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古龍的遺音
一根纖細的手指，三次輕柔地觸碰，產生難以置信的隕滅。
黃銅龍戰士，水巨魔戰母，路斯坎塔主，要麼是食物鏈頂層的強大個體，要麼是在某些區域內呼風喚雨的統治者。
眾人擊垮了海精靈的連番進攻，摧毀撼天動地的屍骸魔像，卻在勝利在望的合圍至極，像是被獵鷹捕食的麻雀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去了。
斯坦德路產生極強的不真實感。
這一切，也是幻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大壩上裂開一條裂縫，更多的懷疑洶湧而現。
如果他們的死亡只是為了給自己增加心理壓力的幻象呢？如果從一開始中了幻術的就是自己呢？奧達瑪縹緲的身影是不是真的呢？海上王權號是不是真的？屍骸魔像是不是真的？或者說，這三天以來，有多少事是真的？
一瞬間湧上的自我懷疑，讓斯坦德路產生窒息的錯覺。
他突然理解了，什麼叫做幻術的極致。當受術者無法確信自己所見、所聞、所觸的一切，甚至不確定自己產生的想法是不是受到誘導，那真實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幻術。
綠龍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恢復冷靜。因為他還有第二道後手。
斯坦德路在心中默念。片刻後，有了回音。
種子，發芽了。
——————————————————————————
「因四而落。」
清冷的精靈口音響起，但星鱺奧達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銀龍面前，似乎是對對手的尊重，精靈在遙遠處出現，身影飄忽變化，但眼神凝如寶石，和銀龍對望。
老年銀龍沒有顯露出逼命的緊迫感，他有些費勁地伸展龍翼，捲曲的鱗片相互卡著，然動作很不流暢。接著奧杜因·銀穹向前遊動，奧達瑪亦是如此，兩者相向而行。
初始速度並不快，海精靈率先加速，她依然是那個簡單的姿態，面色冷冽，伸出手臂，豎起食指。
奧杜因龍爪間浮現一疊色澤古舊的金屬龍鱗，他取出一枚，從喉嚨里發出低音，近距離的喉音讓金屬鱗片震顫起來，發出微不可查的奇異音調。這音調微弱得隨時會消失，但它卻是上古時代偉大巨龍的遺音！
當銀龍的喉音和鱗片震顫逐漸趨同，他深吸一口氣，隨著這口氣，力量和青春仿佛回到他身上，銀龍的胸腔變寬，頂出堅硬的肌肉線條，暗啞的銀鱗從歲月洗磨中掙脫，再次反射出猶如高遠雪山一樣的聖潔，渾濁的瞳孔發出微光，仿佛升起的璀璨圓月。
銀龍臉頰和下顎的褶邊與頸部的細鱗一起震顫，鷹喙一樣的上下顎緩緩張開，仿佛打開存放古老事物的匣蓋。
比歷史更久遠的混沌年代，托瑞爾不存在人類、矮人和精靈，那是屬於巨龍、巨人、元素巨靈、妖精和底棲魔魚的古老歲月。巨龍們探索著這個宏偉而陌生的時空，深入每一個未知的位面，尋求自我、成長和真理。
然而那時候的一切都是蒙昧混亂的，魔網沒有成形，元素世界尚未有善惡親王，創世諸神尚未把神國落在外層位面，死者的靈魂在下界順著冥河亂竄，各種幻迷的精神、意志在宇宙間飄蕩，形成各種幻象和迷宮，成為阻礙探索著的荊棘。
「昂~~~~~！！」
銀龍發出高亢的吼聲，龍後中透露出巨龍對宇宙和世界探索的不懈，對迷途與考驗的無畏，和對真實世界的渴求。
【真實世界之吼】！
一圈音浪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掃過海崖，掃過古都，掃過方圓數十英里的大海。
吼聲所過之處，一切仿佛不同了，岩石還是岩石，珊瑚珊瑚，但黑暗海地呈現的迷霧與渾濁一掃而空，可以清晰看到每一顆砂礫，聽到每一聲水流，將完整而真實的世界，展現在感官之中。
音波掃過奧達瑪的影像，如同海水沖刷沙丘城堡一樣，海精靈身影化作微粒崩散，但馬上就在幾尺外重現，然後又崩散，又重現，持續不斷產生頻閃。
海崖上被幻術薄紗籠罩的精靈營地，也隨之劇變，精靈們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影搖擺不定，迷鎖的法術矩陣像是燒紅烙鐵上被潑了水，出現暗淡的斑塊，運轉滯澀。一百個海精靈法師渾身顫抖，眼睛和耳朵流出血來，他們咬爛了下唇，如同癮君子一樣瞪著眼睛，肉體衰朽，精神亢奮，用盡全力維持迷鎖。
龍吼持續不斷，一波接著一波，奧達瑪露出驚怒神色，她猶如陷身泥潭，艱難地向銀龍移動，身影在一秒內崩潰重現多次。
海精靈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身後背縛的殉難士兵，也不允許她認輸！
