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海上的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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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老銀龍洞穿幻影,前往星鱺奧達瑪所在之處,斯坦德路則看到了自己的強援。

  綠龍爪上的航海羅盤指針射出一道細長的毫光,顏色很淺,但是穿透幾千尺的海水,指向海面方向。微光原本指向綠龍正上方,但隨後微微抖動,角度慢慢放低,似乎是路斯坎援軍開始下潛。這讓斯坦德路精神一震,他獨立支撐大局動嘴動腦又動手,身心俱疲,此時想起奧因那亮鋥鋥的地中海腦袋,打心眼裡覺得親切,和屍骸魔像硬撼的時候也格外起勁。

  然而當和水巨魔合力折斷第三支巨臂,被幾十萬磅爛海鮮墜落時嫌棄的泥漿塵埃撲了一身,他氣喘吁吁時,一抬頭,看到十幾座搖擺的山峰隆隆靠近。斯坦德路再掏出航海羅盤一看,指針光芒已經半天沒動了。

  斯坦德路大怒,自己這邊團戰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海,路斯坎人就在一旁看戲?!

  綠龍收攏龍翼,怒然上浮。下方水巨魔看到,吼道:「綠龍!你去哪!」

  「馬上回來!你們先頂一頂!」

  他同時聽到水巨魔和青銅龍的飆出髒話,斯坦德路沒有理會,龍翼緊緊貼在背上,身軀拉成流線型,擺動脊椎,如同一條海蛇般全力向上游。

  從深喉神廟頂端射出的蒼藍色水龍捲,成了斯坦德路的路標,他和水龍捲保持平行,一路向上,海底的地動山搖逐漸成為遠方的模糊回音。斯坦德路沸騰的熱血被冰涼海水冷卻,越靠近海面,越能感受到陽光的和煦,加上他看到了久違的魚群,悠哉悠哉巡遊著,讓斯坦德路產生放鬆的感覺。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一路高飛,甩下這個爛攤子,這扇水元素位面的大門,折磨他太久了,雖然是三天內的事,但感覺像是過了半個月。

  他覺得自己應該躺在龍巢里,半截身子用金幣財寶埋住,聽艾西亞匯報怪物上貢數額,吃格拉沙端來的蚯蚓土豆派,享受薇婭在背上飄來飄去帶來的涼爽,用毒藤條逗弄糖糖……但那是峭崖崗之王斯坦德路的小日子,而不是傳薪之龍、旅法師斯坦德路的目標。

  這一趟入海之行,斯坦德路最大的收穫,不是沙華魚人的效忠,也不是三張黑色卡牌,而是心態變化。經歷奧達瑪的幻象和見到海精靈廢都,讓他由衷產生維護巨龍種群的意願,而當他獨自在深喉神廟內靜思,等待大門洞開的幾個小時裡,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大腦里生根,如同劇毒的蔓藤恣意生長。

  他知道那個念頭,光是想一想都有可能帶來滅頂之災,但他就是忍不住。

  如果能夠實現,那一定是此生最瘋狂、最刺激、最有意義的遊戲。

  所以,不管門後到底是什麼玩意,他都要堅持到底!

  游上三千多尺後,他看到了路斯坎戰艦,不是在海面,而是在水下。

  一艘巨大的三桅風帆戰艦漂浮在一千尺的深度,船身被一個發著微光的大氣泡包裹。這艘戰艦有之前的催破者號兩倍大,艦長六百尺,足夠進行兩場衝刺賽跑。船尾樓有六層,最頂層高度堪比桅杆,尖頂鑲嵌不少魔法寶石,活脫脫一個海上移動法師塔。

  船底長著一層藤壺和海藻,但龍骨船肋一點海生物也沒有,材質不像木頭也不像石頭,反射些許金屬般的光芒。最引人矚目的是中央主帆,巨大的船帆厚度堪比拳頭,材質緊密連一根針也刺不進去。船帆上畫著非常複雜的法術圖紋,在無風的海底滿滿鼓起,猶如一張碩大無朋的法術捲軸。正是船帆上的魔法,產生隔絕空氣和海水的氣泡。

  而船頭船尾,居然有四個船錨,筆直地下墜,船錨發著綠色光芒,不但把船隻錨定在這個深度,同時讓船體保持平衡。

  當斯坦德路靠近,能看到戰艦的三層甲板上滿是水手和海洋法師,擺出迎敵的姿態。他在人群中沒看到心心念念的地中海大腦門,轉頭發現飛龍主宰不在船上,而是獨自漂浮在蒼藍色的水龍捲柱旁。

