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黃銅的焰刃
曾經的海精靈陪都、沙華魚人聖地，已經成為水葬墳場。
以神廟為圓心，周遭兩千尺距離內，鋪著數以百萬計的屍骸，骸骨層之厚，足夠淹沒山丘巨人。屍骸九成九是各種各樣的珊瑚，有的在戰鬥中被切碎、砸碎，有的被珊瑚魔像踩死，有的是耗盡了力氣。
越是靠近深喉神廟，屍骸越多，成千上萬的魚人也是主要材料。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這對大海中的狼和羊，死去之後都一樣，殘破的肢體在骸骨層中翻滾，沒多久就淹沒其中。
而水巨魔要悽慘許多，他們強大的復生能力，成了一種可怕的詛咒。當水巨魔負傷倒下，等待覆原的時候，珊瑚就會從傷口鑽進皮下、腹腔和顱腔，把內臟和腦幹當做海砂，在裡面鑽探延伸。數百個巨魔在經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之後，體力逐漸耗竭，成為屍骸的一抹填色。
鑲嵌萬千屍體的珊瑚層里，無數一息尚存的珊瑚，伸出數以億計的觸鬚和軟肢，仿佛傳說中的冥界嘆息者之牆。
而在骸骨層上，海水已經完全變了顏色，魚人的血、巨魔的血、精靈的血，宿敵和死仇的鮮血交融，仿佛一鍋粘稠的血色濃湯，沉降在屍骸層上三尺，即使是大海深流也無力將這死亡氛圍衝散。
殘存的生靈們，已經忘了為何而戰，用機械性的殺戮替代理智，僵硬地搏殺著。
沙華魚人不足兩千，水巨魔還剩三百，梭螺魚人從三萬銳減到五千，絕大部分是逃走的。而海精靈的殘軍多寡很難說，真身和幻象混雜，但剩下來的那些也已經傷疲交加。
墨綠色和淺綠色的兩條巨龍，如同重錘一樣砸入戰場，把粘稠僵死的戰局敲開裂口。
斯坦德路和埃西斯貼著屍骸快速遊動，在血漿層上留下兩條痕跡。他們像是兩條平行線，互相較勁地沖入那些一團一團的廝殺中，消滅敵人，拯救僕從。
綠龍抓住一條虎鯨，把魔劍士騎士掀翻，扔到珊瑚堆里去，然後把虎鯨當做錘子，啪啪啪地狂砸。
碎屑和血肉紛飛中，斯坦德路帶著嘲笑大喊：「埃西斯！看看這海底煉獄！你一手促成的！你的善良呢，你奉為圭臬的教義呢！」
青銅龍遊走在一隊海精靈精銳頭頂，爪尖有電蛇跳躍，龍爪一甩，將七八個海精靈電暈，扔下他們自生自滅。
「死亡讓我痛苦和愧疚，但我不後悔！戰爭和死亡不是我的本意！可我知道你一定會為此得意！」
斯坦德路哈哈大笑，掃尾打出一道激流，把一群海精靈和水巨魔都拍翻，然後一個個收割。
他喊道：「你那閃電一樣的速度呢？不會被我毒息噴了一次，就飛不動了吧！」
青銅龍振翼，將成千上萬的珊瑚碎片掀起，埋了一群海精靈，順手撈出兩條重傷的沙華魚人。
埃西斯回口說：「你的金色戰甲不也沒拿出來，這麼不禁打嗎！」
兩條龍繞著戰場進行清理，散落的海精靈完全無力抵抗，紛紛退避，而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也各自找到主心骨，跟在偉主和國王之後補刀，重新聚集起隊伍。
越過一個珊瑚山丘，他們發現盟友正在苦戰。
四五百個巨人一樣的珊瑚魔像，將黃銅龍和三美人烏拉團團圍困住。
珊瑚魔像最小的有十五尺高，最大的是五十尺的龐然巨物，就算綠龍也要仰視。其中一些比較輕的魔像，多為水螅珊瑚和蒼珊瑚，身上有幾千個細小的水流噴口，可以快速遊動。這些珊瑚缺乏硬質部分，無法打破黃銅龍的龍鱗，卻像是皮膚病一樣纏上身子。
黃銅龍的一側龍翼和後半個身子，已經被幾萬株珊瑚爬滿，還在向胸背蔓延。他靠著半側龍翼艱難遊動著，用月牙形弧刃刮背上的珊瑚，但是很快連刀刃上也爬滿珊瑚。