一百尺。
八十尺。
五十尺。
三十尺。
奧達瑪的幻影頂著龍吼，一尺一尺向前閃現，龍吼猶如刮刀，一次次將幻影剝離。她那巨大的身影，只剩下頭頸，半截胸部和一支完整的手臂，那根前伸的手指，依然如劍，指向龍首。
銀龍的氣息也慢慢轉弱，音調不復高亢。
奧達瑪來到銀龍身前十尺之時候，臉上露出復仇般的快意。
龍吼停了，銀龍無力地垂下頭顱。
海精靈立刻向前，手指如同長槍般刺出。
老銀龍抬起頭，神色淡泊，「年紀大了，氣息太短，讓老人家緩口氣嘛。」
「昂！」
奧杜因·銀穹爆發版再度發出【真實世界之吼】，音調更加激昂高亢是之前的兩倍！奧達瑪的幻影面露驚慌，隨之崩潰，這次沒有重現。
龍吼傳到海精靈營地，殘破的幻術薄紗消散無形，海精靈法師們痛苦地跪倒，迷鎖矩陣劇烈顫動著。
老銀龍以一己之力，壓過了奧達瑪和一百個精靈法師！
龍吼繼續走高，聲浪傳遍大海，迷鎖零零碎碎地熄滅咒文，只要再幾秒，就會崩潰。
吼聲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老銀龍痛苦地縮起身子，仿佛一個破風箱般喘息著，銀色的血液混著脫落的牙齒，一起噴出。
衰老回到這條銀龍身上。
迷鎖保住了，緩慢地運轉，奧達瑪身影重現，她臉上帶著驕傲被擊碎的驚愕、仇恨，和笑到最後的傲然。
老銀龍看著奧達瑪飄近，翻了翻龍後卷冊，抽出其中一張金色龍鱗，動作突然一停。
他嘆氣說，「算了，這不是我的使命。」
老銀龍把金鱗放下，重新翻出另一張柔軟細小的鱗片，敲動之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龍吼。
龍吼音調柔和，沿著海水傳遞而出，然後消失不見，沒有產生任何異象。
奧杜因·銀穹仿佛做完了一切，從容地收起龍吼卷冊，挺直脊椎，帶著優雅和儀態，緩緩閉上眼睛。
指尖觸碰銀龍額頭，不同於之前三次的輕觸，奧達瑪用力戳了上去，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仇恨。強大的幻術能量灌入軀體，卻被拒之門外。
奧達瑪默然，在她觸碰到銀龍之前，銀龍就死了，心臟停跳，血液停流，大腦失去活性，成為一塊將腐的肉。
幻術當然對死者不起作用。
「無謂的尊嚴。」
奧達瑪如是說。然後身影一閃，出現在綠龍面前。
「只剩下你和我了，綠龍。」
黃銅龍戰士，水巨魔戰母，路斯坎塔主，要麼是食物鏈頂層的強大個體，要麼是在某些區域內呼風喚雨的統治者。
眾人擊垮了海精靈的連番進攻，摧毀撼天動地的屍骸魔像，卻在勝利在望的合圍至極，像是被獵鷹捕食的麻雀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去了。
斯坦德路產生極強的不真實感。
這一切，也是幻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大壩上裂開一條裂縫，更多的懷疑洶湧而現。
如果他們的死亡只是為了給自己增加心理壓力的幻象呢？如果從一開始中了幻術的就是自己呢？奧達瑪縹緲的身影是不是真的呢？海上王權號是不是真的？屍骸魔像是不是真的？或者說，這三天以來，有多少事是真的？
一瞬間湧上的自我懷疑，讓斯坦德路產生窒息的錯覺。
他突然理解了，什麼叫做幻術的極致。當受術者無法確信自己所見、所聞、所觸的一切，甚至不確定自己產生的想法是不是受到誘導，那真實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幻術。
綠龍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恢復冷靜。因為他還有第二道後手。
斯坦德路在心中默念。片刻後，有了回音。
種子，發芽了。
——————————————————————————
「因四而落。」
清冷的精靈口音響起，但星鱺奧達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銀龍面前，似乎是對對手的尊重，精靈在遙遠處出現，身影飄忽變化，但眼神凝如寶石，和銀龍對望。
老年銀龍沒有顯露出逼命的緊迫感，他有些費勁地伸展龍翼，捲曲的鱗片相互卡著，然動作很不流暢。接著奧杜因·銀穹向前遊動，奧達瑪亦是如此，兩者相向而行。
初始速度並不快，海精靈率先加速，她依然是那個簡單的姿態，面色冷冽，伸出手臂，豎起食指。
奧杜因龍爪間浮現一疊色澤古舊的金屬龍鱗，他取出一枚，從喉嚨里發出低音，近距離的喉音讓金屬鱗片震顫起來，發出微不可查的奇異音調。這音調微弱得隨時會消失，但它卻是上古時代偉大巨龍的遺音！
