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海中的戰國
「催破者」號艱難地駛離戰鬥海域，誰也看不住這艘船殼上鑲嵌著碎牙爛肉、向左偏斜，連主桅杆都折了的破船，居然是路斯坎海軍副旗艦。
水手們用瀝青和木板封住破洞，海洋巫師和風暴巫師，忍著施法過度的劇烈頭疼，用柔風和水流，引導戰艦駛向最近的補給島嶼。
甲板上，戰場打掃了一半，輕傷包紮，重傷截肢或者準備水葬。水手門面色疲憊沉重，恨不得倒頭就睡，但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這就讓在甲板上胡吃海塞的綠龍，就顯得格格不入。
路斯坎水手們沒有殺完水怪再戰惡龍的打算，所以奧因拿來了醋。自己也擺開餐桌，坐在綠龍對面大吃。
綠龍把整條觸鬚套在前桅杆上，旋轉擰乾，把海水擠出，保證口感脆爽。裁掉老化乾癟的部分，然後撕成一條一條，聚做一堆。捏破兩罐黑醋，抓勻。
斯坦德路抓了一片，嚼碎細品，發覺觸鬚脫離水母后，毒素快速衰敗，風味變差了。
「那邊那個誰！」斯坦德路衝著一個操控水流的法師喊，「給我拿點大蒜，你們捕鯨時候用的毒藥也拿一份來！」
海洋巫師臉色鐵青，被當作酒館招待非常羞辱人。他看向自家老大，露出等待命令的眼神。
奧因手裡的餐刀就是一把海盜彎刀，一刀一刀剁著煉獄烏賊，掌心火光一閃，就變成炙烤魷魚須子，他徒手抓起一整條，用後槽牙撕扯，無所謂地說：
「看我幹嘛，我還能為了一頭蒜和他干一架？拳頭沒人家硬，那他讓你當酒館招待你就得當，沒讓你跳脫衣舞已經給面子了，懂不？去給我拿黑啤酒，這魷魚他媽的死難嚼！」
法師被痛罵一通，反而臉色服膺，欠身行禮。他不但從倉庫拿來了大蒜和酒，還給綠龍帶了胡椒、迷迭香和黃油塊，和觸鬚片攪拌在一起。斯坦德路吃的津津有味，汁水四濺。
斯坦德路冷眼旁觀，「你控制手下的方式不錯，他們很服從。」
奧因啐了一口老肉，「說不上什麼控制不控制，就是比蛇面那婆娘多點人味，她把手下當作會工具，我把他們當作會吃飯的工具。要幹活，也要先他們吃飽飯，就這麼簡單。我更好奇你怎麼控制山裡的怪物？生撕活剝？」
斯坦德路想了想艾西亞、霍克、咕嚕和鄧巴克，還有狗頭人和戰蜥人。
綠龍真誠地說：「他們打心眼裡愛我。」
「我他媽信你個鬼！」奧因吹鬍子瞪眼。
飛龍主宰舉起滿是肉汁的手掌，在胸口蹭了蹭，朝綠龍一攤手。「拿來。」
斯坦德路困惑片刻，然後遞過去一爪子涼拌水母片。
奧因怒拍餐桌，「你有意思嗎！」
斯坦德路朝他張開爪子，「你先拿來。」
「拿什麼？」
綠龍怒吼：「你就有意思了？！珍珠！老子的珍珠！本金六千滯納金20%四捨五入九千枚，一粒也不能少！」
「四捨五入就九千了，你真他媽的數學鬼才！」奧因罵咧咧地念出咒語，召喚出一個星界秘藏箱，把裡面的珍珠往外倒。斯坦德路把它們裝進臂環。
「懶得數，只多不少。現在把東西給我。」奧因說。
斯坦德路從臂環里掏出一顆嬰兒拳頭大的純白珍珠，丟給奧因。
飛龍主宰霍然起身，「耍我？元素法器呢！」
斯坦德路慢悠悠說：「帳還沒清，結算後自然給你。」他緊盯著奧因，看到法師額頭血管暴跳，手指彈動，但還是大喘著氣，坐了下來。
綠龍的試探結果告訴他，被水母稱作海淵精髓的元素法器，對奧因很有用，但沒自己對他重要，他就決定把東西暫時留手裡。
奧因氣哼哼說：「對付水母前約定，我另外付給你一件第四等奇物。但你給我這個珍珠幹嘛？」
「你仔細看，眼熟不？」
奧因撿起腳邊的珍珠，珠光圓潤，個頭飽滿，這一顆的價值比得上剛才拿九千枚小珍珠。
「這是……當初你戲耍青銅龍時候，青銅龍拿出來求婚的那枚？」
「沒錯。」斯坦德路惡意地笑著，「我找人看過了，這是一顆做【儲法珍珠】的絕佳材料。你幫我製作，然後灌注一發8環的塑能法術。」
「太麻煩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其他的奇物。」
「不，我就要用青銅龍的求婚禮物，來幹掉他。」
