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番外—天堂山的呼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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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條狹窄的木質走道,天頂地板牆壁都是木板做的,低矮侷促,寬度僅能讓兩個人低頭並肩前行。牆上嵌著燈座,鯨脂油燈灑出昏黃光線,豆大的燈火垂死般喘息著,光芒忽閃忽滅,走道里氣氛詭譎壓抑。

  走道充滿海腥潮氣和霉味,牆角積水處,還能看到黃豆大的幼生籐壺和苔蘚。

  通道拐角處有個木窗,一股股水花隨著浪聲撲進來,走道也跟著左右傾斜。

  這是在船上。

  突然,燈火倏然變暗,仿佛在屏息恐懼著什麼。一個梭羅魚人逃亡者從暗處狂奔出來。

  他長著一張似魚似人的臉,通體覆蓋海藻色魚鱗,臉頰有腮孔,耳側、脊背和手腳帶蹼。

  梭羅魚人面色悽惶,連滾帶爬,他看到拐角處的窗口,和窗外的大海,頓時露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喜悅一閃而逝,凝凍為極度恐懼,他回過頭,凝視黑暗中的追擊者。

  咕咕~

  咕咕咕咕~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仿佛某種難以形容的蠕動,怪異器官的嘶鳴。

  魚人的凸眼因驚懼而收縮,渾身膚色發白。他沒命地沖向窗口,半個身子鑽出去。

  海面就在眼前,梭羅魚人卻突然無法向前了。一股很強的力量拽住全身,他低吼著,掙脫不動。那股力量突然翻倍,把魚人猛拖回去,窗框刮下一片魚鱗。

  魚人摔倒在走道里,哭叫著扒拉地面,但依然被往黑暗中拖行。

  咕咕咕咕~

  聲音的主人就在黑暗裡,凝視著魚人。

  梭羅魚人身體扭曲,口鼻變尖,長出獠牙,雙臂變成海豹一樣的肉鰭。幾秒後他就變成了一隻海狼。

  海狼一口咬住木牆拐角,死死不放,垂死掙扎。

  咕咕~

  嘎嘣一聲,拐角木料斷裂,海狼哀嚎著被拖入黑暗。

  …

  糖糖很餓。

  給泰坦水母的一記心靈震爆,燃燒掉她全部的靈能。

  她被綠龍主人撈回來,用巨大的水母觸鬚做遮掩,登上戰艦,主人自己留在甲板吸引視線,讓糖糖潛入船上躲藏起來。主人不希望糖糖被路斯坎人發現。

  糖糖飢腸轆轆,來時帶的蟲蜜已經吃了一半,所以她只好找些現成食材。

  「小魚魚,做糖嗎?」

  艾西亞姐姐教過她,在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一定要有禮貌。所以每次糖糖剝皮之前,都會禮貌地徵求意見,這叫教養。但她並不需要同意。

  她用靈能抬著海狼,走進一間儲物倉庫。倉庫里凌亂地堆放著一些防水木桶木箱,裡面是肉乾、麵粉和蜜餞橘子,還有一些食材。

  糖糖開始處理自己的食材。

  戰鬥中,有一些水生怪物從船隻破洞鑽入船艙,躲過了位面引力的拉扯,留在物質位面。比如這個得了獸化病的梭羅魚人,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梭羅魚人在心靈暗示下,解除獸化,變回魚人。糖糖用星質塑造出一把剝皮刀,交給魚人,魚人眼神木愣,舉起剝皮刀,從自己頭頂開始,然後是軀幹和四肢,把整張皮剝下。

  皮會影響蟲蜜的熟製程度,還造成異味,所以不要。

  糖糖吹出一個大泡泡,那是她自身分泌出來的囊袋,讓赤條條的魚人自己走進去,從內側封口。蜜囊接觸血肉,分泌出透明的液體,逐漸充盈囊袋。

  最後把蜜囊倒懸,沾在天花板上,就算完成了。

  心靈控制解除,倒懸的魚人恢復神智,立刻又崩潰了。

  糖糖托著小臉蛋,期待地等著蟲蜜成熟,這是她最大的快樂。

  咕咕~她的肚子在叫。

  儲藏室的門被打開,一個水手走進來,在雜物里翻找。一旁灑落的魚皮、粉裙的女童和頭頂的蜜囊,他全都視而不見。

  他並不是看不見,靈能調整了水手的意識,讓他把這些視覺信息歸為不重要,就和牆壁上的霉斑一樣,不值得多看一眼。

  「傷成這樣,也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水手嘟囔著,翻出幾個空玻璃罐,轉身離開。

  糖糖歪歪頭,聽上去,戰艦內有很多人受傷,很多人會死。

  那,不如找幾個快死的小哥哥,來做糖吧。

  她跟在水手後面,在船體內行走。

  路上看到糖糖的人,都被靈能操控感官,默認她是一顆石頭,一滴水花,視而不見。

  她並沒有來到醫療倉,而是進入一個實驗室。

  糖糖在門外停下腳步,裡面有個法師。這種人的腦殼都很硬,思維緊密,不好動手腳。所以糖糖給自己覆蓋一層幻彩星質,和背景融為一體,只要別快步走,就很隱蔽。

  實驗室里擺滿各種藥水、坩堝、萃取瓶和螺形管。地上有一溜低矮的牢籠,用黑布蓋著。

  裡面的法師接過水手拿來的空瓶子,走到某個牢籠旁。籠子裡伸出一根管子,有一個控制流動的水龍頭。法師擰開水龍頭,管子流流出淡金色的液體,微微發光。

  法師接了半瓶,關上水龍頭。添加一些藥劑,做成十份藥水,囑咐水手說:「天界生物血液做的治療藥劑,一定要注意分量,單次用量不能超過半瓶,否則正能量溢出,導致治療畸形。」

  水手搖頭說:「你還是自己去說吧,上次三副讓水怪咬掉了卵蛋,急得他連喝兩瓶,結果胯下長出一串卵蛋,和葡萄似的。」

  法師罵著髒話,和水手一起出去了。

  實驗室里沒人,糖糖走出來,她墊起腳,看著花花綠綠的藥劑柜子。眼睛一眨,一個黃色小瓶打開,飄到眼前,她用手指沾點,舔了舔。

  「不甜。」她嘴一癟,對所有藥劑失去興趣。

  走到最邊上的牢籠,她感知到一股絕望灰暗的情緒,掀開黑布。裡面有一顆巨魔腦袋,乾癟萎縮,腔子裡伸出一根管子,往外滴血。

  巨魔流露出祈求解脫的眼神。糖糖直接放下黑布。

  她來到第二個籠子,也就是法師剛剛榨取金色血液的籠子。糖糖沒打算掀開,因為在靈能感知里,這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或者思維,那就是空的。

  她剛要走開,籠子裡突然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臂,把糖糖嚇了一大跳。

  「孩子?為什麼在惡毒海盜的戰艦上,會有一個孩子?」

  黑布掀開一角,露出一個通體金色肌膚的少女,她背生雙翼,但已經被斬斷,她面目美麗,但眼球被挖掉。

  她是一個天族,一個上界層生物。

  糖糖不知道她是哪一種天族,但知道這個異界生物免疫心靈效果,這讓糖糖很不喜歡。

  「不要離開,幫幫我!」

  糖糖毫無興趣,這裡沒有她要的食材,轉身欲走。

  「對天界七烈會起誓,幫我回到天堂山,我必將報答!」

  糖糖頓足,眼睛閃閃發亮。

  「甜,糖,山?」5

  作者的話:這個番外是為了感謝不戒書友,打賞的滅世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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