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匪幫逼近南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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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聲帶來的訊息並不是虛妄的,也不是菲利克斯炮製出來的謠言。

  馬扎然匪幫在上曼恩省的森林內,遭到了孟杜蘭侯爵軍隊的碾壓式攻擊,雖然骨幹沒遭到毀滅性打擊,可卻沒法待下去,阿瑪爾和卡蒂納決心丟棄占據的村鎮,向諾曼第流竄。

  在邊境地區,他們遇到成群成群的流民,來自各省的都有,處在半死或瀕死狀態,「魯昂周圍村鎮組成了保衛軍,而貴族莊園也設立了警衛隊,他們動輒開槍射殺我們,把我們驅逐出田野,甚至連森林和沼澤也不給我們呆了。」

  布列塔尼的流民集團受害最深,他們憤怒地對匪首阿瑪爾說:「我們全心全力地支持你,讓整個馬扎然幫壯大成支軍團,但你的回報是,讓我們盡情劫掠諾曼第南部的貴族和布爾喬亞們。」

  「卡蒂納,這符合你口口聲聲的『均產主義』嗎?」馬背上的阿瑪爾詢問旁邊的卡蒂納。

  「如果是搶貴族的莊園,挖出他們的金錢和糧食,分給無法果腹的窮苦流民,這絕對是符合均產主義的理念的,但得注意那個魯昂城裡化名『維尼.仲馬』的傢伙,他先前和我們做的買賣,便是殺人嫁禍,所以我們的行軍,要注意一條,不要隨意戕害人命。」

  「那好吧,就把這當作成匪盜們最後的良知吧!」阿瑪爾哈哈笑起來,使得他橫貫臉上的那道刀疤更加扭曲,「不過貴族可不殺,但貴族的守林人、警衛隊,還有騎警隊卻不能不殺。」

  接下來他們便吸納了流民,隊伍很快重振到了一千人,後來是兩千人,大部分處在癲狂的飢餓狀態,就像是蝗蟲般,席捲了諾曼第南部。

  某處貴族的住宅邊,站滿了得勝的匪幫,無數的叫囂和哄鬧里,貴族和他的妻子兒女們被捆綁著,從宅子裡推搡了出來。

  幾名奮力抵抗的警衛隊,有兩人被打死,屍體被拴在馬匹上,繞著籬笆邊拖著,籬笆後全是喝彩的匪徒和流民。

  還有三個人,傷痕累累後被繳械,幾名匪徒逼迫他們挖坑,然後又讓這三位倒霉的人站在坑邊,呵斥他們對上帝和聖母祈禱,完了後就對著腦袋後,一人一槍,槍聲響後,全部倒斃在坑中,眾人立刻發出狼嚎般的叫聲。

  點燃住宅的火光里,馬扎然幫們舉起依舊在冒煙的槍口,指著坑裡的屍體喊著,這就是為貴族和布爾喬亞充當警衛狗腿子的下場,以後誰還敢這麼做,格殺勿論,「你們這些蟲豸是抵擋不住我們馬扎然幫的!」

  而貴族和家人,則被捆住了手,吊在了樹上,「就像這幾百年來他們對待參加扎克雷起義的農夫那樣」,但沒有取他們的命。

  「看看過兩天,有沒有好心人解救你們,天主保佑。」阿瑪爾用槍口抵著自己的帽檐,對晃晃悠悠的貴族說到。

  隨後在向魯昂前進的路上,越來越多的流民加入進來,還有不少打起「馬扎然」的字號,紀律也越來越不受約束,這群匪徒開始名副其實起來,他們闖進貴族和布爾喬亞的莊園裡,把對諾曼第人的憤怒肆意發泄,不但殺警衛隊,而且連佃戶也殺,挖穿地窖,洗劫糧食、器皿、財物還有武器,牽走牲畜,踐踏二茬的麥苗,填平水渠,然後也顧不得原來僅存的道義了,開始強姦婦人,吊死貴族。

  在距離南城關大約還有十五法里路程的一座穀倉中,卡蒂納找到了在此休息的阿瑪爾,「隊伍不能再這樣放縱下去了。」

  「不用怕,我聽說孟杜蘭侯爵在身後的那支追兵,已被迫解散了,我沒有耗費絲毫力氣,就打敗了這名侯爵,那在這個富有的諾曼第省我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我們要的只是均產,只是分配原本不合理的財富,為此隊伍需要的是公正和道德,而不是縱容那些流民通過防火、姦淫和濫殺來報復。」

  「你說的都對卡蒂納,可如今已完全來不及了,馬扎然的大軍想要攻占的是魯昂這座城市,一座有著數不清財富和糧食的大城市。」阿瑪爾拔出了手槍,「到了明天,我們就得攻打它的南城關鎮子,什麼公正和道德,等到拿下魯昂再說,否則全是虛的。」

  「當初從苦役船上一起逃出來的兄弟,已有人脫離了,他們不認可你的做法。」卡蒂納舉起手。

  「管它呢,等到拿下魯昂後,他們會回來的。」阿瑪爾的理念已全然被流民們所裹挾了。

  在魯昂城,因萬分火急的狀態,教士們敲響了大教堂的銅鐘,街巷裡的百姓們都打開窗戶,成排成排的,探出腦袋,大呼大叫著,所有人都在關心並且憤怒著:「好幾千馬扎然的匪幫距離城市不足十個法里了,面對這樣大的危機,民團到底在做什麼,市政廳到底在做什麼,高等法院在做什麼,省巡按使衙門在做什麼,我們的省參議會又在做些什麼!」

  Fac公司的大樓辦公室里,菲利克斯靜悄悄地點著了雪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光潔打蠟的桌面,他不疾不徐,態度淡然,因越是大事臨頭,越是難關於前,就越需要冷靜。

  煙霧在他的眼睛前升起來了。

  省參議會在大教堂禮拜室的集會場,外面的草坪和街道上,擁堵滿了憤怒的人群,都在高聲叫罵著,詢問參議會究竟在討論什麼,對步步緊逼的匪幫,三個等級的議員們都在想些什麼,「不管誰都好,救救魯昂這座神聖的城市吧!」

  會場內,臨時被鐘聲和招貼集結起來的議員們,吵得是不可開交。

  第一等級和第二等級的議員代表,全都目瞪口呆,當圖雷先生跳上講台,奮力敲打著槌子,「貴族們,教士們,我想請問你們所承諾的,能抵禦流民和盜匪的軍隊到底在什麼地方?」

  「到底在什麼地方?」再次赴會的第三等級代表們,義憤填膺,怒吼聲將窗欞震得搖晃不已,直傳到了戶外。

  「我們有來自布列塔尼省孟杜蘭侯爵的增援,他應該快到魯昂了。」前兩個等級的代表有的還在辯解,有的抱著腦袋不敢說話,而有的則雙手抱胸,焦躁地嘰嘰喳喳,全無法度了。

  「那好,請你們抽出十名代表,現在就出南城關,去將孟杜蘭侯爵的大軍給迎接進來吧!」圖雷先生伸出手來,憤慨地要求說。

  前兩個等級都叫起來,他們說南城關密布著馬扎然的匪幫,現在讓我們去,不是送死嗎?

  「看來你們在死亡面前,還有自知之明。」圖雷大聲嘲笑道。

  此刻大教堂外,傳來報童尖利而清脆的喊聲:「<半橋報>最新出爐的消息,孟杜蘭侯爵的兵馬不會來諾曼第,因已就地解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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