  路斯坎的現任執政、北塔之主、塑能大師奧因,身周也有一個隔絕海水的法術氣泡,他正對著快速旋轉的龍捲出身。

  「……驚人的元素力量,原來那個東西是要這樣使用的……」

  斯坦德路神色不善地游到他身後,說:「你欠我一顆珍珠,和一個解釋。」

  奧因袖口一抖,滑出一顆圓潤的黑珍珠,這是當初青銅龍用作求婚的寶物,後來被綠龍交給奧因製作成儲法珍珠。

  「拿去!」奧因將珍珠甩給綠龍,「製作完成後,我在裡面儲存了一發【畢格比金剛掌】,足夠賞青銅龍一個大巴掌,但使用儲法珍珠需要相應的法師等級,你有那能力嗎?」

  「那就是我的事了。」斯坦德路接過珍珠,放入臂環,「那顆石頭是你故意交給我的?」斯坦德路留了個心眼,沒有叫它海之魂。

  「是故意帶著,但不是刻意給你,」奧因並沒有否認的意思,「蛇面死了之後,剩下三個塔主迅速瓜分了她的遺產,我從裡面找到了那件元素法器。」

  元素法器……斯坦德路從這個稱呼判斷出,奧因應該不知道那東西是海之魂。

  「我研究了一陣,但上面那一層石皮是某種古老的精靈封印,我無法使用它。青銅龍起勢的時候,我帶著艦隊前往外海討伐前,曾經去找東塔的主人,一個精通預言法術的王八蛋巫妖。付出一些代價後,他預言的結果是,我應該帶著元素法器出海,它將會發揮關鍵性作用。」

  「到了海上之後,元素法器產生了一些變化,我以為預言是要我使用它召喚個水元素位面的領主過來,但後來你把它要走了……看來東塔骨頭架子的預言系水平比他肋骨雕花的審美水平強點。」

  斯坦德路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這樣一來,海之魂後半截的來龍去脈能夠說通,但到底是怎麼被人從海精靈國度盜走,依然是迷團。

  綠龍說:「青銅龍和他全部主力,都在下面!我們的戰略目的就快達到了!」

  奧因也不廢話,身影閃爍,出現在甲板上,大喊道:「海上王權號!下錨!兩千尺!「

  「下錨!兩千尺!」

  「下錨!兩千尺!」

  船頭船尾的水手傳遞著命令。他們推動巨大的絞盤,額頭手臂青筋爆出,喊著號子,將比大腿還粗的鐵鏈放出,四支船錨一格一格下放,每長一點,船錨上的法術靈光就更亮,海上王權號隨之垂直沉降。

  這時候海底傳來隆隆悶響,蒼藍色的水龍捲如同海草一樣搖搖擺擺,斯坦德路知道神廟肯定又挨了一下。

  「太慢了!」戰艦下潛的速度實在讓龍心焦,斯坦德路吼了一嗓子,游到船頭,拽住兩根船錨,直接把戰艦往下拖。穿著前低後高翹起,但速度確實增快了。

  奧因站在沖角上大喊「青銅龍被困住了嗎!」

  「你說什麼?你大點聲!」斯坦德路吼道。

  「我說青銅龍!」奧因扯著嗓子。

  「聽不見!」斯坦德路再度迴避問題,讓奧因漸漸產生不妙的感覺。

  當海底越來越近,海上王權號外層的氣泡被水壓擠到最小,船體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卻蓋不住海底傳來地震般的巨響。

  奧因用短訊術發問:「下面戰況如何!」

  斯坦德路頭也不回:「你看了就知道!」

  深喉神廟的塔頂出現在海盜的視線中,然後是幾百萬珊瑚屍骸滾滾翻動,組成十幾座搖擺的山峰。青銅龍和水巨魔正艱苦地守在神廟前鏖戰。

  奧因目瞪口呆,然後破口大罵:「這他媽是『看了就知道』?!你到底在和誰打仗!你……你他媽把我的船鬆開!升錨!升錨!「

  斯坦德路悶著聲不說話,這會耍嘴皮子沒用。他憋著一股勁,全力遊動,將戰艦筆直地拉到一支屍骸巨臂和神廟之間的位置,像塊大石頭一樣擋在中間。

  「綠龍我操你媽!」這是奧因在罵,戰艦已經被捲入巨臂的橫掃範圍內。

  「綠龍我操你媽!」這是三美人烏拉在罵,她看到綠龍脫戰又跑回來,破口大罵。

  兩句髒話像是回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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