛建築和工藝，對岩石與金屬瞭若指掌。」
「奧都斯留下了兩個守衛，元初石怪蒼茫巍峨，原始暴力，卻不動如山，這象徵奧都斯喜愛宏偉、龐大、強悍的一面，而你，組構機樞，構造精美華麗，巧奪天工，這象徵他對自己工藝水平的卓越水平。」
「原始和工藝，宏大與精巧，暴躁與細緻，將這些矛盾特質連結的起來的，是他對創造的喜愛與自信。」
斯坦德路說的有點口乾，總結道：「一個中年的雄性矮人，鬍鬚垂落至大腿，用自己鑄造的銅環捆綁好。他喜愛金屬勝過寶石，喜愛旅行勝過駐留，秉性堅毅，脾氣暴躁。當他看到宏偉壯麗的景象，會開懷大笑，他不像大部分矮人那樣刻板，反而充滿創造欲，可以汲取新的知識與工藝，對自己的造物追求精緻完美。他離群索居，孤高自傲，卻十分喜愛炫耀，認為其他矮人的創造品不堪入目，但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同胞處於危急之時，即使付出生命，也會怒吼著戰鬥到底，死戰不退。」
綠龍一邊描繪著腦中的宏世泰坦，一邊觀察組構機樞，黃金面具的冷漠隨著陳述，逐漸浮現出緬懷與追憶。
組構機樞小聲糾正說：「他不喜歡啤酒，覺得太寡淡，身上總是帶著大麥蒸餾的烈酒，為每一座險峻高山、壯麗建築舉杯，一邊咧嘴笑著，一邊和我說要在那個山頭開鑿，這個岩坡動刀……直到吐在元初的石殼上，笑著昏睡過去，像個邋遢的傻子……」
斯坦德路咧嘴一笑，繼續說：「而且奧都斯崇拜矮人諸神，特別尊崇矮人之父，即使是死後也……」
「放你的機油屁！」組構機樞突然暴跳如雷，「奧都斯尊重諸神，只是尊重！你知道他怎麼形容矮人之父嗎，一個讓矮人沉浸在古老榮耀里而幾千年不知進步的老古板！」
斯坦德路壓下得意的竊笑，毫無誠意地道歉：「哦，是我猜錯了。」關於奧都斯在信仰上的特異，他早有察覺，陵墓里只有一副靈魂熔爐浮雕，而且還是諸神群像，並沒有具體描繪他信仰哪一位，完全不符合矮人墓葬的風格。那是一種敬而遠之的疏離。不過有的時候，故意說錯，反而能得到更準確的信息
，這是話術的一種技巧。
「綜上所述，奧都斯開朗外向，即使留下試煉，也是簡單幹脆，富有內涵，不會像精靈那樣曲高和寡彎彎繞繞。」
他豎起兩根爪子，「兩個守墓人，分別執掌一道試煉，對嗎。」
場中沉默了半天，斯坦德路和組構相互機樞對視，綠龍梗著脖子，毫無退縮，就算是自己的推測出錯了，也要表現的理直氣壯。
「三道，是三道試煉。」組構機樞說，「不過你說對了，我和元初石怪各自掌握一道試煉，只有通過了前兩個，才可能進行第三個。」
斯坦德路鬆了一口氣，他說的頭頭是道，但只有自己知道，都是半蒙半猜加腦補。
組構機樞譏諷說：「你就算知道又怎麼樣？第一道試煉由元初執掌，你現在下去找他啊。」
斯坦德路轉向石怪，看著石怪表面刻著龍語的地方：試煉不在上，亦不在下。小心魂渣。
綠龍道：「第一道試煉，早就開始了。」他敲了敲石怪，「還能說話嗎？」
石怪長老乾澀緩慢地開口：「你……願意賜予嗎？」
「賜予什麼？」
「生存的意義……」
第一道試煉，是個謎題，而謎面就在石怪長老陳述的創世史詩中。
斯坦德路搖著尾尖，回憶石怪長老講述的歷史。石怪們從在元祖內誕生，因為未曾得到任何指示，渾渾噩噩生存，直到咒魔的低語啟示他們，他們將咒魔的命令當做真理，淨化了有反對意見的同族，後又懼怕血肉轉化，拋棄了咒魔信仰，逃到上層，苦苦等待新的神祇降臨。
石怪需要什麼？
一個全新的信仰？
自我滿足的力量？
還是賜予他們自由？
斯坦德路咬著牙，苦苦思索。
組構機樞插話說：「沒想到，真沒想到，你是幾千年來第一個被提問者，也是第一個自己找到謎題的人。我要警告你，回答只有一次，不容試探。如果錯了，它就再也不會應答，奧都斯寧願把遺產毀了，也不留給不被他認同的繼承者。」