而三美人烏拉正指揮著一頭超巨型的水元素長老，她本人鑽進水元素體內，既是鎧甲也是武器，然而水元素長老即使一次能摧毀一尊珊瑚魔像，也會被十幾尊魔像擊碎身軀，水元素體型不斷萎縮。
綠龍前來支援的時候，水巨魔戰母已經快氣瘋了——被黃銅龍氣的。
黃銅龍即使戰鬥狼狽，那張嘴也不停歇，他用一條還能動的後腿蹦躂著，躲避十幾尊魔像的圍追。他叨咕著：「……我是真的很好奇，你那三張臉到底是怎麼個生理結構？我看見過雙頭巨人，他們兩個腦袋是獨立的思想，可一個吃飯，另一個就不用吃。你的口腔和咽喉是共用的嗎？我打個比方，你某張臉要吐痰，但是咽了回去，會不會流到其他兩張嘴裡？嘔吐的時候怎麼辦？某張臉打呼嚕會互扇耳光嗎？」
「我扇你祖母的大奶子！」三美人烏拉咆哮著，控制水元素長老抓起一尊魔像，朝著黃銅龍砸過去，黃銅龍翻身躲過，他身後的追兵倒是被砸翻一片。
綠龍竄入戰場，水巨魔下意識讓水元素揮拳，被綠龍躲過。他踩在一尊七條腿的魔像上，後肢用力將其撕開，同時調侃說：「看來你們聊得相當投機啊！」
三美人烏拉外強中乾，吼地更大聲：「綠龍！位面大門還有多久能打開！」
「個把小時！勝利在望，多撐一會！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斯坦德路喊道。
水巨魔戰母發癲一樣，三張臉大笑，「哈哈哈哈！好！好！為了黑潮公主的榮光！」
她控制水元素向上飄起，搖動娜迦骨杖，「來！來！黑暗之水，污穢之水，聚集到我身邊來，為黑潮公主的蒞臨開道！」
方圓幾英里之內，所有被水巨魔召喚出的水元素，都朝著這個方向靠攏，旋轉跳躍著，撞上水元素長老，身體融入其中。水元素長老的體型急速暴漲，變成一個一百尺高、兩百尺占地的不規則暗色水團，分量足有幾十萬磅，可以填滿一個小湖。
水巨魔浮在水元素當中，手臂一甩，橫掃千軍，近百個珊瑚魔像被狂暴的水流沖走。
斯坦德路頗為驚異地躲過，靠近青銅龍，問：「如果門後是迷鎖，那為什麼黑潮公主會把這麼強的力量，賜予一個胸大無腦的信徒？一開門，不會是元素親王裹著黑色浪潮衝出來吧？」
青銅龍臉色上出現一絲遲疑，看起來他也不理解。他張口朝黃銅龍噴出閃電龍息，電蛇流竄，圍繞黃銅龍下半身一滾，珊瑚焦黑脫落。
黃銅龍頓時蹦起來，「麻了！麻了！別電了！」他像是洗完澡的大狗一樣，甩動身體，拋掉碎屑，露出被電離後黃澄澄亮閃閃的鱗片。「得，半身拋光！」
埃西斯說：「等打完這一仗，我讓你享受我家族的專業護鱗團隊服務。」
斯坦德路聽得直眨眼，金屬龍居然用電離護理鱗片，而不是上油塗色，真是怪異。
「這可是你說的！」黃銅龍大喜。他朝著自己的弧刃上噴了一口火焰，黃銅龍的火焰吐息中，摻雜著大量金屬顆粒，在水中不但可以持續燃燒，還能放射出刺目強光。
整把弧刃熊熊燃燒，黃銅龍展示出巨龍兵器的另一種用法。他用嘴巴咬住握持手柄，開始加速，越來越快，猶如橫穿海底的火流星，拖著絢爛的焰尾。焰刃攜帶著高溫和高速，切開一尊珊瑚魔像，第二尊，第三……直至第五十尊！一千尺的火焰之路上，碎屑無數。然後他調轉方向，挑選角度，重新犁了一遍。
斯坦德路看得新奇又心驚，他頭一次知道巨龍也可以把武器用的靈動迅猛，而黃銅龍爆發力超過他想像。如果是綠龍自己不用戰甲的情況下，最多撞開三十尊魔像，就會力竭停歇，而黃銅龍像是永動機一樣，一遍一遍收割著。
青銅龍說：「他今年兩百歲出頭，雖然還沒去過聖鱗城朝聖，已經是公認的同齡中肉搏最強。」
「他的力氣用不完嗎？」斯坦德路看到黃銅龍第七次橫向犁過，四五百尊魔像，大半都被切碎燙焦。
埃西斯說：「黃銅龍這個種族，普遍比較……健談。這種衝動非常強烈，為了聊天，他們能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所以……黃銅龍閉嘴的時候是最厲害的。」
