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榮軍院軍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營房裡短暫沉默了會兒,然後轟得一下,就像開花彈爆裂開那般,禁閉的士兵,和看守的士兵們立刻達成一致,雷米薩少校和奧什站在院子裡大呼,「是法蘭西好漢的跟著我!」

  士兵們打開軍械庫,穿好淺藍色軍服,戴上圓筒軍帽,抓起一支支燧發槍,心底恨不得要將殺害同胞的外籍匪徒千刀萬剮。

  很快,營房的柵欄給踏平,大門給推開,三個營的法蘭西衛隊士兵,中央陣線是密密麻麻數排燧發槍手,兩翼則是上了刺刀的縱隊,槍口對著龍騎兵們所在的排樓。

  而排樓兩面街道上,全是憤怒的安丹街居民,他們鼓譟著,要求德意志龍騎兵們滾出他們的房子,其中一位老婦人還舉起火把,「要是你們不出來,寧願家產不要了,也要扔火把將你們一起燒死。」

  區區六十人的龍騎兵中隊慌了,他們在指揮官督促下,只好走下排樓,對著暴動起來的法蘭西衛隊,也紛紛端起了手裡的步槍,但大部分面無人色,嚇得發抖。

  這股從德國被僱傭來的王室士兵,在全城憤怒的巴黎里,就像風暴汪洋里的一葉小舟,腦子不蠢的人都明白,要是負隅頑抗的結果會如何。

  相對應的,雷米薩少校強勢起來,他舉高拳頭,高聲問對面的龍騎兵:「你們是什麼隊伍?」

  「伯桑瓦爾龍騎兵團的。」

  「你們站在國民會議這一邊嗎?」

  「誰給我們下命令,我們就是哪一邊的。」

  「那就沒得說了。」雷米薩攤開雙手。

  站在衛隊最前排的奧什則雷厲風行,當場就接著雷米薩德話喊到:「射擊!」

  一排燧發槍的槍口,頓時噴出火焰,對面龍騎兵的第一排士兵,前後猛地晃動,兩人當即飲彈斃命,六人受傷倒下慘呼,其餘的則轟得聲,沒命奔逃。

  「把他們的槍枝和彈藥都奪下來!」馬拉指揮著安丹街的居民們道。

  大伙兒叫罵著,捶打著,這幾十名德意志龍騎兵的軍服全被撕爛,步槍、手槍和彈藥盒也被扯下,被打得鼻青臉腫,抱著腦袋索性蹲在地上求饒。

  「去路易十五廣場。」菲利克斯此刻拔出手槍,安丹街市民拿起槍,法蘭西衛隊的士兵也拿起槍來,直對著廣場而去。

  下午四點半時,無數巴黎的市民從聖奧諾雷街、羅浮宮、新橋、夏特萊堡等街區湧出,街區自己組成的志願兵,個個舉著槍,或扛著長矛,也在路易十五廣場上集合。

  此刻,伯桑瓦爾男爵和郎貝斯克親王親王的龍騎兵,已經重新聚攏,都站在廣場上。

  而示威的民眾們則都站在杜伊勒里宮的花園內,和王室的龍騎兵們隔著條田園大道。

  沖天的歡呼聲里,站在巴黎人民這邊的法蘭西衛隊三個營,外帶各個街區動員起來的志願兵,列成戰鬥隊形,敲著隆隆的鼓聲,邁著齊整的步伐,從塞納河延河街,走到了田園大道上來。

  「你們是誰的軍隊!?」市民們順著它們的隊列也跑動著,問到。

  「我們是法蘭西的軍隊。」衛隊士兵們整齊地回答。

  「共和萬歲,自由萬歲,平等萬歲,憲政萬歲!」接著,衛隊士兵們和市民們的喊聲完全融合起來,迴蕩在杜伊勒里王宮和整個路易十五廣場之上。

  「敵人就在那裡!」無數手指向廣場上站著的,足足兩個團的王室龍騎兵。

  郎貝斯克親王看到這陣勢,在馬上驚得無以復加,他對身旁的副官抱怨說:「這支國家的軍隊,徹頭徹尾地站在了暴民的一邊。」

  「進攻步伐,上刺刀!」雷米薩像打了雞血般,拔出佩劍吼叫起來。

  頓時數百把刺刀,齊刷刷地端平往前,伴隨著法蘭西衛隊士兵兇狠的表情,不斷往廣場逼靠。

  他們完全不怕,因為身後,數千巴黎市民和無套褲漢,手持各色武器,跟著他們一道前進。

  槍聲響起來——巴黎各街區武裝起來的無套褲漢,就混雜在衛隊方陣的兩翼,邊走便不斷放槍,郎貝斯克的龍騎兵不斷悲鳴著墜馬,整個局面瞬間就維持不住了。

  「我們退往夏洛宮,向聖德尼斯城的瑞典軍團求援。」郎貝斯克親王陣腳大亂,臨跑前他還向天空里打了一發信號彈,請求馬爾斯大校場裡的伯桑瓦爾男爵出兵。

  大約一個小時,伯桑瓦爾男爵命令瑞士和德意志步兵團向杜伊勒里宮進軍,但沒多久他就得到讓人七竅生煙的回報:「叛變的法蘭西衛隊三個營始終站住田園大街,而我方小個子的瑞士外籍兵抗命,軍官要他們戰鬥,他們不從,只能撤回。」

  「他媽的,法蘭西人的部隊靠不住,現在連外籍傭兵也靠不住,國家的軍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巴黎衛戍司令官伯桑瓦爾男爵不由得破口大罵起來。

  等到北面蒙馬特爾高地來的郎貝斯克親王,和塞納河南的馬爾斯大校場的伯桑瓦爾男爵,兩支忠於王室的軍隊都敗走後,巴黎全城沸騰了!

  就在馬爾斯大校場北面,被綠蔭環繞的榮軍院裡,院長松伯勒伊站在辦公室內,他面前則是盛裝裝束的荷蘭紅髮美人妮娜,也即是米拉波伯爵的姘婦。

  這兩位也算是老相識了,經常在舞會上遇到,還打情罵俏。

  但此刻妮娜卻直接來告訴德.松伯勒伊個通牒的:「巴黎人民已經起義,王室軍隊已經崩潰敗走,圖謀鎮壓殺害公民的巡按使、市長、衛戍司令官很快就要上公敵名單的,現在人民需要榮軍院軍械庫里的槍枝、大炮還有刀劍,現在請您把庫門鑰匙交給我,您便是贊同革命的,但如果您抗拒,那麼您會和我前面提到的那幾位同歸於盡。」

  「這樣癲狂的話語從您這位優雅漂亮女士口裡說出,簡直讓人難以置信,這裡距離伯桑瓦爾男爵的營地很近,他們的槍炮都瞄準著榮軍院和波旁宮,有哪個敢穿過如此火力的封鎖,到我這裡來搶劫軍械呢!」松伯勒伊反過來勸妮娜,不要胡言亂語。

  可妮娜走到了辦公室的窗台上,猛地扯開了窗簾。

  松伯勒伊伯爵走過來,透著窗戶,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誇張。

  暮色里,巴黎的民眾舉著數不清的火炬,戴著翹羽帽,穿著絲綢襯衫的特魯朵.德.梅里庫亞騎在白馬上,擎著細長鋒利的佩劍,指揮著所有人,幾乎布滿了塞納河南岸,正奔著榮軍院而來。

  而旁側馬爾斯大校場內,伯桑瓦爾的外籍軍團士兵,全都垂頭喪氣,毫無行動起來的跡象,拄著槍枝,隔著柵欄和胸牆,旁觀著一切。

章節目錄