綠龍沒有理他，心想咒魔的出現是在奧都斯死後多年，也就是說，咒魔的創世史並不是奧都斯原本的謎面。但石怪依然選擇詢問，這其中有什麼是共同之處？
提問者不是石怪，而是奧都斯。斯坦德路不斷提醒自己，簡單，要往簡單了想，這矮人的思路必然是直白簡單的。
他抬起頭，仿佛看到石怪後面，站著一個目光深邃的長須矮人，無言地質問道：你會賜予他們什麼？
斯坦德路開口說：「我，什麼也不會給你，這就是我的賜予。」
石怪沉默無語，咔噠一聲，石殼開裂，剝落，露出一顆藍光璀璨的乙太核心。
「你的構造有多精美華麗，你的謊言就有多粗糙簡陋。元初石怪是我所知最龐大的生物，即使傳說中的泰拉斯奎巨獸也無法在體型和力量上與之相比。而你所謂的囚籠，這座陵墓，對元初石怪來說，和一層薄脆的餅乾有差別嗎？狂亂魔網區域魔法和神力都不能正常運轉，陵墓就是一層石頭而已。哪個囚徒會受困於一碰就碎的牢籠？」
「除非，元初石怪自願留在這。」
「而當我進入元初石怪體內，見到了第一個輔證。『邪魔在上，神聖在下』，這是石怪們的奇異世界觀，聽完了滿是邪教韻味的創世史詩，我就意識到，陵墓內還有一個囚徒，名為咒魔，而元初石怪鎮壓在他上方。囚徒不會鎮壓囚徒，除非它也是守衛。」
「元初石怪受到咒魔的持續性污染，他體內誕生出的石怪，不是衍生子嗣，而是自我排毒，將被污染的毒素以石怪的形勢析出。但這些被污染過的石怪，受到咒魔的低語和蠱惑，從內部侵蝕、挖掘，變成索命的寄生蟲。」
斯坦德路腳步一頓，盯著臉色陰沉的組構機樞，胸有成竹說：「而你的行為，提供了第二個輔證——所謂的聖戰！」
「當你意識到咒魔在腐蝕並且謀殺他的看守者，就採取行動，像是採摘果實一樣，每當誕生之峰上受污染的原石達到一定數量，就派遣組構體進行收割，控制數量，避免元初石怪死亡！」
「所以我判斷，組構機樞與元初石怪，是站在一個陣營的，都是宏世泰坦奧都斯的追隨者，保護遺產的陵墓守衛！」
黃金面具上呈現一種無表情的冷漠，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羞愧或惶恐。
「我掠奪原石只是為了擴張軍隊規模，而且，如果我真的和元初石怪站在同一陣營，又何必爭奪乙太晶石？」
斯坦德路笑了笑，「剛剛的判斷，是基於陵墓的第一個作用——囚籠。而你問題的答案，我推測是基於陵墓的第二個作用——試煉。」
「宏世泰坦留下了遺產和守護者，挑選繼承人。但如何挑選？總不能來隨便來一個矮人就白送大禮包吧？這就是你語焉不詳的部分。」
「陵墓有五個入口，你說過外界流傳著五張旅法師印契，這就是試煉的資格。我一直在想，奧都斯留下的試煉內容是什麼,得到遺產的正確流程是什麼？」
「我從他遺留的一切來反向描繪陵墓的主人，奧都斯是個矮人，具有一些矮人很常見的特徵，脾氣火爆，爆到可以硬剛耐瑟浮空城，死戰不退。喜愛建築和工藝，對岩石與金屬瞭若指掌。」
「奧都斯留下了兩個守衛，元初石怪蒼茫巍峨，原始暴力，卻不動如山，這象徵奧都斯喜愛宏偉、龐大、強悍的一面，而你，組構機樞，構造精美華麗，巧奪天工，這象徵他對自己工藝水平的卓越水平。」
「原始和工藝，宏大與精巧，暴躁與細緻，將這些矛盾特質連結的起來的，是他對創造的喜愛與自信。」
斯坦德路說的有點口乾，總結道：「一個中年的雄性矮人，鬍鬚垂落至大腿，用自己鑄造的銅環捆綁好。他喜愛金屬勝過寶石，喜愛旅行勝過駐留，秉性堅毅，脾氣暴躁。當他看到宏偉壯麗的景象，會開懷大笑，他不像大部分矮人那樣刻板，反而充滿創造欲，可以汲取新的知識與工藝，對自己的造物追求精緻完美。他離群索居，孤高自傲，卻十分喜愛炫耀，認為其他矮人的創造品不堪入目，但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同胞處於危急之時，即使付出生命，也會怒吼著戰鬥到底，死戰不退。」
