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活化的珊瑚
當海精靈的援軍到來，深海之喉戰場內的所有生靈，都驚呆了。
精靈，無論是陸地上還是海洋中的，作戰風格都趨向一致。以精準的超遠程殺傷方式，削弱甚至擊潰敵人，如果敵人能衝過殺傷線，精靈也會展現出犀利的搏殺技巧，但他們儘量避免這麼做。
這都源於精靈種族緩慢的繁育節奏，他們培養一位戰士的時間成本，是其他種族的百倍。所以，減損的戰爭需求壓過殺傷。
但減少損傷，除了超遠程攻擊，還有另一種方式——無窮盡的炮灰部隊。
一從深紅色的角珊瑚蹣跚前行，它雖然被魔法活化，但個體實在太小，身體只有三根半尺長的硬質枝杈，下面靠著四條珊瑚蟲軟足挪動身軀，但動作實在太慢了。
角珊瑚走著走著，它撞到一從淡紫色的水螅珊瑚，水螅珊瑚沒有硬質枝杈，但是長著上百條長而柔軟的須子，可以撥動海水前進。
兩從珊瑚從相撞的那一刻，就開始糾纏爭鬥，這個很快就結束了，角珊瑚用硬質枝杈壓服水螅珊瑚，將水螅珊瑚作為戰利品，拼到自己身上。角珊瑚的低等神經不會產生『高興』，但他確實有些興奮地蠕動新須子，從海底躍起。
然而他感剛剛飄起來幾尺，就被一隻如同石柱的手臂握住了，手臂屬於一個巨大的珊瑚，它有五條腿，每一條上都拼合了上千株珊瑚，這些活化珊瑚在融入新個體的時候，找到自己的位置。有的形成硬質外殼，有的產生噴水結構的推進腔，有的催生鞭毛產生更敏銳的感知器官。
它已經不能叫珊瑚，而是一個強大的珊瑚魔像。珊瑚魔像偶爾藉助浮力躍起漂流，每次落下，都抓住更多的珊瑚增大體型。
而這樣的場景，在整個深海之喉盆地上演。火花珊瑚有的貼著海砂蠕動，有的在水中漂流，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星鱺奧達瑪飄在海淵上空，在她腳下，八百萬株活化珊瑚正如同一道瀑布般，躍下懸崖。這道海底最瑰麗雄壯的瀑布，從一頭到另一頭，寬五英里。整片海域都能聽到珊瑚碰撞的細碎聲。
奧達瑪身側，站著一位牧礁德魯伊，這是海精靈文明中獨有的分支職業。牧礁德魯伊保護、控制著廣闊的珊瑚礁，圍繞海精靈國境線，形成龐大的防禦圈。這些珊瑚的壽命雖然短暫，但一代一代都是由魔法與神術培育而成。在需要的時候，牧礁德魯伊就會像是驅趕羊群一樣，讓珊瑚活化，長途跋涉。
牧礁德魯伊向海精靈將軍冰雹稟報說：「將軍，我和二十位同僚，總共帶來八百萬株活化珊瑚，他們足以覆蓋整個海靈王座廢墟。第二批珊瑚株有一千萬，會在兩天後到達。大公說了，如果奧達瑪將軍認為有必要，可以南海邊境的一億兩千萬株活化珊瑚全數調來。」
星鱺奧達瑪身側兩條星彩鰻似乎感應到主人的不快，張開滿是細密利齒的嘴巴。
海精靈將軍面露諷刺，「一億兩千萬株？陛下就認為我這麼無能？」
「將軍，請不要用惡意推測宮廷旨意。」
「哼，不必了，那會動搖國境線的。我們海精靈的大公，可從來不是什麼良善的君主，他投入一分，就要收回十分。說吧，他還有什麼旨意。」
牧礁德魯伊低頭下，避開奧達瑪的凝視，「大公說，這樣的事情是最後一次。六十年前他已經遮掩過一回，不能讓影月島知道。所以，一切痕跡都要抹去。」
星鱺奧達瑪眼神如刀，語調怪異地重複道：「『一切痕跡都要抹去』？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他要我殺掉兩條龍、水巨魔群落，以及在場所有的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
牧礁德魯伊沉默以對。
星鱺奧達瑪冷笑出聲，「還是那個德行。有殺生的狠辣，卻沒有承擔的胸襟。行吧，反正我被叫做屠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切為了精靈，為了諸神的旨意。將軍，大公沒有私心。」
奧達瑪抬起頭，似乎要穿過重重海水，直視星空。「是啊，為了種族，一切善惡都可以忽略。」她冷硬的面容，流露出一點點悵惘，片刻後就消失無蹤。她轉頭問身後，「迷鎖設置完畢了嗎？」
磁螺忒斯拉靠近說：「臨時迷鎖的構架已經完成，不過時間太倉促，把所有魔法物品都用上，也只能創造出一個簡陋的場域。」她手上拿著一把海藻，海藻富含糖分，她邊說邊咀嚼。
「足夠了，屠殺，是很簡單的事。」星鱺奧達瑪手指撫摸魔寵，神色決絕。
隨著海精靈進攻的螺號，無數活化珊瑚漫過廢墟，向深喉神廟靠近。
這些色彩斑斕的珊瑚大多又小又輕，只能做出有限的動作，即使枝杈尖銳，也很難傷到靈敏的沙華魚人。