斯坦德路無語，原來是因為叼著弧刃沒法開口，黃銅龍急著清場說話。
「你們金屬龍真奇葩。」
以神廟為圓心，周遭兩千尺距離內，鋪著數以百萬計的屍骸，骸骨層之厚，足夠淹沒山丘巨人。屍骸九成九是各種各樣的珊瑚，有的在戰鬥中被切碎、砸碎，有的被珊瑚魔像踩死，有的是耗盡了力氣。
越是靠近深喉神廟，屍骸越多，成千上萬的魚人也是主要材料。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這對大海中的狼和羊，死去之後都一樣，殘破的肢體在骸骨層中翻滾，沒多久就淹沒其中。
而水巨魔要悽慘許多，他們強大的復生能力，成了一種可怕的詛咒。當水巨魔負傷倒下，等待覆原的時候，珊瑚就會從傷口鑽進皮下、腹腔和顱腔，把內臟和腦幹當做海砂，在裡面鑽探延伸。數百個巨魔在經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之後，體力逐漸耗竭，成為屍骸的一抹填色。
鑲嵌萬千屍體的珊瑚層里，無數一息尚存的珊瑚，伸出數以億計的觸鬚和軟肢，仿佛傳說中的冥界嘆息者之牆。
而在骸骨層上，海水已經完全變了顏色，魚人的血、巨魔的血、精靈的血，宿敵和死仇的鮮血交融，仿佛一鍋粘稠的血色濃湯，沉降在屍骸層上三尺，即使是大海深流也無力將這死亡氛圍衝散。
殘存的生靈們，已經忘了為何而戰，用機械性的殺戮替代理智，僵硬地搏殺著。
沙華魚人不足兩千，水巨魔還剩三百，梭螺魚人從三萬銳減到五千，絕大部分是逃走的。而海精靈的殘軍多寡很難說，真身和幻象混雜，但剩下來的那些也已經傷疲交加。
墨綠色和淺綠色的兩條巨龍，如同重錘一樣砸入戰場，把粘稠僵死的戰局敲開裂口。
斯坦德路和埃西斯貼著屍骸快速遊動，在血漿層上留下兩條痕跡。他們像是兩條平行線，互相較勁地沖入那些一團一團的廝殺中，消滅敵人，拯救僕從。
綠龍抓住一條虎鯨，把魔劍士騎士掀翻，扔到珊瑚堆里去，然後把虎鯨當做錘子，啪啪啪地狂砸。
碎屑和血肉紛飛中，斯坦德路帶著嘲笑大喊：「埃西斯！看看這海底煉獄！你一手促成的！你的善良呢，你奉為圭臬的教義呢！」
青銅龍遊走在一隊海精靈精銳頭頂，爪尖有電蛇跳躍，龍爪一甩，將七八個海精靈電暈，扔下他們自生自滅。
「死亡讓我痛苦和愧疚，但我不後悔！戰爭和死亡不是我的本意！可我知道你一定會為此得意！」
斯坦德路哈哈大笑，掃尾打出一道激流，把一群海精靈和水巨魔都拍翻，然後一個個收割。
他喊道：「你那閃電一樣的速度呢？不會被我毒息噴了一次，就飛不動了吧！」
青銅龍振翼，將成千上萬的珊瑚碎片掀起，埋了一群海精靈，順手撈出兩條重傷的沙華魚人。
埃西斯回口說：「你的金色戰甲不也沒拿出來，這麼不禁打嗎！」
兩條龍繞著戰場進行清理，散落的海精靈完全無力抵抗，紛紛退避，而沙華魚人和梭螺魚人也各自找到主心骨，跟在偉主和國王之後補刀，重新聚集起隊伍。
越過一個珊瑚山丘，他們發現盟友正在苦戰。
四五百個巨人一樣的珊瑚魔像，將黃銅龍和三美人烏拉團團圍困住。
珊瑚魔像最小的有十五尺高，最大的是五十尺的龐然巨物，就算綠龍也要仰視。其中一些比較輕的魔像，多為水螅珊瑚和蒼珊瑚，身上有幾千個細小的水流噴口，可以快速遊動。這些珊瑚缺乏硬質部分，無法打破黃銅龍的龍鱗，卻像是皮膚病一樣纏上身子。
黃銅龍的一側龍翼和後半個身子，已經被幾萬株珊瑚爬滿，還在向胸背蔓延。他靠著半側龍翼艱難遊動著，用月牙形弧刃刮背上的珊瑚，但是很快連刀刃上也爬滿珊瑚。
而三美人烏拉正指揮著一頭超巨型的水元素長老，她本人鑽進水元素體內，既是鎧甲也是武器，然而水元素長老即使一次能摧毀一尊珊瑚魔像，也會被十幾尊魔像擊碎身軀，水元素體型不斷萎縮。
綠龍前來支援的時候，水巨魔戰母已經快氣瘋了——被黃銅龍氣的。