綠龍一邊描繪著腦中的宏世泰坦，一邊觀察組構機樞，黃金面具的冷漠隨著陳述，逐漸浮現出緬懷與追憶。
組構機樞小聲糾正說：「他不喜歡啤酒，覺得太寡淡，身上總是帶著大麥蒸餾的烈酒，為每一座險峻高山、壯麗建築舉杯，一邊咧嘴笑著，一邊和我說要在那個山頭開鑿，這個岩坡動刀……直到吐在元初的石殼上，笑著昏睡過去，像個邋遢的傻子……」
斯坦德路咧嘴一笑，繼續說：「而且奧都斯崇拜矮人諸神，特別尊崇矮人之父，即使是死後也……」
「放你的機油屁！」組構機樞突然暴跳如雷，「奧都斯尊重諸神，只是尊重！你知道他怎麼形容矮人之父嗎，一個讓矮人沉浸在古老榮耀里而幾千年不知進步的老古板！」
斯坦德路壓下得意的竊笑，毫無誠意地道歉：「哦，是我猜錯了。」關於奧都斯在信仰上的特異，他早有察覺，陵墓里只有一副靈魂熔爐浮雕，而且還是諸神群像，並沒有具體描繪他信仰哪一位，完全不符合矮人墓葬的風格。那是一種敬而遠之的疏離。不過有的時候，故意說錯，反而能得到更準確的信息
，這是話術的一種技巧。
「綜上所述，奧都斯開朗外向，即使留下試煉，也是簡單幹脆，富有內涵，不會像精靈那樣曲高和寡彎彎繞繞。」
他豎起兩根爪子，「兩個守墓人，分別執掌一道試煉，對嗎。」
場中沉默了半天，斯坦德路和組構相互機樞對視，綠龍梗著脖子，毫無退縮，就算是自己的推測出錯了，也要表現的理直氣壯。
「三道，是三道試煉。」組構機樞說，「不過你說對了，我和元初石怪各自掌握一道試煉，只有通過了前兩個，才可能進行第三個。」
斯坦德路鬆了一口氣，他說的頭頭是道，但只有自己知道，都是半蒙半猜加腦補。
組構機樞譏諷說：「你就算知道又怎麼樣？第一道試煉由元初執掌，你現在下去找他啊。」
斯坦德路轉向石怪，看著石怪表面刻著龍語的地方：試煉不在上，亦不在下。小心魂渣。
綠龍道：「第一道試煉，早就開始了。」他敲了敲石怪，「還能說話嗎？」
石怪長老乾澀緩慢地開口：「你……願意賜予嗎？」
「賜予什麼？」
「生存的意義……」
第一道試煉，是個謎題，而謎面就在石怪長老陳述的創世史詩中。
斯坦德路搖著尾尖，回憶石怪長老講述的歷史。石怪們從在元祖內誕生，因為未曾得到任何指示，渾渾噩噩生存，直到咒魔的低語啟示他們，他們將咒魔的命令當做真理，淨化了有反對意見的同族，後又懼怕血肉轉化，拋棄了咒魔信仰，逃到上層，苦苦等待新的神祇降臨。
石怪需要什麼？
一個全新的信仰？
自我滿足的力量？
還是賜予他們自由？
斯坦德路咬著牙，苦苦思索。
組構機樞插話說：「沒想到，真沒想到，你是幾千年來第一個被提問者，也是第一個自己找到謎題的人。我要警告你，回答只有一次，不容試探。如果錯了，它就再也不會應答，奧都斯寧願把遺產毀了，也不留給不被他認同的繼承者。」
綠龍沒有理他，心想咒魔的出現是在奧都斯死後多年，也就是說，咒魔的創世史並不是奧都斯原本的謎面。但石怪依然選擇詢問，這其中有什麼是共同之處？
提問者不是石怪，而是奧都斯。斯坦德路不斷提醒自己，簡單，要往簡單了想，這矮人的思路必然是直白簡單的。
他抬起頭，仿佛看到石怪後面，站著一個目光深邃的長須矮人，無言地質問道：你會賜予他們什麼？
斯坦德路開口說：「我，什麼也不會給你，這就是我的賜予。」
石怪沉默無語，咔噠一聲，石殼開裂，剝落，露出一顆藍光璀璨的乙太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