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陣線的形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雅克打開旅館的鐵柵門,將菲利克斯放入進來後,他莊嚴地邁著步子,走入到旅館前幢樓宇的環形大廳中,當即就有數十名代表,從樓上或者從後面的樓房趕過來,許多蠟燭被帶來,放在壁龕或茶几上,將整個廳堂照耀得鮮亮,隨後大家都匯聚在菲利克斯的周圍,布列塔尼省的,還有諾曼第省的,他們把省份的總陳情書交到圓桌前。

  喬蒙特夫婦也高舉著燭台,從自己寢室內走出,大家都伴隨著驚訝和興奮的心情,注視著這一切:

  或者說,整個法蘭西都在期盼著五月四日,三級會議所有代表覲見國王的日子。

  必須要讓數不勝數的陳情書,得到個確鑿的結果。

  菲利克斯莊嚴地提醒整個海峽俱樂部的代表們:「農民們的陳情我親自帶來了,不為別的,只是希望所有的第三等級都融為一體,共同為國家憲政的誕生,共同為民眾苦難的紓解而奮戰,我們要撼動的,是綿延數個世紀的特權,它就像冰冷的鐵塊那樣堅不可摧,但我們必須把它給摧毀掉。不用害怕,我們有天然公義的同盟軍!其中農民的力量,也是我們必須要爭取的。」

  這會魯昂的代表圖雷先生露出了慚愧的神色,但他很快就走上前,拿起了鵝毛筆,說我願將農民們的陳情再添加上去。

  「全法蘭西的布爾喬亞、產業主、商人,還有行會師父、僱工、自耕農和佃農們,聯合起來,對抗特權!」來自布列塔尼的代表安德烈振臂高呼,其餘人云集響應。

  瓦倫丁納旅館裡的「法蘭西憲政海峽俱樂部」成員們,率先發出了震盪新世紀的吶喊。

  隨後菲利克斯揚起情婦朱斯蒂娜贈予自己的一萬里弗爾的銀行匯票:「有願意投資革命的巴黎布爾喬亞女富翁,贈送我們俱樂部一萬里弗爾的資金。」

  「萬歲!」

  菲利克斯又跑到旅館樓梯的半腰處,再度揮動卡耶維多昨晚饋贈的五千里弗爾匯票,又喊到這裡又有五千。

  大家都把帽子雨點般地拋起來,表達熱烈的情緒。

  四名和菲利克斯同來的農民代表,奧弗萊先生很滿意地點頭,洛戈隆和西蒙尼則掩飾不住的興奮,至於雅克更是熱淚盈眶,他們都為在場各個等級的代表兄弟般的聯合而感動不已。

  當座鐘敲響了六點半時分,旅館外的街道上人和車馬聲音沸騰起來:

  羅伯斯庇爾動員了阿爾圖瓦省的所有第三等級代表,從狐狸旅館趕來,他們全都志願加入海峽俱樂部,共同進退。

  「毋庸置疑,我們的俱樂部和所有的訴求都是愛國的,沒有人能質疑它的合理性。」這就是羅伯斯庇爾的呼籲。

  待到大家都匯總好陳情書,互相盡情擁抱,並準備向凡爾賽進發時,喬蒙特夫婦在房間陽台上,見到大街上出現了新的隊伍,聲勢非常浩大,然後他們擦亮眼睛,走到旅館內露台,對著下面攢動的人頭大呼道:

  「各位先生,你們猜誰也來了?是,是那位偉大的米拉波伯爵啊,他大約帶著普羅旺斯的第三等級代表往這裡趕來啦。」

  那位米拉波直接站在敞篷的馬車上,他相貌粗丑,身材像個大木桶,肩膀和脖子的肉完全連在一體,走動起來渾身晃動得像鐵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滿頭的頭髮,就像頭暴怒的雄獅,他喊起嗓子來又如條狂吠的惡犬,但聽眾尤其是底層群眾對他的這種嗓音格外鍾意,覺得粗魯而又有煽動力,他曾對人們說,我就是條惡狗,最好敵人也把我當作條惡狗,因為一旦被我盯上,我就會毫不猶豫撲上去,直到把他的喉嚨全都咬碎為止。

  這位米拉波伯爵,其實並非是世襲貴族,他的祖父確實是做呢絨生意發家的,然後購買了官職和特權,又買了貴族莊園,才得了這個頭銜,米拉波本來是家中長子,可與塔列朗境遇相似,他三歲時得了天花,滿臉落下瘢痕,故而不被父親喜歡,所以他就進入軍校,畢業後當了名騎兵軍官,但很快和將軍爭起了女人,鬧到要決鬥的地步,這樁桃色醜聞惹得其父大怒,直接把米拉波送到某島上的監獄囚禁起來,不久復出,參加了征服科西嘉島的法軍隊伍(拿破崙即貓少尉原來所寫的劇本里,就有以米拉波為原型的反面角色,幸虧被菲利克斯和勞馥拉改了),然後就和名侯爵的女兒結婚,得到了非常豐厚的嫁妝,但很快就被他揮霍殆盡,還倒欠了三十萬里弗爾的債務,氣得他父親直接請了道王室密札,把他送入巴士底獄,據傳他在裡面和薩德侯爵互相捅過,真相不得而知,兩人最初如膠似漆,但很快又反目成仇,待到1775年時米拉波改囚某市的城堡里,結果剛到該市,就與名叫蘇菲雅的女侯爵私通,結伴逃去瑞士——法庭非常憤怒,缺席判了他死罪,用硬紙造了他的模型當眾斬首——1882年米拉波被釋放,結果又和蘇菲雅反目,因蘇菲雅有了外遇,她的外遇對象去世,蘇菲雅立刻以身殉死。

  米拉波便回到故鄉,打了兩場得勝的官司,一場是和妻子即侯爵女兒離婚,還有一場是起訴親生父母。

  法國王室政府恨透了他,因他到處寫書,肆意詆毀政府,所以又想抓他,米拉波便逃亡荷蘭,與荷蘭一大臣的女兒妮娜私通,其後他又去了英國,和英國的幾位權臣顯貴頗為相得,他呆在英國,又讓妮娜留在巴黎充當交際花和信使,聯絡各方豪傑,於幕後指揮。

  到了三年前,米拉波回到法國,然後以密使身份出訪普魯士,沒過多久就私自逃回,人們都說他在彼處參加個極其詭秘的組織,這個組織要顛覆全歐洲的王權云云。

  今年當三級會議開始選舉時,米拉波便來到普羅旺斯省,先是以貴族身份參選,但當地貴族對他無不齒冷,處處排擠勾兌他,勃然大怒的米拉波便索性來到該省的艾克斯城(普羅旺斯有兩處堪為首府的城市,馬賽和艾克斯,布列塔尼也有類似的,即雷恩和南特),租了間店鋪,上面懸著「呢絨商普列厄」的招牌,然後靠著自己口才,居然讓馬賽和艾克斯兩座城市的布爾喬亞和農民,都選他為代表!

  何況米拉波還掌握份至關重要的報紙,即《普羅旺斯郵報》。

  這讓他成為這時候整個法國,首屈一指的第三等級明星,要說地位,菲利克斯、羅伯斯庇爾都不如他。而奧爾良公爵也目他為黨魁級別的人物,悉心拉攏。

  就在此刻,米拉波卻主動伸出手來,和菲利克斯、羅伯斯庇爾的握在一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