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斯巴達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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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氣的艾米莉,在畫架前坐了半天,也未能畫出來。

  「我不管你了。」伯爵憤憤然,拂袖而去。

  但伯爵夫人還得管,於是艾米莉便出現在歌劇院,但矜持高傲的她,卻把「陣營和塹壕」設在包廂里,那些心領神會的男子便自動前來,誰能邀請艾米莉跳舞成功,就代表誰最終獲得了這位的芳心。

  包廂里,軟椅上的艾米莉,燭火恰好照在她高高昂起的如天鵝般的脖子上,假髮僕人筆直立在後面,像是王后的禁衛兵,而那個黑色捲髮男人則站在旁邊,活像個狗頭軍師。

  一會兒,她哥哥雷米薩也帶著些酒氣,晃蕩過來,雷米薩原本應該是跟著舅舅弗拉德約中將的,但半路他就遛進了酒館去逍遙快活了。

  雷米薩先看到聖西門,很熱情地和這位軍隊一流工程師打招呼,然後很自然地將聖西門引見給妹妹。

  「您對未來有什麼宏偉的打算嗎?聖西門先生。」艾米莉明媚地笑著,詢問道。

  「有的,我準備遊說西班牙在墨西哥的總督,挖一條運河,橫亘過去,便能連接兩片大洋的貿易。我想,法蘭西可以和西班牙聯手,完成這個偉大事業。」聖西門說完,便反問艾米莉,她對墨西哥最狹窄處的地峽有什麼看法。

  艾米莉為難而不感興趣地舉了舉陽傘。

  這是流行於君士坦丁堡的貴婦間的暗號,表示對面的男子可以退下,沒戲。

  「夏多布里昂,這位聖西門先生,他的腳好小,我不喜歡這樣的男子。」艾米莉低聲對身邊的那黑色捲髮男子如此說到。

  而後貝爾蒂埃也在攛掇下走入包廂,出乎意料的是,他和艾米莉倒是相談甚歡,不過一會兒後,艾米莉還是舉起了陽傘,這下倒是在外面的圍觀者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要知道貝爾蒂埃現在可是拉法耶特侯爵身邊最當紅的參謀,將來他會執掌王國的軍隊的。

  貝爾蒂埃雖然有些納悶,可還是彬彬有禮地向艾米莉敬禮告辭。

  「這我可稍微有些不明白,你看這位貴族軍官多有禮儀,多會噓寒問暖。」夏多布里昂附在艾米莉的耳邊,說出了困惑。

  艾米莉則一針見血,「這位亞歷山大.貝爾蒂埃先生面面俱到,事事殷勤,但我卻看出他最大的缺陷,那便是毫無主見,只知附和。天啦,有時候我覺得他就像是只忠誠可愛的庇里牛斯犬,溫和、友善、誠信、能幹,但誰會願意讓一隻這樣的庇里牛斯犬當丈夫呢?」

  於是明白緣由的夏多布里昂譏誚道:「也許這位貝爾蒂埃先生,比你更需要位丈夫。」(貝爾蒂埃擔任拿破崙的參謀長時,雖深得信任,可在指揮部隊時卻無決斷力,被部分官兵嘲笑為『拿破崙的老婆』)

  艾米莉也笑起來。

  眼看包廂里的這座「美麗堡壘」,讓二位勢在必得的「將軍」鎩羽而歸,渴望來邀請艾米莉共舞的軍官們,無論是海軍的,還是拉斐爾軍團的,無不喪氣惱怒,於是都開始起鬨。

  「要我說,對付這種娘們最好的辦法,就是沒命繼續恭維她,讓她忘乎所以,得罪天下所有男子才好。」一名軍官俏皮而惡毒地說到。

  可另外位卻提議,「不若讓科西嘉的斯巴達漢來,揶揄揶揄她。」

  這個提議獲得幾乎一致的贊同。

  就連艾米莉的哥哥雷米薩也無法阻止。

  至於軍官口中的「科西嘉的斯巴達漢子」,正在劇場的另外端,和科西嘉獨立運動旗手保利相談甚歡。

  不,嚴格來說,是相談甚憤。

  這位身形很瘦的「斯巴達鋼鐵漢子」,法語說得很糟糕,義大利語也不是特別流利,所以他和保利間,就用科西嘉土話交談。

  他是拉斐爾軍團的炮兵軍官,駐地剛剛從羅訥河的瓦朗斯城,遷移來魯昂,此次擔負的是富蘭克林和拉法耶特會面的警備工作。先前在市政大廳廣場,菲利克斯所見到的,那位在人群里對保利大喊大叫的軍官,便是他。

  雖然他很年輕,可保利顯然非常看重他,甚至可以說,保利乘著熱氣球從英國來到魯昂,便是想從他口中得知現在法國的局勢。

  「拿破崙,你今年的境遇很差。夏爾的噩耗我已經知道了,真是夠你母親和你受的。」保利唏噓著。

  夏爾.波拿巴是拿破崙父親在受洗前的名字,只有關係最親密無間的人才能如此稱呼。

  而保利是絕對有這樣的資格的。

  拿破崙出生的那年,夏爾追隨保利一起在科西嘉島反抗法軍侵略,起義隊伍慘敗,保利流亡海外,而夏爾則逃回了自己家即阿雅克肖城,隨後夏爾開始投靠法國統治者,並和科西嘉島上的法軍衛戍司令官馬爾伯夫伯爵建立了親密的「門客—庇護人」關係。

  馬爾伯夫是個鰥夫,據說他很喜歡拿破崙的母親萊蒂齊亞的美貌,甚至坊間還有謠言,說拿破崙其實是馬爾伯夫的種,但從拿破崙出生日期來推算,這純屬無稽的謠言。

  科西嘉島上的波拿巴家族,在馬爾伯夫的庇護下,獲得過一段黃金歲月——夏爾競選科西嘉貴族院席位,給自己偽造了個義大利托斯卡納貴族後裔的身份(波拿巴家族最擅長造假),當遭到抵制時,是馬爾伯夫伯爵強硬地讓夏爾的訴求獲得通過,波拿巴家族由此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貴族」頭銜。夏爾的子女們,也得以在法國的各所男女名校就讀,拿破崙讀軍校時,還享受到了貧困助學金。

  不過波拿巴家族一面依託法國主子混得風生水起,另外一面卻繼續對保利的科西嘉獨立事業暗送秋波。

  拿破崙便是保利最堅定的粉絲,他在讀到阿貝.雷納爾的著作《東西印度群島史》時,就認為法國對科西嘉的統治,便是它對西印度群島的國度如聖多明各殘酷的殖民主義的翻版。

  「科西嘉必須獨立,必須砸碎可惡法國人加諸頭上的枷鎖。」這是拿破崙的心聲。

  之前,庇護人馬爾伯夫伯爵去世。

  今年,拿破崙的父親因胃癌去世,年僅三十九歲。

  波拿巴家族的好日子到頭,「父親死後,法國政府還欠了他一大筆款子,我的家族為此負債纍纍,我準備在軍營的閒暇時,去巴黎討回這筆錢。」拿破崙忿忿地對保利如此說到,這表明法國和他間不但有公仇,還有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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