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山的呼喚(中)(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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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糖小跑回到牢籠邊,圓溜溜的大眼眨啊眨,清澈純淨。

  她巴巴地問:「甜糖山在哪?甜糖山在哪?」

  糖糖奶聲奶氣,又急迫又歡喜,兩隻小手握拳捂住臉蛋。

  女孩的奶音略帶大舌頭,亞空天族的通用語也不熟練,所以她以為是自己發音不對,沒想其他。

  提到故鄉,天族露出懷念的微笑,血肉模糊的凹陷眼眶隨著表情變動,傷口仿佛烤焦的樹皮,猙獰皸裂,但加上那個笑容,仿佛一朵傷敗的百合花,悽美憂傷。

  「天堂山啊,它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卻不在費倫任何一座山脈上;它的山頂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就能望見,卻永遠也飛不到。」

  「天堂山是物質世界之外的純粹之處,聖潔之境,秩序之鄉。」

  「天堂山是眾多崇善神國的基石。」

  「天堂山是亞空天族的誕生之地,也是魂歸之地。從遙遠的世界眺望天堂山,會看到山分作七層,相互之間懸浮著。我誕生於第二層,金色天堂墨丘利亞,無父無母,在光芒中生成意識和形體。」

  「我從最初級的聖盔天使,一步步成為現在的聖劍天使。」

  「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站在金色天堂的高丘上,等待黎明到來。天堂山沒有太陽和月亮,但每天凌晨,山腳下的正能量之海,就會湧起無邊無際的浪潮,如溫柔的雲牆,滲入每一層天堂。」

  「而金色天堂的正能量光潮,被金色大地反射光芒,就仿佛……」

  糖糖眼睛亮地像是寶石,「像蜜糖一樣?」

  「對,像亮麗的蜜糖!」亞空天族笑得開懷,她抬起手,仿佛那光潮就在眼前橫跨天際,「光雲從視野一端出現,越來越亮,占據整個地平線。接著越來越近,無邊的光雲橫著漫過天際,將世間一切映成蜜色。」

  糖糖張開小嘴,眼神呆直,「哇……」

  「當正能量照耀身心,那種甜美甘醇,超越世間一切有形之物。呼吸純淨的香息,聆聽巨龍的低吟……」

  糖糖一激靈,「龍?甜糖山也有龍?」

  「有啊。偉大的鉑金龍神在金色天堂沉眠,無數巨龍圍繞聖鱗城飛翔,在正能量光潮中起舞。」

  「那裡的龍,也是青草顏色的嗎?」

  亞空天族想了想,成年青銅龍的確實是如同海草的鏽綠,「有啊,數量不多,更多的是金色和銀色的。」

  「嗯嗚~~」糖糖小臉都縮成一團,那是極度歡喜的嗚咽。在她的世界裡,必不可少的東西有兩樣,蜜糖和綠龍。但是糖總不夠吃,綠龍也經常不在家。

  世界上居然存在一個地方,同時有很多很多蜜糖和綠龍……

  她從未如此開心,也從未如此渴求,靈能隨著情緒激盪而溢出。星質碎屑在實驗室中閃現,隨著女孩想像,變成美好的幻景:一座好大的蛋糕山,上細下寬,分成七個顏色,都是水果味的,一股濃稠的蜜糖澆在蛋糕山上,小小的硬糖綠龍繞著甜糖山飛旋……

  這一刻,女孩的世界裡,有了天堂。

  「我要去,我要去,糖糖要去甜糖山!」小腳急得叭叭叭直跺。

  「我也想回去啊……」亞空天族搖晃一下左臂,發出叮噹之聲。一條中空軟管接入她的手臂內,從中導出金色的血液。「你說你叫糖糖?」

  「很可愛的名字。」亞空天族從牢籠縫隙里伸出另一隻手,左右摸索,摸到糖糖的頭髮。她揉了揉,確定面前的確是一名六七歲的女童。「你的親人,在船上做海盜嗎?」

  「不是哦,糖糖是偷偷溜上船的。」

  「溜上船?你自己?」

  「還有主人,他要糖糖藏起來,不能被發現。」

  「你的主人……來自哪裡?」

  「山里,住在小山里。主人對糖糖很好,給糖糖穿裙子。家裡有兩個很好的大姐姐,一個會準備做糖的材料,另一個在我會吃完糖後打掃。還有一個穿裙子的小姐姐,主人養了很多毛毛狗和長鬍子老頭。」

  亞空天族腦袋裡想像出,一個善良青年帶著幾個少女,在山區中躲避戰亂,並籌辦了一個其樂融融的養老院,滿院子都是看宅的土狗。

  「我知道了,你們大概也是被海盜……算了。糖糖,能幫我離開這嗎?」

  「大姐姐能帶糖糖去甜糖山嗎?」

  亞空天族由衷地欣喜,任何想要前往天堂山的靈魂,都註定走向善良之路。引導眾生,這也是天族的固有使命。

  「在你活著的時候很難,但當你壽終,我將竭力引導你升入天堂山。這是亞空的誓言,比冥河更長久,比金石更堅固。」

  糖糖聽了,眯著眼,用腦袋蹭天族的掌心,她覺得這是一個好人。

  「先要離開這個籠子,籠子摻雜來自巴托地獄的金屬,一旦被破壞,碎屑里迸射出的地獄渣滓,會腐蝕我的身軀。海盜法師可能將鑰匙藏在某個柜子里。」她指著實驗室里七八十個抽屜和收藏箱,「你要找一找。」

  糖糖走到成排立櫃下面,為難地撓撓頭。靈能適合對付有思維的活物,而不是死物,找東西就讓她犯難了。而天族免疫直接作用於自身的靈能效果,糖糖也沒法把她移出來。

  對了,屋裡還有一個活物。

  她掀開黑布,朝著只剩一顆頭的巨魔微笑,巨魔哆嗦了一下。

  糖糖粗暴地鑽進巨魔的思維,篩選記憶片段。

  她看到,巨魔被海盜法師一片一片切肉,長了切,切了長,直到再也沒有力氣復原。

  她看到海盜法師挖出亞空天族的雙目,在天族悽慘的叫聲中,把兩顆銀色的眼球,放進一個小匣里。

  她看到海盜法師把天族扔進牢籠,用一把十字形的鑰匙上鎖……就是這個。

  糖糖反覆閱讀這一片段,把鑰匙上每一個齒記牢,然後退出巨魔的思維。

  巨魔雙眼泛白,口齒流涎,鼻孔里冒出煙氣。

  亞空天族嗅了嗅,「什麼東西烤焦了嗎?」

  糖糖用星質塑造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扭。

  牢籠開了,亞空天族驚訝:「這麼快?我都沒聽到你翻找。」她摸索著,走出牢籠,先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女孩。「謝謝你,糖糖,謝謝。」

  糖糖也抱著她,「大姐姐,我帶你去吃糖,剛做的蜜糖!」

  作者的話:稍後還有一更,完結這個人物番外,明天中午回歸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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