當銀龍的喉音和鱗片震顫逐漸趨同，他深吸一口氣，隨著這口氣，力量和青春仿佛回到他身上，銀龍的胸腔變寬，頂出堅硬的肌肉線條，暗啞的銀鱗從歲月洗磨中掙脫，再次反射出猶如高遠雪山一樣的聖潔，渾濁的瞳孔發出微光，仿佛升起的璀璨圓月。
銀龍臉頰和下顎的褶邊與頸部的細鱗一起震顫，鷹喙一樣的上下顎緩緩張開，仿佛打開存放古老事物的匣蓋。
比歷史更久遠的混沌年代，托瑞爾不存在人類、矮人和精靈，那是屬於巨龍、巨人、元素巨靈、妖精和底棲魔魚的古老歲月。巨龍們探索著這個宏偉而陌生的時空，深入每一個未知的位面，尋求自我、成長和真理。
然而那時候的一切都是蒙昧混亂的，魔網沒有成形，元素世界尚未有善惡親王，創世諸神尚未把神國落在外層位面，死者的靈魂在下界順著冥河亂竄，各種幻迷的精神、意志在宇宙間飄蕩，形成各種幻象和迷宮，成為阻礙探索著的荊棘。
「昂~~~~~！！」
銀龍發出高亢的吼聲，龍後中透露出巨龍對宇宙和世界探索的不懈，對迷途與考驗的無畏，和對真實世界的渴求。
【真實世界之吼】！
一圈音浪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掃過海崖，掃過古都，掃過方圓數十英里的大海。
吼聲所過之處，一切仿佛不同了，岩石還是岩石，珊瑚珊瑚，但黑暗海地呈現的迷霧與渾濁一掃而空，可以清晰看到每一顆砂礫，聽到每一聲水流，將完整而真實的世界，展現在感官之中。
音波掃過奧達瑪的影像，如同海水沖刷沙丘城堡一樣，海精靈身影化作微粒崩散，但馬上就在幾尺外重現，然後又崩散，又重現，持續不斷產生頻閃。
海崖上被幻術薄紗籠罩的精靈營地，也隨之劇變，精靈們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影搖擺不定，迷鎖的法術矩陣像是燒紅烙鐵上被潑了水，出現暗淡的斑塊，運轉滯澀。一百個海精靈法師渾身顫抖，眼睛和耳朵流出血來，他們咬爛了下唇，如同癮君子一樣瞪著眼睛，肉體衰朽，精神亢奮，用盡全力維持迷鎖。
龍吼持續不斷，一波接著一波，奧達瑪露出驚怒神色，她猶如陷身泥潭，艱難地向銀龍移動，身影在一秒內崩潰重現多次。
海精靈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身後背縛的殉難士兵，也不允許她認輸！
一百尺。
八十尺。
五十尺。
三十尺。
奧達瑪的幻影頂著龍吼，一尺一尺向前閃現，龍吼猶如刮刀，一次次將幻影剝離。她那巨大的身影，只剩下頭頸，半截胸部和一支完整的手臂，那根前伸的手指，依然如劍，指向龍首。
銀龍的氣息也慢慢轉弱，音調不復高亢。
奧達瑪來到銀龍身前十尺之時候，臉上露出復仇般的快意。
龍吼停了，銀龍無力地垂下頭顱。
海精靈立刻向前，手指如同長槍般刺出。
老銀龍抬起頭，神色淡泊，「年紀大了，氣息太短，讓老人家緩口氣嘛。」
「昂！」
奧杜因·銀穹爆發版再度發出【真實世界之吼】，音調更加激昂高亢是之前的兩倍！奧達瑪的幻影面露驚慌，隨之崩潰，這次沒有重現。
龍吼傳到海精靈營地，殘破的幻術薄紗消散無形，海精靈法師們痛苦地跪倒，迷鎖矩陣劇烈顫動著。
老銀龍以一己之力，壓過了奧達瑪和一百個精靈法師！
龍吼繼續走高，聲浪傳遍大海，迷鎖零零碎碎地熄滅咒文，只要再幾秒，就會崩潰。
吼聲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老銀龍痛苦地縮起身子，仿佛一個破風箱般喘息著，銀色的血液混著脫落的牙齒，一起噴出。
衰老回到這條銀龍身上。
迷鎖保住了，緩慢地運轉，奧達瑪身影重現，她臉上帶著驕傲被擊碎的驚愕、仇恨，和笑到最後的傲然。
老銀龍看著奧達瑪飄近，翻了翻龍後卷冊，抽出其中一張金色龍鱗，動作突然一停。
他嘆氣說，「算了，這不是我的使命。」
老銀龍把金鱗放下，重新翻出另一張柔軟細小的鱗片，敲動之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龍吼。
龍吼音調柔和，沿著海水傳遞而出，然後消失不見，沒有產生任何異象。
奧杜因·銀穹仿佛做完了一切，從容地收起龍吼卷冊，挺直脊椎，帶著優雅和儀態，緩緩閉上眼睛。
指尖觸碰銀龍額頭，不同於之前三次的輕觸，奧達瑪用力戳了上去，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仇恨。強大的幻術能量灌入軀體，卻被拒之門外。
奧達瑪默然，在她觸碰到銀龍之前，銀龍就死了，心臟停跳，血液停流，大腦失去活性，成為一塊將腐的肉。
幻術當然對死者不起作用。
「無謂的尊嚴。」
奧達瑪如是說。然後身影一閃，出現在綠龍面前。
「只剩下你和我了，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