黃銅龍即使戰鬥狼狽，那張嘴也不停歇，他用一條還能動的後腿蹦躂著，躲避十幾尊魔像的圍追。他叨咕著：「……我是真的很好奇，你那三張臉到底是怎麼個生理結構？我看見過雙頭巨人，他們兩個腦袋是獨立的思想，可一個吃飯，另一個就不用吃。你的口腔和咽喉是共用的嗎？我打個比方，你某張臉要吐痰，但是咽了回去，會不會流到其他兩張嘴裡？嘔吐的時候怎麼辦？某張臉打呼嚕會互扇耳光嗎？」
「我扇你祖母的大奶子！」三美人烏拉咆哮著，控制水元素長老抓起一尊魔像，朝著黃銅龍砸過去，黃銅龍翻身躲過，他身後的追兵倒是被砸翻一片。
綠龍竄入戰場，水巨魔下意識讓水元素揮拳，被綠龍躲過。他踩在一尊七條腿的魔像上，後肢用力將其撕開，同時調侃說：「看來你們聊得相當投機啊！」
三美人烏拉外強中乾，吼地更大聲：「綠龍！位面大門還有多久能打開！」
「個把小時！勝利在望，多撐一會！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斯坦德路喊道。
水巨魔戰母發癲一樣，三張臉大笑，「哈哈哈哈！好！好！為了黑潮公主的榮光！」
她控制水元素向上飄起，搖動娜迦骨杖，「來！來！黑暗之水，污穢之水，聚集到我身邊來，為黑潮公主的蒞臨開道！」
方圓幾英里之內，所有被水巨魔召喚出的水元素，都朝著這個方向靠攏，旋轉跳躍著，撞上水元素長老，身體融入其中。水元素長老的體型急速暴漲，變成一個一百尺高、兩百尺占地的不規則暗色水團，分量足有幾十萬磅，可以填滿一個小湖。
水巨魔浮在水元素當中，手臂一甩，橫掃千軍，近百個珊瑚魔像被狂暴的水流沖走。
斯坦德路頗為驚異地躲過，靠近青銅龍，問：「如果門後是迷鎖，那為什麼黑潮公主會把這麼強的力量，賜予一個胸大無腦的信徒？一開門，不會是元素親王裹著黑色浪潮衝出來吧？」
青銅龍臉色上出現一絲遲疑，看起來他也不理解。他張口朝黃銅龍噴出閃電龍息，電蛇流竄，圍繞黃銅龍下半身一滾，珊瑚焦黑脫落。
黃銅龍頓時蹦起來，「麻了！麻了！別電了！」他像是洗完澡的大狗一樣，甩動身體，拋掉碎屑，露出被電離後黃澄澄亮閃閃的鱗片。「得，半身拋光！」
埃西斯說：「等打完這一仗，我讓你享受我家族的專業護鱗團隊服務。」
斯坦德路聽得直眨眼，金屬龍居然用電離護理鱗片，而不是上油塗色，真是怪異。
「這可是你說的！」黃銅龍大喜。他朝著自己的弧刃上噴了一口火焰，黃銅龍的火焰吐息中，摻雜著大量金屬顆粒，在水中不但可以持續燃燒，還能放射出刺目強光。
整把弧刃熊熊燃燒，黃銅龍展示出巨龍兵器的另一種用法。他用嘴巴咬住握持手柄，開始加速，越來越快，猶如橫穿海底的火流星，拖著絢爛的焰尾。焰刃攜帶著高溫和高速，切開一尊珊瑚魔像，第二尊，第三……直至第五十尊！一千尺的火焰之路上，碎屑無數。然後他調轉方向，挑選角度，重新犁了一遍。
斯坦德路看得新奇又心驚，他頭一次知道巨龍也可以把武器用的靈動迅猛，而黃銅龍爆發力超過他想像。如果是綠龍自己不用戰甲的情況下，最多撞開三十尊魔像，就會力竭停歇，而黃銅龍像是永動機一樣，一遍一遍收割著。
青銅龍說：「他今年兩百歲出頭，雖然還沒去過聖鱗城朝聖，已經是公認的同齡中肉搏最強。」
「他的力氣用不完嗎？」斯坦德路看到黃銅龍第七次橫向犁過，四五百尊魔像，大半都被切碎燙焦。
埃西斯說：「黃銅龍這個種族，普遍比較……健談。這種衝動非常強烈，為了聊天，他們能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所以……黃銅龍閉嘴的時候是最厲害的。」
斯坦德路無語，原來是因為叼著弧刃沒法開口，黃銅龍急著清場說話。
「你們金屬龍真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