奧因咬牙說：「你真是吃飽撐的。」他明知這是綠龍拖延歸還元素法器的手段，但也只好答應下來。
斯坦德路問：「元素法器是你們製作的？」
奧因敷衍說：「講了你也不知道，自己留好它，丟了我和你玩命。」
看來是問不出來了。
斯坦德路引向正題：「說說海上的戰況吧，堂堂千帆之城，海軍稱霸劍灣半個世紀，怎麼就被一個暴發戶青銅龍打得屁滾尿流。」
奧因陰沉說：「青銅龍再強，他也不是傳奇，沒那個本事。問題在於，他成了一個攪屎棍的角色，將大海里散亂的海生文明，統合起來了。」
「海洋的廣闊遠超陸地，不光有橫向範圍，還有縱向深淺。劍灣外海里散落著數十萬的梭羅魚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綿羊，是海中文明的底層。」
「青銅龍在鯨骨群島蟄伏几十年，一直暗中擴張勢力，蛇面死後才突然起勢。現在最少有十萬的梭羅魚人被歸他麾下，羊群正變成狼群。」
「我還打聽到，青銅龍手下有個人類法師，充當外交官角色，為青銅龍奔走。他聯絡不問世事的海精靈王國，和虎鯨人結盟，最新消息是，他們正在水元素位面尋找盟友。一旦水元素位面的海巨靈領著元素大軍進入物質世界，那這仗不用打了。艦隊再強，能打過大海本身嗎？」
斯坦德路琢磨著，「青銅龍的基本盤是梭羅魚人，你說他們是海中綿羊，那海中狼群呢？總有制衡的力量吧。」
「原本的狼群，也就是肉食性的沙華魚人部落，他們有數量，有力量，就是沒有統合力，被一一擊破。」奧因說，「路斯坎的幕僚們認為，我們也需要一個和青銅龍對等的存在，統合邪惡陣營海生文明，才有勝算。
斯坦德路露出笑容，他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
為什麼引路的法師不願意把綠龍帶到這。
為什麼路斯坎和他們自己召喚出泰坦水母作戰。
奧因想要從水元素位面找個土霸王，扶持它統合劍灣海域。但結果沒談攏，當場開片。而他們不願意斯坦德路看到這一幕，是因為沒有比綠龍更合適的了。
斯坦德路站在談判桌的上峰位了。
「你這是要讓我下海賣身呀。」
水手們用瀝青和木板封住破洞，海洋巫師和風暴巫師，忍著施法過度的劇烈頭疼，用柔風和水流，引導戰艦駛向最近的補給島嶼。
甲板上，戰場打掃了一半，輕傷包紮，重傷截肢或者準備水葬。水手門面色疲憊沉重，恨不得倒頭就睡，但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這就讓在甲板上胡吃海塞的綠龍，就顯得格格不入。
路斯坎水手們沒有殺完水怪再戰惡龍的打算，所以奧因拿來了醋。自己也擺開餐桌，坐在綠龍對面大吃。
綠龍把整條觸鬚套在前桅杆上，旋轉擰乾，把海水擠出，保證口感脆爽。裁掉老化乾癟的部分，然後撕成一條一條，聚做一堆。捏破兩罐黑醋，抓勻。
斯坦德路抓了一片，嚼碎細品，發覺觸鬚脫離水母后，毒素快速衰敗，風味變差了。
「那邊那個誰！」斯坦德路衝著一個操控水流的法師喊，「給我拿點大蒜，你們捕鯨時候用的毒藥也拿一份來！」
海洋巫師臉色鐵青，被當作酒館招待非常羞辱人。他看向自家老大，露出等待命令的眼神。
奧因手裡的餐刀就是一把海盜彎刀，一刀一刀剁著煉獄烏賊，掌心火光一閃，就變成炙烤魷魚須子，他徒手抓起一整條，用後槽牙撕扯，無所謂地說：
「看我幹嘛，我還能為了一頭蒜和他干一架？拳頭沒人家硬，那他讓你當酒館招待你就得當，沒讓你跳脫衣舞已經給面子了，懂不？去給我拿黑啤酒，這魷魚他媽的死難嚼！」
法師被痛罵一通，反而臉色服膺，欠身行禮。他不但從倉庫拿來了大蒜和酒，還給綠龍帶了胡椒、迷迭香和黃油塊，和觸鬚片攪拌在一起。斯坦德路吃的津津有味，汁水四濺。
斯坦德路冷眼旁觀，「你控制手下的方式不錯，他們很服從。」
奧因啐了一口老肉，「說不上什麼控制不控制，就是比蛇面那婆娘多點人味，她把手下當作會工具，我把他們當作會吃飯的工具。要幹活，也要先他們吃飽飯，就這麼簡單。我更好奇你怎麼控制山裡的怪物？生撕活剝？」