數量，是唯一的優勢。
當整片視野中，充斥著幾百萬蠕動的活物，它們不知畏懼，不肯停步，如同大自然的浪潮，難以阻擋，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從心底感覺發毛。當最靠前的珊瑚爬到神廟兩千五百尺處，接觸到外層防禦圈，魚人就開始反擊。
他們用魚骨矛和劍，將弱小的珊瑚砍碎、刺穿，讓來回衝撞碾壓。殺戮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只是五分鐘的交兵，就有上萬株珊瑚變成殘片。
但這種反擊，就仿佛是用水盆撈乾海嘯。珊瑚浪潮沒有半點受阻，以平均穩定的速度前進。一部分的珊瑚擁有跳起和噴流前進的能力，大部分攻擊是徒勞無功的，其中百分之一可以刮下一片鱗，或者造成淺淺的劃傷。可當敵人有數十萬，這個衝擊讓沙華魚人步步後退。
步履緩慢的珊瑚魔像也在隊伍之中，它們形態各異，就像是浪潮中的怪異礁石。但放眼掃去，超過10尺的魔像，至少有三四千個，而比這小的魔像，則有數萬，他們每時每刻都在變大。
一個直徑五十尺的中型浮巢，位於最前線。三四十個沙華魚人圍繞浮巢進進出出，無數珊瑚撲上浮巢，只能撕下一層薄薄的海藻。
但十分鐘過去，魚人們驚怒發現，浮巢正在下墜，外層已經掛上一層厚厚的珊瑚，如同水蛭一樣往裡爬。他們試圖掃掉珊瑚，減輕負重，但速度遠沒有增加快。
沒多久，浮巢終於落地，三四十個珊瑚魔像圍上來，將浮巢拆碎，裡面的沙華魚人只能放棄。
波爾下令將浮巢拉高，但這就削弱了防禦圈的力量。雖然大部分珊瑚是沿著海底而行的，但他們早晚會爬到深喉神廟。
防禦圈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萎縮，兩千五百尺，兩千兩百尺，兩千尺。
三美人烏拉來到神廟前，衝著斯坦德路咆哮：「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斯坦德路咬緊牙關，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如果不解開第一個齒輪的秘密，即使打開大門，面對的也是青銅龍和海精靈的聯手圍剿。
他還有兩千尺的戰略縱深，可以抵擋半小時，這是他最後的解謎時間。
精靈，無論是陸地上還是海洋中的，作戰風格都趨向一致。以精準的超遠程殺傷方式，削弱甚至擊潰敵人，如果敵人能衝過殺傷線，精靈也會展現出犀利的搏殺技巧，但他們儘量避免這麼做。
這都源於精靈種族緩慢的繁育節奏，他們培養一位戰士的時間成本，是其他種族的百倍。所以，減損的戰爭需求壓過殺傷。
但減少損傷，除了超遠程攻擊，還有另一種方式——無窮盡的炮灰部隊。
一從深紅色的角珊瑚蹣跚前行，它雖然被魔法活化，但個體實在太小，身體只有三根半尺長的硬質枝杈，下面靠著四條珊瑚蟲軟足挪動身軀，但動作實在太慢了。
角珊瑚走著走著，它撞到一從淡紫色的水螅珊瑚，水螅珊瑚沒有硬質枝杈，但是長著上百條長而柔軟的須子，可以撥動海水前進。
兩從珊瑚從相撞的那一刻，就開始糾纏爭鬥，這個很快就結束了，角珊瑚用硬質枝杈壓服水螅珊瑚，將水螅珊瑚作為戰利品，拼到自己身上。角珊瑚的低等神經不會產生『高興』，但他確實有些興奮地蠕動新須子，從海底躍起。
然而他感剛剛飄起來幾尺，就被一隻如同石柱的手臂握住了，手臂屬於一個巨大的珊瑚，它有五條腿，每一條上都拼合了上千株珊瑚，這些活化珊瑚在融入新個體的時候，找到自己的位置。有的形成硬質外殼，有的產生噴水結構的推進腔，有的催生鞭毛產生更敏銳的感知器官。
它已經不能叫珊瑚，而是一個強大的珊瑚魔像。珊瑚魔像偶爾藉助浮力躍起漂流，每次落下，都抓住更多的珊瑚增大體型。
而這樣的場景，在整個深海之喉盆地上演。火花珊瑚有的貼著海砂蠕動，有的在水中漂流，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星鱺奧達瑪飄在海淵上空，在她腳下，八百萬株活化珊瑚正如同一道瀑布般，躍下懸崖。這道海底最瑰麗雄壯的瀑布，從一頭到另一頭，寬五英里。整片海域都能聽到珊瑚碰撞的細碎聲。
奧達瑪身側，站著一位牧礁德魯伊，這是海精靈文明中獨有的分支職業。牧礁德魯伊保護、控制著廣闊的珊瑚礁，圍繞海精靈國境線，形成龐大的防禦圈。這些珊瑚的壽命雖然短暫，但一代一代都是由魔法與神術培育而成。在需要的時候，牧礁德魯伊就會像是驅趕羊群一樣，讓珊瑚活化，長途跋涉。
牧礁德魯伊向海精靈將軍冰雹稟報說：「將軍，我和二十位同僚，總共帶來八百萬株活化珊瑚，他們足以覆蓋整個海靈王座廢墟。第二批珊瑚株有一千萬，會在兩天後到達。大公說了，如果奧達瑪將軍認為有必要，可以南海邊境的一億兩千萬株活化珊瑚全數調來。」
星鱺奧達瑪身側兩條星彩鰻似乎感應到主人的不快，張開滿是細密利齒的嘴巴。
海精靈將軍面露諷刺，「一億兩千萬株？陛下就認為我這麼無能？」
「將軍，請不要用惡意推測宮廷旨意。」
「哼，不必了，那會動搖國境線的。我們海精靈的大公，可從來不是什麼良善的君主，他投入一分，就要收回十分。說吧，他還有什麼旨意。」
牧礁德魯伊低頭下，避開奧達瑪的凝視，「大公說，這樣的事情是最後一次。六十年前他已經遮掩過一回，不能讓影月島知道。所以，一切痕跡都要抹去。」
星鱺奧達瑪眼神如刀，語調怪異地重複道：「『一切痕跡都要抹去』？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他要我殺掉兩條龍、水巨魔群落，以及在場所有的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
牧礁德魯伊沉默以對。
星鱺奧達瑪冷笑出聲，「還是那個德行。有殺生的狠辣，卻沒有承擔的胸襟。行吧，反正我被叫做屠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切為了精靈，為了諸神的旨意。將軍，大公沒有私心。」
奧達瑪抬起頭，似乎要穿過重重海水，直視星空。「是啊，為了種族，一切善惡都可以忽略。」她冷硬的面容，流露出一點點悵惘，片刻後就消失無蹤。她轉頭問身後，「迷鎖設置完畢了嗎？」
磁螺忒斯拉靠近說：「臨時迷鎖的構架已經完成，不過時間太倉促，把所有魔法物品都用上，也只能創造出一個簡陋的場域。」她手上拿著一把海藻，海藻富含糖分，她邊說邊咀嚼。
「足夠了，屠殺，是很簡單的事。」星鱺奧達瑪手指撫摸魔寵，神色決絕。
隨著海精靈進攻的螺號，無數活化珊瑚漫過廢墟，向深喉神廟靠近。
這些色彩斑斕的珊瑚大多又小又輕，只能做出有限的動作，即使枝杈尖銳，也很難傷到靈敏的沙華魚人。
數量，是唯一的優勢。
當整片視野中，充斥著幾百萬蠕動的活物，它們不知畏懼，不肯停步，如同大自然的浪潮，難以阻擋，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從心底感覺發毛。當最靠前的珊瑚爬到神廟兩千五百尺處，接觸到外層防禦圈，魚人就開始反擊。
他們用魚骨矛和劍，將弱小的珊瑚砍碎、刺穿，讓來回衝撞碾壓。殺戮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只是五分鐘的交兵，就有上萬株珊瑚變成殘片。
但這種反擊，就仿佛是用水盆撈乾海嘯。珊瑚浪潮沒有半點受阻，以平均穩定的速度前進。一部分的珊瑚擁有跳起和噴流前進的能力，大部分攻擊是徒勞無功的，其中百分之一可以刮下一片鱗，或者造成淺淺的劃傷。可當敵人有數十萬，這個衝擊讓沙華魚人步步後退。
步履緩慢的珊瑚魔像也在隊伍之中，它們形態各異，就像是浪潮中的怪異礁石。但放眼掃去，超過10尺的魔像，至少有三四千個，而比這小的魔像，則有數萬，他們每時每刻都在變大。
一個直徑五十尺的中型浮巢，位於最前線。三四十個沙華魚人圍繞浮巢進進出出，無數珊瑚撲上浮巢，只能撕下一層薄薄的海藻。
但十分鐘過去，魚人們驚怒發現，浮巢正在下墜，外層已經掛上一層厚厚的珊瑚，如同水蛭一樣往裡爬。他們試圖掃掉珊瑚，減輕負重，但速度遠沒有增加快。
沒多久，浮巢終於落地，三四十個珊瑚魔像圍上來，將浮巢拆碎，裡面的沙華魚人只能放棄。
波爾下令將浮巢拉高，但這就削弱了防禦圈的力量。雖然大部分珊瑚是沿著海底而行的，但他們早晚會爬到深喉神廟。
防禦圈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萎縮，兩千五百尺，兩千兩百尺，兩千尺。
三美人烏拉來到神廟前，衝著斯坦德路咆哮：「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斯坦德路咬緊牙關，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如果不解開第一個齒輪的秘密，即使打開大門，面對的也是青銅龍和海精靈的聯手圍剿。
他還有兩千尺的戰略縱深，可以抵擋半小時，這是他最後的解謎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