斯坦德路想了想艾西亞、霍克、咕嚕和鄧巴克，還有狗頭人和戰蜥人。
綠龍真誠地說：「他們打心眼裡愛我。」
「我他媽信你個鬼！」奧因吹鬍子瞪眼。
飛龍主宰舉起滿是肉汁的手掌，在胸口蹭了蹭，朝綠龍一攤手。「拿來。」
斯坦德路困惑片刻，然後遞過去一爪子涼拌水母片。
奧因怒拍餐桌，「你有意思嗎！」
斯坦德路朝他張開爪子，「你先拿來。」
「拿什麼？」
綠龍怒吼：「你就有意思了？！珍珠！老子的珍珠！本金六千滯納金20%四捨五入九千枚，一粒也不能少！」
「四捨五入就九千了，你真他媽的數學鬼才！」奧因罵咧咧地念出咒語，召喚出一個星界秘藏箱，把裡面的珍珠往外倒。斯坦德路把它們裝進臂環。
「懶得數，只多不少。現在把東西給我。」奧因說。
斯坦德路從臂環里掏出一顆嬰兒拳頭大的純白珍珠，丟給奧因。
飛龍主宰霍然起身，「耍我？元素法器呢！」
斯坦德路慢悠悠說：「帳還沒清，結算後自然給你。」他緊盯著奧因，看到法師額頭血管暴跳，手指彈動，但還是大喘著氣，坐了下來。
綠龍的試探結果告訴他，被水母稱作海淵精髓的元素法器，對奧因很有用，但沒自己對他重要，他就決定把東西暫時留手裡。
奧因氣哼哼說：「對付水母前約定，我另外付給你一件第四等奇物。但你給我這個珍珠幹嘛？」
「你仔細看，眼熟不？」
奧因撿起腳邊的珍珠，珠光圓潤，個頭飽滿，這一顆的價值比得上剛才拿九千枚小珍珠。
「這是……當初你戲耍青銅龍時候，青銅龍拿出來求婚的那枚？」
「沒錯。」斯坦德路惡意地笑著，「我找人看過了，這是一顆做【儲法珍珠】的絕佳材料。你幫我製作，然後灌注一發8環的塑能法術。」
「太麻煩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其他的奇物。」
「不，我就要用青銅龍的求婚禮物，來幹掉他。」
奧因咬牙說：「你真是吃飽撐的。」他明知這是綠龍拖延歸還元素法器的手段，但也只好答應下來。
斯坦德路問：「元素法器是你們製作的？」
奧因敷衍說：「講了你也不知道，自己留好它，丟了我和你玩命。」
看來是問不出來了。
斯坦德路引向正題：「說說海上的戰況吧，堂堂千帆之城，海軍稱霸劍灣半個世紀，怎麼就被一個暴發戶青銅龍打得屁滾尿流。」
奧因陰沉說：「青銅龍再強，他也不是傳奇，沒那個本事。問題在於，他成了一個攪屎棍的角色，將大海里散亂的海生文明，統合起來了。」
「海洋的廣闊遠超陸地，不光有橫向範圍，還有縱向深淺。劍灣外海里散落著數十萬的梭羅魚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綿羊，是海中文明的底層。」
「青銅龍在鯨骨群島蟄伏几十年，一直暗中擴張勢力，蛇面死後才突然起勢。現在最少有十萬的梭羅魚人被歸他麾下，羊群正變成狼群。」
「我還打聽到，青銅龍手下有個人類法師，充當外交官角色，為青銅龍奔走。他聯絡不問世事的海精靈王國，和虎鯨人結盟，最新消息是，他們正在水元素位面尋找盟友。一旦水元素位面的海巨靈領著元素大軍進入物質世界，那這仗不用打了。艦隊再強，能打過大海本身嗎？」
斯坦德路琢磨著，「青銅龍的基本盤是梭羅魚人，你說他們是海中綿羊，那海中狼群呢？總有制衡的力量吧。」
「原本的狼群，也就是肉食性的沙華魚人部落，他們有數量，有力量，就是沒有統合力，被一一擊破。」奧因說，「路斯坎的幕僚們認為，我們也需要一個和青銅龍對等的存在，統合邪惡陣營海生文明，才有勝算。
斯坦德路露出笑容，他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
為什麼引路的法師不願意把綠龍帶到這。
為什麼路斯坎和他們自己召喚出泰坦水母作戰。
奧因想要從水元素位面找個土霸王，扶持它統合劍灣海域。但結果沒談攏，當場開片。而他們不願意斯坦德路看到這一幕，是因為沒有比綠龍更合適的了。
斯坦德路站在談判桌的上峰位了。
「你這是要讓我下海賣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